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之明闇初六柔而在下去五最遠是如童稚之觀不能明見者故在小人則无咎在君子則可羞也
六二闚觀利女貞
坤為闔戶而六二為柔之在中者乃女子闚觀之義也聖人在上萬物咸覩而六二不能出於戶但為闚觀非丈夫之事乃婦人之道故云利女貞也
六三觀我生進退
三之觀五非遠非近故在進退之間也初二去五遠而才又柔下非用於世者故不能進而可羞吝四去五最近而以柔居剛其才可用矣故利於進而不宜退若三者居下之上亦可以進然不得中正則疑於非賢也故必先自審以為進退焉其曰生者吾身之動作施為也觀我之所生如其行之善而時之通也雖進可也行之未善而時之塞也雖退可也用舍在於時而進退決於已是雖不曰君子也而非君子能之乎
六四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
九五陽德也故其光華被於國六四既近五而觀國之光華如是則可以進矣故利用賓于王也賓如賓興之賓言為王者之所賓禮也
九五觀我生君子无咎
觀之為卦四隂長盛而二陽消落聖人之作易常扶陽而抑隂也故於卦取大觀之義而於四隂爻則不言隂之害陽而但言隂之仰於陽然自五言之則隂之盛長陽不可以不愼也故九五之爻辭曰觀我生君子无咎言觀我之所行必君子之道然後无咎若自失其道則在下之隂皆吾之害也能无咎乎然爻辭如此所以戒於凡為人君為君子者非言聖人之事也若以聖人居九五者言之則當如彖辭所言下觀而化其德猶天也而豈止為君子乎豈但无咎而已乎
上九觀其生君子无咎
上九雖非君位然在人之上亦為下所觀者故亦當自觀其所行如所行皆君子則无咎也
【震下離上】
噬嗑亨利用獄
卦之名噬嗑取口囓物之象而凡折獄用刑者其才有剛柔之殊而所治亦有強弱之異政如人之囓物其齒有利鈍之殊而為物亦有堅脆之異故噬嗑一卦專言刑獄之事也噬嗑言亨者噬之而嗑則亨也言利用獄者聖人之意固期於无訟无獄也然有強梗者以害吾治則其罪亦不可以不懲而噬嗑之所以利用獄者以其有威震而又明照乃用刑之象也
初九屨校滅趾无咎
震為足初居震下趾之象也在下而罪薄過小故但以校而滅其趾以輕刑治小罪可无咎也
六二噬膚滅鼻无咎
二以中正而用刑者故其所治如噬膚之易膚者肉之脆而易入者也然以柔乘剛則其所治亦強梗故至於滅鼻言必深入之如噬膚而沒其鼻於器中也二之治獄如此豈非中順有餘而剛嚴不足者歟然能深入之則雖小傷於巳而无虧於法矣又何咎哉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
三以柔居剛亦能用刑者然於巳不中正而所治者強梗故我方治於彼彼亦傷於我是猶噬腊肉而遇毒也周禮小物全乾曰腊盖有骨而難噬能傷人者也其身不正而无以正人固可羞矣然彼受刑者既有其罪終必伏法故亦可无咎也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艱貞吉
自全卦言之則九四一爻不中不正而處於隂柔之間猶強梗之人為善人之害者也然自九四言之則又為噬之主而輔六五以用刑者是以剛強而治剛強者也故為噬乾胏之象胏肉之帶骨者亦堅而難噬也得金矢即周禮獄訟入鈞金束矢而後聽者也訟訴之人必令其納是物者金取其堅也矢取其直也其果堅而直則必納是物然後聽其獄如其非堅且直則自當止矣今四聽訟而得金矢則彼之強梗者果為民害不可不治也然其強梗如此苟治之者一有不正則彼反得以中傷故又利於艱難正固乃吉也
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貞厲无咎
六五君位而以柔居剛文明得中則其用刑賢於六二矣故為噬乾肉得黄金而不至於滅鼻然亦必貞固而危厲然後无咎也
上九何校滅耳凶
初卑而无位上高而无位故皆為受刑者過極之陽不能卑伏此惡極罪大怙終不悛之人也其何校而滅耳凶孰甚焉
【離下艮上】
賁亨小利有攸往
