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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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蔡清 撰
       上經
       【艮下坤上】
       謙亨君子有終
       謙者有而不居之義有而不居是有德而不以德自居有功而不以功自居此乃是謙若無而不居乃是本分事不謂之謙也○止乎内而順乎外謙之意也止乎内其心收歛不矜肆也順乎外卑以下人不驕亢也○亨是目下見好有終是末稍愈見好謙是屈也有終不終屈也先屈者有而不居其有也有終者終不能沒其所有也正所謂尊而光卑而不踰者也○不曰謙亨有終而必曰君子有終者有終自是君子之道也故中庸曰君子之道闇然【云 云】日亡周子曰實勝善也名勝耻也故君子日休小人日憂知君子之有終則知小人之無終矣○參義曰謙則必亨書曰滿招損謙受益詩曰彼交匪傲萬福來求【云云】其何以能若是哉由其安理樂天而物我無間故不自滿足而自然卑遜非矯為之也若内有矜伐之心而外示抑損之意則非安履乎謙者矣其始雖飾其情而終則見於色
       彖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天道下濟而光明天雖居上而其氣常下降以濟萬物惟其下濟也故氣一嘘而萬物以生氣一縮而萬物以成其道之光明為何如夫天道若不下濟無由光明惟下濟所以光明也下濟是謙光明則亨矣○天道下濟者天位乎上而其氣之下降者所以濟乎下也故謂之下濟使天不下濟則生物之功何自光顯乎○地道卑而上行地道至是卑順也然惟卑也故能承天時行以上配乎乾其道則上行也夫地非卑則不能上行惟其卑也故上行卑是謙上行則亨矣○地道以位言則屈於下以德言則不自作可謂至卑矣於其卑則再無去處其理自是上行矣○地道上行者蓋物之生雖出於天然非地以承之則生物之功不克終物之成雖主於天然非地以承之則生物之功亦不克遂此見地之卑而其道上行以配天也○此言謙之必亨意謂天地亦以謙而亨則人之謙而必亨不待言矣○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地本無謙此是聖人覔出箇謙意來說見得此理在天地有不能違者則人從可知矣天在上說不得謙則取其下濟以為謙地處下卑則就以其卑為謙然天非下濟不光明地非卑不上行天下濟即便光明地卑即便上行可見謙之必亨
       天道虧盈而益謙
       如日沒而升日中而昃月晦而弦月盈而蝕之類天非有意於虧之盈之也乃其自然之理也○若論至無心處則雖人道惡盈而好謙初亦何容心於好惡哉亦在我者有以感召其好惡耳可不慎哉可不慎哉
       地道變盈而流謙
       程傳曰以地勢而言盈滿者傾變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增也○流謂聚而歸之本義何其的
       鬼神害盈而福謙
       朱子曰天道是就寒暑往來說地道是就地形高下說鬼神言禍福是有些造化之柄各自主一事而言耳愚謂如雷動風散雨潤日暄之類所謂造化之適也彼花之開者謝茂者凋是害盈也然凋零之餘又有茂盛殘落之餘又有發生是福謙也亦總是自然之理皆非有心之為也○朱子謂鬼神言禍福是有些造化之柄各自主一事而言謂與虧盈益謙變盈流謙者異指緣鬼神只是天地之功故如此分析○又依朱子有些造化之柄之說則當以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來解方更切耳○開落榮悴處便是造化之柄然按經傳中所言鬼神禍福處亦多朱子言有據○鬼神之害盈而福謙須兼動植等物說如榮悴開落之類只說得植物若福善禍淫之類則說得動物可兼說也
       人道惡盈而好謙
