卷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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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蔡清 撰
       周易下經
       【坤下離上】
       晉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
       此卦之象為日出乎地之上是上進也此卦之德為順而麗乎大明之君亦上進也又卦變自觀而來為六四之柔進而上行以至於五亦上進之義也伏羲是以名卦為晉也及文王繫辭以此卦卦象為日出地上是當明盛之時也卦德順而麗乎大明是有致主之德也卦變柔進而上行是又遇虚中納賢之君也當是時有是德而際遇是君其占為康國之侯得大君之錫馬衆多而晝日之間凡三次接見於君也其占如此然亦必有是三者乃有是寵也見其占之未易當也○明出乎地上以時景言明是實字易多以明為日如明兩作明入地中之類順而麗乎大明以在已之德言重在順字柔進而上行以所事之君言重在柔字○順而麗乎大明大明指君麗親輔也所謂扳龍鱗附鳳翼者也順以臣言竭股肱之力罄忠貞之節主爾忘身國爾忘家所謂順也在上雖有大明之君使吾無是德以麗之則為有是君無是臣矣故重在順字○康侯安國之侯也國是其君之國非侯之國也侯有功於國家社稷故君寵之如是如天王之賜胙於齊桓錫車輅弓矢於晉文但非其君耳○或曰使能自安其國不在所寵乎故入其疆田野治土地辟養老尊賢俊傑在位則有慶曰此以巡狩舉行黜陟之典言且如此亦只是能遵守天子之令未見其有康國安世之功故康侯惟伊周足以當之其次則桓文或又曰明君在上有何不臣而用侯以康之邪曰非必拘說君不能自安而侯為之安也據卦本義是有是臣以輔是君同心同德共濟時屯者也愚故曰若桓文則君非其君○用錫馬蕃庶不言錫他物馬於他物尤重也○朱子曰用錫馬之用只是箇虚字愚謂正與王用出征王用享于帝公用享于天子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諸用字同雖無所指為虚然却非語詞也記朱子之言者或未深認此邪○用字下可貼箇得字○此卦辭二句全是占○晝日三接言其接見之無時也頻見是親幸意
       君子以自昭明德
       格物致知以開其自昭之端誠意正心修身以致其自昭之實使吾之明者煥然超出於物欲之表亦猶日之出也杲杲乎騰光於九地之上
       初六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无咎
       朱子曰罔孚裕无咎又是解上兩句恐貞吉說不明故又曉之○程傳曰苟上未見信則當安中自守雍容寛裕無急於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則悻悻以傷於義矣皆有咎也故裕則无咎君子處進退之道也○愚按程朱之說明且備矣若以本義設字亦字為疑而别討一說亦將不通透不如程朱之說有據而理亦長
       六二晉如愁如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六二中正本有其德可進也而上無應援莫有汲引之者故欲進而愁○愁與摧不同初六應不中正是箇惡對頭在上阻抑我不使得進上無應援則只是無同心汲引之助而可愁耳○二貞吉與初貞吉不同初只是不進得免咎耳二則終可進也蓋六二中正既非初之以柔居下者比上無應援亦未至如初之應不中正之不幸六二之吉即下所謂受介福于王母者也初之吉只是无咎○六二貞吉受兹介福者蓋中正之道久而必彰也但當静以俟之耳静以俟之所謂貞也則必為上所寵信矣○于其王母亦以其本五應也○以其以隂柔居尊故取號王母王母大母也自古有王父王母不可說是國母故本義云蓋享先妣之吉占若以為國母則不得用之於享先妣矣凡高曾祖妣皆先妣也王父王母之稱至唐宋猶然直至元朝方不許士庶間稱王父王母本文蓋享先妣之吉占而凡以隂居尊者皆其類也此是占法蓋是疑辭語録亦云恐是如此況又曰凡以隂居尊者皆其類則此非占者之活法而何安可就以受介福于王母為享先妣之吉占耶本云此二句是帶上文說申吉字之義也○依此爻之象凡柔德之君皆是王母或幼沖之主亦是此以仕進占得者言也○小過六二之遇其妣與此所謂王母俱非指實局定說須要知是假象○不可依舊說以錫馬蕃庶晝日三接為介福蓋彼是有安國之功方受此褒寵此只言得遂其進以居天位食天禄耳○同一六五也以其皆隂且柔無力則曰上無應援以其以隂居尊則又曰受福王母易其可以為典要乎據本義云占者如是而能守正則吉則全是戒占者之詞與上爻同例不必謂自中正來但所守者即是斂藏此中正之德而不急於干進也至象傳曰受諸介福以中正也則謂其中正之德久而必彰與爻辭實不相悖也