賁者文飾之道也有質而加之文斯可以亨矣朝廷文之以儀制而亨焉賓主文之以禮貌而亨焉家人文之以倫序而亨焉官府文之以教令而亨焉推之事物凡有質者无不待於文也文則无不亨也然既亨矣而曰小利有攸往何也文飾之道但加之文采耳非能變其質也故文之過盛非所利也恃此以進為非所利也但小利于有攸往而已矣世之不知本者或忘其當務之急而屑屑焉於文飾雖欲其亨亦安得而亨乎
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
初以陽在下而與四為應四近君之大臣而柔弱之甚又有間隔不能引而進之如初者將何為哉亦自賁飾其所行而无藉於駟馬之貴斯可也賁其趾自飾其行也舍車而徒以賤為貴也人所為貴於軒冕者尚賁飾而已然有命焉而不可致則有吾身之富貴者在焉而何羨於其外也古之恬退者自謂安步以當車晚食以當肉无罪以當貴豈非賁趾舍車之義歟
六二賁其須
隂麗於陽而成章者也六二自坤之上六來居離之中固為文明之主者然其賁飾也必附三而動故曰賁其須須附頤而生者也賁上四爻外實中虚有頤之象故二取象於須也或曰須需也六二文明中正之賢能賁飾其行以需六五束帛之聘也
九三賁如濡如永貞吉
九三處文明之極而上下之隂皆附麗焉故曰賁如言賁之盛也三在二隂之中有坎之象故曰濡如言賁之盛而潤澤也如三之所處固正矣然陽在隂中則易於溺溺則失其正矣故又戒以長永其貞則吉也
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宼婚媾
六四在離明之外為艮止之始乃賁之盛極而當反質素之時也故云賁如皤如夫初之舍車為在下而无所乘故也四在九三之上則有所乘矣故云白馬翰如人既質素則馬亦白也然四本與初為應而三乃逼近故疑其為宼而三實非宼也乃求與已為婚媾耳四之與三雖非正應然三得正而四亦得正以正而合又何尤乎
六五賁于丘園束帛戔戔吝終吉
六五當賁飾之時居至尊之位宜徵集邱園之賢以共成文明之治者也然隂性吝嗇其賁飾於邱園之賢者止於束帛之戔戔而已束帛薄物也戔戔淺小之意也將招致賢才而物薄如是可羞吝矣然賢人者不以幣帛為悦而以恭敬為悅也如六五之虚中待賢則幣帛雖微而賢者亦進矣此其所以終吉歟
上九白賁无咎
以陽剛而在艮上剛而不屈止而不動是賢人之高尚而不屑於世用者也故云白賁无咎六五之君方以束帛徵賢者而上九无歆羨之心甘澹泊之守所謂白賁也居於治世而不能有為雖若可恥然量能揣分不堕其節亦善矣其何咎之有
【坤下艮上】
剥不利有攸往
剥之為卦隂盛長於下而陽剥落於上也以卦象言之則山之頹剥於上以附乎地如陽之消剥於上以為隂故卦之名曰剥以卦德言之則内順外止有順時而止之意故其占辭為不利有攸往君子當斯時也其可不與時消息以避小人之禍乎
初六剥牀以足蔑貞凶
卦上實下虚而牀亦上實下虚者故取以為象君子在小人之上猶人之卧於牀也小人自下而害君子猶自下解剥其牀而身不安也隂滅陽之正道則陽固凶矣而隂亦豈能吉邪
六二剥牀以辨蔑貞凶
辨者牀之幹乃辨别上下之處故謂之辨也
六三剥之无咎
衆隂方剥陽而三獨與上為應是小人中之君子也如三者雖得罪於私黨而見取於公論其義无咎矣而利害之私者奚較哉
六四剥牀以膚凶
六四為剥之上體而艮有人身之象乃剥至牀之上而及於人之身也其害愈切而凶愈甚矣
六五貫魚以宫人寵无不利
爻言隂剥陽之凶至四而極矣至五則為君位不忍復言矣故變義而言隂之順陽者以隂而居尊位后妃之象也后妃之道在於不妬忌而帥嬪御以奉於君故取貫魚之象魚隂物而一陽連五隂其狀如貫魚然宫人者亦衆隂也五以宫人受寵於君如貫魚之有次序則内職脩矣何不利之有
上九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剥廬
一陽獨存於上如碩大之果而不食之則必以之復種而復生矣陽之不可盡其象盖如此是爻也君子得之則道將復長而為衆所載小人得之則自剥其廬而无所庇其身其吉凶判矣然則為小人者當何如哉其惡之極則必見誅於君子不可容也如惡之未甚則載君子而為之輿庶乎其免矣
【震下坤上】