       通六爻皆是此理如九三之萬民服也六五之蓋從之者衆矣上六之謙極有聞人之所與其義尤章灼如初六之用涉大川六二之鳴謙貞吉六四之無不利撝謙莫非以人道所好皆此故也○易中亦有之乾上九過高志滿則賢者不輔惡盈也屯初六以貴下賤則大得乎民好謙也書亦有之志自滿九族乃離德日新萬維懷○天道虧盈益謙四句各自說不可謂人而能謙則為天所益地所流鬼神所福也大抵上三句只是起下一句為四箇謙字所指不同人道好謙之謙是與卦同也○參義曰聖人詳言之是以戒淫而勸謙也○謙尊而光者以其為人道所好也卑而不可踰者亦以其為人道所好也○謙只是一般而其光與不可踰不同者則其位望之不同也不可踰言畢竟亦好所謂不居其有而卒不能没其所有者乃為有終○光與不可踰處俱是德但不可俱以為是謙德也若拘以為謙德則不見愈光亦不能過意○天道虧盈益謙四句歐陽子曰此聖人極論天人之際也春秋雖書日食星變孔子未嘗道其所以然曰天地鬼神不可知為其可知者人而已日中必昃盛衰必復天吾不知吾見其虧盈於物者矣草木之盛者變而衰落之物之下者進而流行之地吾不知吾見其變流於物者矣人之貪滿者多禍守約者多福鬼神吾不知吾見其人之禍福者矣天地鬼神不可知其心則因其著於物以測之但據其迹之可見者【云 云】若人則可知者故直言其情曰好惡其知與不知異詞也參而會之與人無以異也以其不可知故常尊而遠之以其與人無以異則修吾人事而已未有人心悦而天意怒未有人理逆而天理順者嗚呼聖人沒異端起秦漢以來學者惑於灾異久矣天文五行之說不勝其繁也子之所述不得不異乎春秋也歐公以人之可知者一對天地鬼神之不可知者三一者盡則三者在其中君子何如哉修身俟死而已
       地中有山謙
       以卑藴高謙之象也此與上本義山至高而地至卑乃屈而止於其下謙之象也不同蓋上本義所謂謙者主山言謂高而能下也此主地言謂地雖卑而中之所藴則高而卒亦歸於高而能下也内充而外欿也但山至高而地至卑乃屈而止於其下者高卑為二人之象此以卑藴高則其高與卑皆就一人身上言也同一卦之象而所取却有二義亦猶賁卦彖傳文明以止人文也與本義所取離明於内艮止於外者不同以卑藴高自掩其高也
       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本義既順解曰裒多益寡【云 云】其施又特出損高增卑以趨於平一句以高卑替多寡而置了施字不舉足見分明實就謙說故語錄云人多見在已者高在人者卑謙則抑巳之高而卑以下人便是平也益分明矣○厚齋馮氏則謂凡大象皆别立一意使人知用易之理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俾小大長短各得其平非君子謙德之象乃君子治一世使謙之象也愚謂如比如小畜如臨如觀及大畜等諸大象所云未見皆别立一意馮氏未為定論也○或曰本義雖云損高增卑以趣於平以高卑替多寡又去却施字不舉然下句亦謙之意也言亦其意而已如子【云 云】則是實說非止謙之意矣曰不然蒙卦内險外止蒙之意也亦是實說獨此乃僅取其意之彷彿耳况亦者承上文義不為無謂也○一說亦者不是承謙之象也言乃是承上本義止乎内而順乎外謙之意也言○參義曰君子觀地中之有山則知人之處世不可以自高而卑人故有持平之心焉【云 云】夫矜才衒能樂高喜勝人之常情也而君子者其心有異焉是故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若是者其心何如也豈非惡巳之獨多而裒之以益人乎○按謙者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之謂也或者過於禮遜是謂足恭矣非謙之本義也
       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
       涉川本無所取象只是就謙謙之道雖用以濟險亦吉况平居乎
       卑以自牧也