       六三衆允悔亡
       六三不中正而行不見信於人則凡事阻礙宜有悔也以其與下二隂皆欲上進是以為衆所信而得衆之助可以有行為能亡其悔也
       志上行也
       專主三言此衆之所以信之也蓋衆人本是欲上進者今以其志同故皆信之
       九四晉如鼫鼠貞厲
       九四不中不正以竊高位不中德之虧也不正行之邪也而在上體非其宜也竊也竊則危矣蓋負乘有致寇之理從欲有惟危之道貞厲即解六二所謂雖以正得之亦可羞也之意言其位雖得於上之所與然德之不稱終必失之也○馮氏曰鼫詩作碩疑此轉註從鼠郭景純云形大如鼠好在田中食粟豆蓋田鼠也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六五以隂居陽其所處未免有失當者宜有悔矣然此卦上離下坤六五居離之中是大明在上也坤居其下是下皆順從也大明在上則其德足以得民下皆順從則得道者多助何為不遂故占者於悔可亡也然當晉之時人情常患於功利之心勝今六五有是德固宜無是患矣占者於此若又能去其一切計功謀利之心則自無不利矣何也有是德而下皆順從何用計利而後得利蓋自有不求而自至者此聖人曉人之深意也○本義云然亦必有是德乃應其占耳德即所謂大明在上也有是德則自不計失得而下之順從亦有不言而知者故只言有其德而不及下之順從○大明在上而下皆順從重在大明上使無大明之德本義亦不專取及下皆順從矣○一說本義云又一切去其計功謀利之心則往吉而無不利者蓋前面大明在上而下皆順從只得悔亡耳未便得吉且無不利也故又必失得勿恤方吉無不利何者以隂居陽而當晉時又大明在上下皆順從以常情計之恐又未必能無計功謀利之心在於漢武帝當文景治定功成之後兼有長駕遠御之才四海皆在其翕受敷施然内不免多欲之私又挾此所有是以畢竟不見有吉且無不利之意大抵此爻所以虞其有計利之心者病根都在以隂居陽上本體不正故也○依朱子小註則失得勿恤一句輕云但有是德則不必恤其失得而自無所不利耳此與本義不同○須看本義去其之去字及則往吉之則字見得語録果與本義不同○失得勿恤自家却要做得是但於得失則不較焉耳正其義而不謀其利明其道而不計其功不成只是不計功謀利連已分内當為的事都抛了故語録云只得盡其所當為者而已
       上九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无咎貞吝
       夫剛進之極以伐私邑如何雖危而吉且无咎蓋若以伐大國則任大役重全憑悻悻之剛如何濟得事惟以伐小邑則以剛行之尚可圖克濟所謂猶之可也然亦不免於危雖危而吉且无咎者私邑固當治治邑亦當剛也○伐指征伐伐即所以治之也不可就以治字當伐字然以極剛治小邑雖得其貞亦可吝也牛刀割雞且云焉用治小邑又焉用極其剛嚴哉非惟禮所不當抑亦勢所不宜抵可吝耳
       【離下坤上】
       明夷利艱貞
       他卦只云利貞在明夷則曰利艱貞蓋是時雖守正亦有不得直遂其正者故當艱難以守正艱難守正只晦其明晦其明亦明夷也所謂與時偕行也易之道大抵在此故曰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利艱貞不知文王果是指六五近上六而言否本義只是據彖傳及六五爻辭而解之云耳恐文王只是據理而言亦不可知孔子彖傳之言是聖人之藴因卦以發而今不可以孔子之說遂為文王之說亦未可知
       明入地中明夷
       明入地中明夷以卦象釋卦名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以卦德釋卦義上云釋卦名者卦之所以名也下云釋義者卦中之一義也亦見其為明夷也故示曰釋卦義○上獨為釋卦名者大凡如蒙山下有險險而止為蒙之義也故曰釋卦名義○又如屯剛柔始交而難生上已提卦名則下之始交而難生即其義也履亦如此故皆為釋卦名義蓋皆隔箇一重說話因其名而求其義故有義字○若此卦云明入地中明夷臨曰剛浸而長則卦之所以名者已顯然而無待於推其義矣故只曰釋卦名以卦德言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亦夷之義也故為