復亨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
復亨者陽復生於下有亨道矣然尚微弱未能遽勝隂也故不言元亨而止言亨既生則漸長長則可以大亨矣出入无疾何也一陽出於剥之上而入於復之下也陽雖僅存而不能使之絶隂雖極盛而不能盡絶陽是陽之出而无疾也由剥而坤由坤而復則微陽之積巳成一爻静而動矣闇而明矣閉而通矣是陽之入而无疾也朋來无咎何也謂一陽既復則諸陽漸進也以人事言之一賢人在位而受小人之害則其同列者皆當見幾而避害一賢人方進而其志之得行則其在下者皆可彚進而獲吉陽既生矣則朋類之來夫何咎哉反復其道七日來復何也隂陽兩端循環不窮者也故往則復來來則復往反者往也復者來也反復其道未嘗有間故陽雖消剥而七日則來復矣七日者七月也月而言日猶豳風言一之日二之日也自五月之姤一隂生而陽始消至十一月之復一陽生而隂始消於卦歷七爻於時經七月也利有攸往何也陽既亨而朋來矣此君子道長之初也以此之時勢得此之朋助固當有為也將何往而不利乎陽之方生勢可以進而即勉之以有為蓋難得而易失者時也進而為臨為泰以至於純乾皆由是也復也者其變通之大機歟其世道之一初歟
初九不遠復无祗悔元吉
以卦爻言之陽纔消於剥而即生於坤至復而一爻巳成矣是陽之失不遠而即復也以人言之則陽為君子君子不能无過也而纔有過則便能知之纔知之則更不萌作即所謂不遠復也不遠而復則不至於悔而大吉矣是爻也惟顔子之不貳過者以之
六二休復吉
一陽在下為卦之主猶仁人君子為衆人之所視傚也故卦之衆隂以與初遠近嚮背為得失焉二柔順中正去初最近而能順從之乃復之休美者故吉也休之言美也而亦有好善之意焉秦誓言其心休休焉乃好善之人也
六三頻復厲无咎
三與初非比非應而不中不正又處動之極則多動而數失大傳曰吉凶悔吝生乎動文中子曰不動故无悔夫動而時中斯為善矣多動而過中得為善乎此六三之頻復所以危也然非頻復之危也乃頻過之危也其過雖危而復則无咎矣曰厲曰无咎所以戒其過而勉其復也
六四中行獨復
復之六四乃剥六三之反對也剥六三違衆隂而應上九則為无咎復六四違衆隂而應初九則為獨復皆小人而變為君子者也然剥六三則无咎而復六四不言吉與无咎者何也曰剥之上九雖陽之僅存然在上之陽也復之初九雖陽之方生乃在下之陽也在上之陽大勢雖去而天命未改也故猶得以制羣隂而六三可无咎在下之陽雖漸以長而其勢尚微如六四者其能免於羣隂之害乎然義所當然吉凶有不計也聖人於此爻不言凶咎其亦扶陽之意歟
六五敦復无悔
六五雖遠於初陽然其位則尊位也其體則坤厚也其德則中順也人而如是則敦篤於復宜无悔矣不親近於仁賢而能復非天資之美能如是哉然質美而未學亦止於无悔而已若欲亨而元吉則必親在下之陽德然後可
上六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
上柔闇之甚居復之終遠於陽德終迷不復凶之道也如是則上有天災而下有人眚矣坤兵衆也故又不度德而好兵如是而行師則師敗績而禍及君雖十年之久人亦不服是終於凶者也小人之在上而恃威者觀此可戒矣
【震下乾上】
无妄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卦之名无妄言實理自然而无邪妄也史記所謂无望者言无所期望而有得焉者也此二義者固異矣然无邪妄之心者唯盡其在我而於吉凶禍福皆委之自然亦未嘗有所期望也人而有所期望者即邪妄之心也故爻辭言无妄之禍福而夫子之彖傳與大象皆以无邪妄者言之盖欲明義理以教人也人能无邪妄者誠也卦震下乾上為動以天動皆天理則无妄矣无妄則誠矣誠者天之道而天祐之矣故人既无妄則可以大亨然其於事又必利於守正然後可亨也若其非正則為有過眚而不利於有攸往矣不利有攸往者以其匪正也匪正即妄也若无妄而正又何不利之有乎
初九无妄往吉
初九无妄之始而能守正斯无妄矣如是而往則凡有所為皆无期望之私也其吉宜哉
六二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