       程傳云詩曰自牧歸荑出邶風靜女篇曰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傳曰此淫奔期會之詩牧外野也荑茅之始生者洵信也女指荑而言也言靜女又贈我以荑而其荑亦美且異然非此荑之為美特以美人之所贈故其物亦美按詩傳所解牧字義與程傳之說不同易本謂卑以自養也
       六二鳴謙貞吉
       六二柔順中正謙德之盛者也由是積於中而著於外矣是為鳴謙非自鳴其謙也謙而有聲之謂鳴也鳴謙是貞之道占者如是則貞而吉矣貞吉是占鳴謙所以貞吉者蓋謙且有聞則於在我為得其正也正者理之所當然者也吉謂其謙有聞人皆知之則是所謂志行孚名譽著在彼無惡在此無射以上可以得君以下可以得民雖蠻貊之行矣非吉乎○鳴謙何以為貞吉蓋以謙有聞乃積於中著於外非違道以干譽者也豈不為貞乎
       中心得也
       此一句意味最長若非象傳著一句則六二之鳴謙是自鳴其謙解不得以謙有聞了故曰此是積於中而著於外意中心得只指六二之柔順中正言自得於中自然見於外而聞於人矣先儒釋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云 云】蓋其孝友之實有以積於中而著於外者即此道理○又一說二鳴謙貞吉然原其謙乃中心所自得初非欲以求聞於外也然有是德積於中則必有是名聞於外耳此說亦有味○舊說謂志行孚名譽著以上得君以下得民為中心得看味覺淺且依此說則當云志得也何乃曰中心得也故斷從初說無易矣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
       卦惟一陽居下之上以位言剛而得正是其德之盛也上下所歸是其位任之隆而功業之著也故為勞謙○謙字只從卦上來與上六同○九三陽剛得正所以能做功業以一陽居下之上而為上下所歸是當事任也所以得做功業○德者功業之本位者功業之地雖有其德苟無其位則亦無以自見於功業故本義兼位任言○或者以本義上下所歸句為是象傳萬民服也非也如此則象傳萬民服也正是勞謙之義然而萬民服安得以為勞謙乎况本義此句解在勞謙之上○謙字看來只是從卦上取一說是指剛而得正為勞而能謙愚謂以本義文勢似不然且上下諸爻皆以柔為謙與此爻别在上六之鳴謙則又不在柔上取只以處謙之極言其謙字正與此同在卦上來也若指剛正以為謙則本義似當云卦惟一陽居下之上上下所歸剛而得正矣不當如此【云 云】○參義曰卦多隂則陽為主九三【云 云】○萬民服也正是言其有功勞而能謙尤其所難也服之者正以其難也○萬民服正是有終處所謂尊而光也書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爭功汝惟不伐天下莫與爭能其有終為何如○或云萬民服若用書所謂汝惟不矜天下莫與爭功意便是勞而能謙則萬民皆是服其勞不是服其勞而能謙也
       六四无不利撝謙
       柔而得正上而能下正是謙也如是則在彼無惡在此無斁在必達在家必達無不利矣此是槩說下文撝謙則專以其居九三功臣之上而言○無不利是已自能謙了撝謙者亦不敢安於九三之上也如此則為之上者嘉其謙為之下者安其謙矣
       六五不富以其隣利用侵伐无不利
       居尊能謙則從之者衆矣故為不富以其隣設有未服從者不可但巳也利用侵伐之此亦君道貴剛不可一於柔之意然居上能謙何事不可為者故无不利要不但利用侵伐也○六五利用侵伐固以其不服而當伐之然亦以其能謙而為人所與也以上六利用行師參看有此意○利用侵伐者以其謙而從之者衆也○不富二字不可就以當謙此大不是三句皆占也○參義曰夫以六五之柔中而執謙以臨下宜無不服矣而猶有不服者則其為冥頑之寇強暴之敵可知矣五既得衆心之歸如是而侵伐乃誅暴去惡之兵也
       上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