釋卦義○以蒙大難只帶外柔順讀此言文王柔順時特以處大難耳文王非純是外柔順的人也王赫斯怒亦有時乎外剛健矣○文王以之謂昔者文王嘗用此道也非體法之也○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是此卦之德文王以之是用此卦德本義云蒙大難謂遭紂之亂而見囚也此就文王以之句内取其實而言也故用箇謂字若就以上句做文王事看大失經文之旨○下節内難謂為紂近親在其國内如六五之近於上六也亦然○此條不與下條相屬此屬卦名下條屬卦辭○内難而能正其志分明是指六五近上六為内難然五以柔中居暗地而不失其明是能正其志也故云六五一爻之義釋卦辭○晦其明也此句且虚解利艱貞意至内難而能正其志方指著六五之晦其明處言而本義所謂為紂近親在其國内【云 云】者亦在箕子以之句内取出○晦其明是解艱貞意内難而能正其志又是申解晦其明意晦其明則明猶在也但韜晦其明耳所以為箕子之明夷所以為明不可息也○文王箕子俱是明夷而所處有難易之不同者所居之位有遠近之不同也故獨以箕子之事屬之利艱貞○朱子曰文王外柔順是本分自然做底箕子艱貞是他那佯狂意思○柔順容易佯狂甚喫氣力又要人人以為真狂又要自家而國人人都不曉得他是佯狂直到商周之事已判那時不狂之實方分明便放出一篇洪範來了○元魏廣陵王恭好學有志度以元義擅權陽得瘖疾爾朱氏之亂薛孝通說爾朱天光奉以為主恐其不言使爾朱彦伯潜往脅之恭乃曰天何言哉爾朱世隆等大喜乃廢舊所立魏主曄而立之邢子才為赦文叙敬宗枉殺爾朱榮之狀魏主曰永安手翦強臣非為失德直以天未厭亂故逢成濟之禍耳魏主閉口八年至是乃言中外欣然以為明主【云 云】是亦有艱貞晦明之功者
       【見綱目三十一卷第二十六葉】
       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蒞衆用晦而明
       用晦而明此法不以施之他而獨以施之蒞衆者蓋必有所謂君子以蒞衆用晦而明用晦本非晦也明而用晦耳其用晦者不察察以為明也晦字重於明字然雖用晦而自有明在是亦不汶汶以為暗也○一說依語録云外晦而内必明乃可恐語録又是一時議論之言如此則與睽卦語録謂與以同而異正相似却下字重矣不切於明夷之象且愚以為用晦便非真晦不用下箇必字恐夫子之意未然○唐太宗問給事中孔頴達曰論語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虚何謂也頴達具釋其義以對且曰非獨匹夫如是帝王内蘊神明外當玄默若位居尊極炫燿聰明以才陵人則下情不通取亡之道也【右見通鑑綱目太宗初即位年大書置弘文館下】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此卦下三爻明在暗外初一爻去暗主又遠故其明夷也有如鳥之斯舉以飛而垂其翼然飛而垂翼者見傷也在占者之君子則當有不見容而于行者而其行也倉卒決去不遑顧慮至於三日不得食焉是其見傷也且其行也必將有所適也然時乎明夷終不免於傷雖至其所適之處而所適之主人亦未免有言蓋時義當然不得而避也總是明夷但猶是明夷之淺者○三日不食正如孔子之絶糧於陳○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一串說下○雲峯曰象為飛占為行為往象為垂其翼占為不食有言此說分明却是爻辭正意
       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惟義所在故當行而行無所顧慮而至于乏食也此說則爻辭與象傳一意未知是否○一說據爻辭不食只是見傷之象本謂廹於勢而不得食與垂其翼主人有言一類未有義不食之意象傳却是夫子以義斷之言雖不得食然惟義所在雖不食可也發此意於象傳聖人之意精矣此說為光明脱洒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下三爻俱明在暗外隨其遠近高下而處之者也六二亦以明體而居暗主之下為明夷也其明夷視初雖為稍近視三四五則猶為遠故雖見傷而未切如僅傷于左股然非要害處也其象如此占者於此亦在乎速救之耳若救之而得馬壯便得免矣吉謂終免於害○左股程傳曰足者所以行也股脛足之上於行之用為不甚切左又非便用者手足之用以右為便惟蹶張用左不但左字為未切股字亦為未切如程傳【云 云】是也只對左股看腹與股便自不同故常有以手足捍腹心者未有以腹心衛手足者左右二字亦有議論以體而言則左陽而右隂如東西卯酉之序隂陽之定位也今世之所以尚左也歟以用而言則右陽而左隂右常用事也動者為陽静者為隂也古人之所以以右為尊也歟