人之於事也當絶其覬覦之私如不耕穫不菑畬而自然有得然後利有所往也夫農夫之於農事菑則必畬畬則必耕耕則必穫未有不耕穫菑畬而有得者其取象如是亦設言以見无營度之心耳以義推之如聖人之无為而治君子之不要人爵而人爵從之皆是也六二柔順中正而无邪妄者是以能若是而其自然有得也豈非所謂无妄之福哉
六三无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
凡人之災患无故而至者雖君子有所不免也然為善而得禍者常少為不善而得禍者常多如六三之不中正則災之至也雖云无故然亦由其素行之不謹而有以致之也夫无妄之災者如行人牽牛以去而居人反罹其禍與亡猿而禍林木失火而殃池魚者政相類也然人之誠信之極豚魚猶可感也而況於人乎三之受无妄之災亦盍自反而已矣
九四可貞无咎
四陽剛乾體下无應與此无妄者也然以陽居隂懼其不能固守而或失正故戒以可貞則无咎也
九五无妄之疾勿藥有喜
五乾剛中正而所應亦中正所謂純粹精者也无妄之至也如是而或猶有疾焉是乃无妄之疾也不當得而得者也天下之理邪不勝正妖不勝德故雖有是疾亦勿藥而自愈矣是又无妄之福也然則在我者唯純乎一天而其疾其喜亦順其自然而已矣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上九剛健之至无妄之終本非有妄者也而其无妄之災乃至於行有眚而无攸利何也盖以其處窮極之地而進无所之也如吾聖人之伐木於宋畏於匡厄於陳蔡豈非聖人之无妄邪亦无其時位而所遭者然爾此曰有眚曰不利與彖辭所言者自不同也彖之所言者由其匪正而然也
【乾下艮上】
大畜利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畜者止也又聚也能止然後能聚也卦之為大畜以上卦之艮而畜止下卦之乾也乾健上進而艮能畜止之其力之大可知矣又乾之三陽至大也而艮能畜之則其所畜聚者至大亦大畜之義也小畜之為小者以巽畜乾也巽隂卦故其力小而畜之不固也大畜之道利於得正陽君子也苟畜之不正是以小人而止君子也其可乎如畜之以正則陽之上進乃剛惡之小人矣以畜聚言之則六五之君畜聚天下之人才陽剛之君子藴畜其德義皆利於正也所畜聚之不正則上之畜才也為小人之淵藪下之畜學也為曲學之小道聖人何取焉不家食吉言君子之進用也君子之藴畜其道德固將以濟斯世而安斯民也若食於家而不食於朝則吾之所畜者无以設施矣故不家食則君子之吉而亦人君之吉也利涉大川君臣皆利於有為也六五之君下應於乾剛而得其用固利於有為矣而乾剛之君子亦何事之不可為乎以畜德之賢遇畜才之主上求於下而下從其上則大畜之功業可知矣
初九有厲利已
大畜初二二爻取其能自畜而不進則其上之畜之者乃小人之畜止君子也四五二爻取其能畜彼而不使進則其所以畜下者乃君子之畜止小人也初居最下然與六四為應則為四所止矣故往則有危厲而利於自止也
九二輿說輹
九二與五應亦為五所止而其處得中道故能自止而不進也車之為器健行而中有容者二剛而中實輿之象也人之有行必賴於輿輿而說輹則不行矣以義言之如剛中之君子遇非道之君而不食其禄以免於禍時行則行時止則止善可知矣大傳曰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險非大畜之九二惡能如是哉
九三良馬逐利艱貞曰閑輿衛利有攸往
初與二皆與隂相應而以隂畜陽為不正故初與二者利於自止而不進九三與上九皆陽則不相畜而俱進是君子畜極而通之時也以同類相求利於進矣而乾之象為馬乾健之極為馬之最良者以良馬而馳逐同類之人以行於天衢之上其進孰量哉然三過剛而銳進亦不可以不戒也故又必利於艱難貞固而日閑習其輿衛然後利有攸往也
六四童牛之牿元吉
四大臣之位而以柔居柔為得其正故其止剛惡之人有其道而可以大吉焉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