       本義質柔而无位此位字指君位不然說不得征邑國蓋質柔無位其行師僅可征邑國而已○質柔則才有所不足無位則力有所不足
       鳴謙志未得也
       言上六謙德有聞宜乎人無不歸矣然隂柔無位才力未足志獨未得而至於行師也雖然可用行師亦不過足以治私邑而已僅足以治私邑者正以其隂柔无位才力不足也
       【坤下震上】
       豫利建侯行師
       衆心和樂之謂豫本義曰人心和樂以應其上也孟子所謂人和是巳○剛應而志行是豫處順以動是所以豫處剛應而志行即人心和樂以應其上也故彖傳釋卦名則兼舉卦體卦德至釋卦辭則只用卦德明能順動則人心和樂以應其上不假言矣所謂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師乎○剛應而志行者人心和樂以應其上也順以動者上之人所以得人心之和樂以應其上者也彖傳志行二字只貼應字意非如俗說在上之和樂也○建侯先儒皆謂建他人為侯
       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師乎
       言順以動雖天地亦應之而况不得人心之和應以建侯行師乎○豫順以動言豫之卦德為順以動夫順以動天地尚不之違而况以建侯行師人其有違之者乎如此說則豫字乃為與上文同○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如宋景公有君人之言三而熒惑為之退舍商高宗因雉雊而修德則天祐之而商道復興又如作善降之百祥積善必有餘慶之類是也○這順動不可只說建侯行師上說一箇順動蓋順動是概說平素既能順動則得人心之和樂而利此二者矣○而况建侯行師乎或曰建侯行師亦非是小彖傳乃如何【云 云】曰建侯行師在人事固為大者若以天地觀之則建侯行師又其小者矣
       天地以順動 【止】 大矣哉
       蓋日月不過四時不忒天地順動之符驗也○日月不過以晷刻言四時不忒以氣候言也○厚齋曰日月之行景長不過南陛景短不過北陛恐有誤蓋當為景長不過北陛景短不過南陛○每一晝夜總百刻夏至晝六十刻夜四十刻冬至晝四十刻夜六十刻春分秋分晝夜平分各五十刻自春分至夏至晝浸長夜浸短自秋分至冬至晝浸短夜浸長而四時亦自此而分元有授時歷以燕薊為都則又定冬至日短三十八刻夏至日長六十二刻亦一理也○無不順動之天地亦無不順動之聖人要說得仔細○或曰不過不忒刑清民服正亦豫處但極其大者言之耳若天地聖人以順動則皆所以致豫之實理也○聖人以順動則事事皆合天理當民心不用刑罰而民自服矣○刑罰清就見是民服此正是人心和樂以應其上意○刑罰清而民服言不待峻刑罰而民自服也○漢武帝立見知故縱之法而盜賊愈多光武悉除去之而盜賊自清則聖人順動而民服者於此可推矣○豫之時義大矣哉六十四卦皆是時也有其時則有其時之義豫之時義在天地則順動而日月不過四時不忒在聖人則順動而刑清民服其時義顧不大哉○游酢作孫華老易傳序曰其所遭者時也其所託者義也其所致者用也知斯三者而天下之理得矣【見宋文鑑】○彖傳極言而贊其大者十二卦頤大過解革四卦則據其見在時節而贊其時坎睽蹇三卦則重在濟用上說而曰時用豫隨遯旅姤五卦則重在義理上如豫有順動之理隨有亨正之理遯姤又有君子去就之義旅又道無不在固有義存故贊其時義然此亦各隨其所重言之耳要之未有有時而無義有義而無用者也○時之一字貫六十四卦皆有不止豫等諸卦耳有時則有義有義則有用單言時則義與用在其中矣言義未嘗無用言用未嘗無義各就所切而言○自豫而言則順動其時之義也○彖傳凡極言之類皆為推廣卦義不然易之道拘矣雖發於後聖抑亦先聖之旨也學易者從羲文以探其始從孔子以究其終庶乎其盡之矣
       雷出地奮豫 【止】 以配祖考