       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此象傳甚不好說若程傳及臨川吳俱以柔順中正為解然本義全不帶及此意今難強入此意了大抵是為乘其傷之未切而救之順也而救之又速則又為有則矣所以吉也若當救不救便非順矣若救得不速失其機會便是不得法了非有則也如此說似儘通○或曰傷而未切而救之便是速如何作兩重意非也蓋傷而未切時也救之速人事也固亦有傷而未切可以救而人自緩於救則禍遂及身者自是兩意也又渙初六用拯馬壯吉本義云始渙而拯之為力既易又有壯馬其吉可知只看既字又字便見兩段意分明矣而此爻順以則之義亦昭昭矣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九三以剛居剛是有剛正之德者又在明體之上是以天下之望而在具瞻之位者而乃屈於至暗之下非惟其志有所不展抑亦其心有所不堪正與上六暗主為應則又受傷之切者矣此見其德力俱到而廹於不得已故舉事獨克○明夷亦以明見傷也于南狩得其大首克其我傷者也亦為天下克之也不可疾貞言非出於萬不得已不可為也故曰在下者有湯武之仁而在上者有桀紂之暴則可象傳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此句最宜玩味所謂有伊尹之志則可意思○于南狩程傳曰南狩謂前進而除害也建安丘氏曰南者進而在前之方又升卦本義南升前進也只從此說亦穩一說本義分明謂向明除害向明二字必不苟下然三與暗主為應進而克之是向暗也何謂向明蓋彼本暗而吾之除之不以為暗也是以明革暗如所謂代虐以寛故云向明除害也不然則為以暴易暴非向明除害之義也夏商之季天下被桀紂之酷如蔀屋然湯武一怒而天下便有復見天日之意竊謂本義於此爻而著一明字義亦有由來矣于南狩只說得其大首便有脅從罔治之意○不可疾貞是戒占者不連上文上文是象○本義云成湯起於夏臺文王興於羑里正合此爻之義不可以為專承爻辭不可疾貞說蓋是通証也看此爻二字豈只是此一句然不可疾貞亦在其中湯武之舉皆是萬不得已而後舉也
       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看志字與乃字然則易非聖人不能贊矣○有湯武之志則可蓋權者聖人之不得已而用者也乃大得也此大字非爻辭大首之大此得字亦非爻辭得其之得大有所得也成大功也一戎衣而有天下意○或曰權者聖人之大用而凡人皆不可用權只是守經此又太拘滯了嫂溺援之以手者權也豈必皆聖人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本義竊疑左腹者幽隱之處以六四所處之地言謂其居暗地也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者言雖已入暗地然以柔居暗地而尚淺故猶可以得意於遠去也○一說據本義云言筮而得此者其自處當如是也似連入于左腹說故曰幽隱之處謂晦迹于幽隱以避禍也看來全不是審如是則當以入于左腹置之於出門庭之下如何既入于幽然後方說出門庭而去況下文云六四以柔正居暗地而尚淺故猶可以得意於遠去初不及去之幽隱之義況又語録最明大註小註兩有証據不可易也○柔正居暗地而尚淺柔正處明夷之道也文王外柔順亦是此道○左腹左字未詳程傳以為左僻亦未敢據醫家云人身諸臟腑左心小腸肝膽腎右肺大腸脾胃命然亦未見左腹與門庭要分得明左腹暗處也門庭則向明矣此說近巧看來只從本義遠去之說初無向明之意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本義居至暗之地近至暗之君地以位言亦近君之位也二句兼舉耳故九四爻下只曰五以柔中暗地而已廹不兼及君在其中矣況就爻言居至暗之地坤體也近至暗之君近上六也若就人事言則就近暗君便是至暗之地矣○而能正其志者柔中故也已解在六四爻下故不復出耳正志有艱難之意方為箕子之明夷○利貞以戒占者箕子之明夷自不待言利貞矣箕子貞之至者也