       雷始伏聲於地及出地而奮則所以鼔天地之和氣而發萬物之生意者在是矣和之至也故有豫之象○雷出地奮似只可說和如何云和之至曰至字從奮字生○先王作樂既象其音者雷出地奮也又取其義者豫也○此作樂是制作之作不是奏樂本義謂先王作樂既象其聲又取其義可見是主制作○先王以作樂書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此聖人作樂之事也○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作樂二字是提頭崇德與薦上帝配祖考相對崇德是自招布其德於樂也薦上帝配祖考是用樂所在也○樂之為用多矣内而閨門外而朝廷遠而國皆是用樂所在獨言薦上帝配祖考何也曰萬物本乎天故有郊人本乎祖故有廟是其用樂之最大者故曰殷薦【云 云】○先王作樂既象其聲又取其義所以法豫者盡於此矣其崇德者亦只是主於和豫其薦上帝配祖考亦只是主於和豫也皆非作樂外又别有一意也○春秋莊五年大雩程子曰雩於上帝用盛樂也○樂之配祖考猶樂以侑食之義○此作樂是制作之作非奏樂也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則是奏樂也○殷盛也此之殷猶无妄言先王茂對時之茂字○以配之以字當作而字看不必謂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各有所主彼主嚴父莫大於配天說且此依彼說又當作殷薦之祖考以配上帝矣古字以而多通用○薦上帝配祖考平說雲峰亦有薦上帝配祖考之文若泥孝經亦當改作薦祖考以配上帝也故須作平說而以以字做而字看○朱子語類兩言薦上帝配祖考益可見平說為是○還依舊說作配以祖考說為穩亦不駭人聽○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鄱陽董氏鼎註孝經大義曰郊祀祭天也祭天於南郊故曰郊明堂者王者出政布治之堂南面嚮明故曰明堂宗祀謂宗廟之祭也天以形體言上帝以主宰言郊祀祭天則以后稷配尊后稷猶天也宗祀祭帝則以文王配尊文王猶帝也宗祀宗字恐重明堂有辨在後○通考載朱子曰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遠矣配稷於郊亦所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親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親也祀文王於明堂亦以親文王也尊尊而親親周道備矣然則郊者古禮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義起之也○宗祀文王於明堂通考云天子七廟其正數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故殷有三宗周公舉以勸成王宗無數也○又載王肅駁鄭義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宗自是不毁之名非謂配食於明堂者也若如鄭言則經當言祖祀文王於明堂不得言宗祀也宗者尊也周人既祖其廟又宗其祀孰謂祖於明堂乎○周人禘嚳郊稷祖文王宗武王○又載致堂胡氏曰明堂王者向明而治之所則何以與之宗祀乎文王已有廟矣以季秋享帝而奉文王配焉不可於七廟中獨舉大禮於一廟故迎文王致之明堂以配帝也祭帝必於明堂者帝出震而宰萬物猶向明而治天下也武王即位追王文王周公制禮推本王功故以文王配帝而祀於明堂○宗既解為宗廟則又何云於明堂恐董說不是當如王與胡之說○春秋宣公三年公羊傳曰郊則曷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則曷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無主不止通考郊社篇載朱子曰凡說上帝總旻天上帝與五帝言之皆稱上帝也如周禮歲有九祭其四為祭天其一為祭五帝禮若不同矣易則但說享上帝未嘗分别如曰聖人亨以享上帝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以此觀之凡說上帝者是總說帝也○又載月令孟夏大雩帝用盛樂帝即天也未聞有合祭五帝之說也故程子以秋明堂冬圜丘春祈穀夏大雩四者皆為祭天斯言不可易矣鄭氏云冬至圜丘旻天上帝六春蒼帝立夏赤帝立秋白帝立冬黑帝○按周禮五帝朱子上帝總稱之語及鄭氏分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及夏季之說則似是有五帝矣但據鄭氏說又是有六帝蓋以冬至祭旻天上帝為統帝也如是則有五帝之說矣朱子綱目之修於漢文十五年書夏四月帝如雍如郊見五帝又書秋如渭陽五帝廟伊起莘發明曰夫帝一而已安得有五况異時紛紛祠祀實昉於此故綱目特以始郊五帝書之以見開端之失又劉益友書法曰天一而已而有五帝焉非古也自是郊祀五畤不可勝書矣書始病帝也按此二說則又以為無五帝未知如何判斷大抵古者五帝之說初不同一時亦不同一處所若文帝作五帝廟及郊見五帝則是一時有五帝位矣○春為青帝夏為赤帝季夏土旺為黄帝秋為白帝冬為黑帝只是一箇天隨時而為號耳○帝不宜廟發明書法俱欠明訓古惟明堂有配帝之儀○孝莫大於嚴父宗祀文王之時實成王也成王不祀武王而祀文王者何也通考有曰是時成王未畢喪武王未立廟故崇祀文王而已此所以言周公其人也○詩序曰豐年秋冬報則秋報者季秋之於明堂也冬報者冬至之於郊也先明堂而後郊者禮由内而及外也先嚴父而後祖者禮由親而及尊也○郊特牲篇朱子註曰上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則謂之上帝○朱子又曰五峯言無北郊只祭社便是○朱子又曰為壇而祭故謂之天祭於屋下故謂之帝蓋宗祀在於明堂故稱帝焉○右見大學衍義補
       先王作樂本非汲汲為崇已德設也然樂既作則其音節之所宣布舞蹈之所發揚其德自有不容掩者耳故曰作樂崇德耶○或云作樂以崇德則人和樂矣用樂以享神則神和樂矣樂所以和神人也二句平說於體豫之意尤切
       初六鳴豫凶
       豫而至於自鳴則志意滿極禍敗無日矣故凶而象傳曰志窮凶也○鳴豫如唐王伾王叔文用事若司馬如柳宗元劉禹錫之徒皆附麗之互相和倡以為伊周管葛日夜汲汲如狂僴然自得是鳴豫者也故一斥不復得罪後世又如宋人所謂笑罵從他笑罵好官我自為之是亦鳴豫者也○此卦專就九四一爻觀之則為剛應而志行由豫大有得自無不好惟以初六對看之則四為初之應初賴之以為強援三為九四比爻三則上視之而溺於豫連九四亦為不好矣易道屢遷有如此○卦之得名本為和樂然卦辭為衆樂之義本義於此又生一衆字者對下文自樂言也九四與卦同者九四由豫此豫字正衆樂之義即所謂和樂也○一說卦之得名本為和樂然卦辭為衆樂之義看名字辭字衆樂字可見卦名只為和樂卦辭乃為衆樂爻辭除九四與卦同謂同為和樂之義也按此說雖得衆字分明然人心和樂以應其上實本彖傳釋卦名之義安得為非衆樂耶况自樂者與卦不同則卦非衆樂之義而何還當從舊說也○所以有吉凶之異卦辭及九四為衆樂故吉諸爻為自樂故凶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
       豫雖主樂然易以溺人溺則反而憂矣故初有鳴豫之凶三有旴豫之悔上有冥豫之咎五亦有沈溺於豫之疾是皆樂反為憂者也○介于石專指不溺於豫言不終日泛說衆事本義故云見凡事之幾微也○六二中正自守則自奸聲亂色不留於聰明淫樂慝禮不接於心術凡世間一切可喜可樂之事無一足動於中者其介如此故其思慮明審【云 云】○不終日貞吉大抵有守之人其心自靜靜則生明矣如蜀山人不起念十年亦能前知董五經知程子欲來之信息亦只是靜穆生以醴酒不設而去楚曰不去楚人將鉗我於市蓋是不可榮以祿者晉張翰顧榮見晉室將亂或託思蓴鱸而歸故鄉或率妻子先逃於林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