       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其明自存但晦其明耳明不可息所以為箕子之貞若其明可息則一篇洪範從何處來○爻辭利貞是以戒占者而象傳乃曰箕子之貞此正與恒六五象傳婦人貞吉一般彼舉象中之貞字以就占此挽占中之貞字以就象○六五不取君象以上六為暗主也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上六所以為暗主者以隂居坤之極取其極暗而又在諸爻之上也○不明晦本義釋云不明其德以至於晦此有垂教之意焉言上六本非生成便暗者明德人人所固有彼不能自明其明德而甘為欲昏以至於晦耳○初登于天後入于地兩句最可為昏君之戒始為天子終為匹夫且欲求為匹夫而不可得夫非據高位則無由傷人之明然始也傷人終必自傷故後入于地惟命不于常可不監哉○三句皆是象
       初登于天照四國也
       初登于天言其位照四國耳此解初登于天之義
       後入于地失則也
       謂失道也
       【離下巽上】
       家人利女貞
       家人者一家之人要不出乎父子兄弟夫婦而已或曰若伯叔與姑姪不亦家人乎曰伯叔亦父也故曰伯父叔父姪猶子也故曰從子伯父叔父亦謂之從父姑則諸母也伯叔母則從母也姊妹則女兄弟也故彖傳只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盡之矣○此所謂家人奴婢不與焉古制人家無奴婢有犯某罪者没入為官奴婢謂之臧獲如胥靡之類臧者被贓罪而没入者也獲者逃亡捕得而奴使之者也非人家所得買賣也王莽曾稽古法禁人不得買賣奴婢又有奚奴周禮奚三百人鄭元註曰古者從坐男女没入縣官曰奴婢其少有才智者以為奚今時侍史官婢是也○卦之九五六二内外各得其正故為家人立家之道須内外各正内外各得其正方成箇家道由此言之凡内外有不正者都不成家○人而不仁則非人國而不治則不國家而不正則非家○家人者一家之人則父子兄弟夫婦俱在其中及彖辭只言利女貞蓋非專欲女貞也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則外無不正矣故彖傳兼男女釋之誠知文王之辭非專欲女貞也欲先正内耳所以言女正位乎内於男正位乎外之先而本義云以卦體九五六二釋利女貞之義釋利女貞而兼九五六二蓋先聖後聖契鑰相授不容少異○莫難化者婦人周子曰家難而天下易家人離必起於婦人此所以欲先正乎内也看先之一字方知男亦在所貞○利女貞本只用利貞而乃曰利女貞者示人以先務之所在也○女貞如何閨儀必肅饋事必慎必孝舅姑必順夫主必和家衆必睦宗姻不生讒妬以間夫之骨肉不預外事以貽夫之禍患凡有數端不專指修潔也六二無攸遂在中饋貞吉亦所謂利女貞也莫難正者家而家莫難正於婦人此亦以難易論耳其實夫為妻綱刑于寡妻全在丈夫○舜之刑于二女文王之刑于寡妻皆女貞之義也自天子至於庶人其道之所施雖有遠邇之異而正家之道安有二哉○或說利女貞且主在内外上未該得父子兄弟謂只讀彖傳至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處便見愚意不然本義明解家人為一家之人則豈有不該父子兄弟者哉至言内正則外無不正亦從女貞而對言之耳非拘拘是一男一女之際也夫父之與母同此内外也兄之與嫂弟之與弟婦亦同此内外也若必以彖傳第三節為推廣言之則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方為正家而彖辭本義所謂内正則外無不正者猶未為家之正乎但辭旨重在内外上耳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
       首提家人二字與諸卦同指卦言也下二句男女正位亦指卦之九五六二言一例也○天地之大義也亦猶云隂陽之大義也不曰隂陽而曰天地天陽之尊也地隂之尊也歸妹亦曰天地之大義也理則一蓋天地且然況其他乎○一說男正位乎外猶天位乎上也女正位乎内猶地位乎下也故曰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如此是不取隂陽義然則與歸妹所云大不同乎但是說得好聽耳
       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
       此家人二字與上同下文父母之謂亦就卦之二五言正如上文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也○雖就卦言然意却謄在人事上說如雷以動之風以散之之類皆就易上說也若說家人卦有嚴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