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分页:1 2 3 4 5 6 7



br>       河圖之數自一至十洛書之數自一至九漢儒以來相傳如此朱子本之所以知十為圖九為書者盖大傳天一地二章正論自一至十之數極為詳備誠以易之作由於是故詳言之而言河出圖洛出書必先圖而後書者亦可以知天一地二章當以為河圖也至於自一至九之數則易未嘗明言劉牧欲易置圖書始指參伍以變為論自一至九之數直指以為河圖而以十數者為洛書則恐其未然何則不應聖人言五十五數如此其詳而論四十五數如此其畧又不言三五以參伍兩字該四十五數殆類世間隱語者較之天一地二章何若是之不侔也所以知其不可以此當之又况造化顯自然之數當先其多而後其少先其全而後其略多而全者體數也體數不可有一之或缺少而略者用數也縱缺而无害譬則四肢百骸一不具不成全體至於用則或用手而不用足或用目而不用耳亦可見矣百數之内以五十五為天地體數【即自一至十數】以四十五為天地用數【用數自一至九陽數圓而常動也】虚十不用【隂數方而常静也】必體立而後用行十圖九書義亦昭矣今讀易者以為聖人皆本圖書以作易自不妨盖先後天卦與圖書合而十為圖九為書正不必易置也
       歐公圖書怪妄之疑
       歐公不信圖書以為怪妄又因圖書之疑并與繋辭不信以為非夫子作愚嘗觀溫公通鑑魏明帝青龍問張掖柳谷口水涌寶石負圖狀象靈龜立于川西有石馬鳳凰麒麟白虎犧牛璜玦八卦列宿孛彗之象唐氏曰河圖洛書之說歐陽永叔攻之甚力今觀此圖與河圖洛書亦何以異惜時无伏羲神禹故莫能通其義可勝歎哉愚亦恨不使歐公見之以祛其惑也若夫繋辭乃象數之總括義理之淵藪易无繋辭猶天无日月人旡眼目矣其可哉是何歐公无見於此也
       文王重卦之疑
       下繋傳首言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又曰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於是始作八卦繼之以作結繩而為罔罟以佃以漁盖取諸離與下文神農黄帝堯舜取諸益至夬十三卦已是六畫之卦其為包羲自作而自重之自取之可見周禮三易並掌於太卜之官經卦皆八别皆六十有四亦昭昭矣王輔嗣虞仲翔以為伏羲重信然鄭康成之徒以為神農重孫盛以為夏禹重司馬遷揚雄又以為文王重是何其无見於繋辭所云也【漢上謂先儒論重卦者六家王虞鄭孫司馬揚也】孔穎達曰說卦云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幽贊於神明而生蓍謂伏羲矣故乾鑿度云垂皇策者羲上繋論四營而成易十八變而成卦明用蓍在六爻之後非三畫之時伏羲用蓍則是時伏羲已重卦矣陸德明陸希聲皆以弼論為是楊繪曰虞書龜筮協從則筮云者非八卦之可為也必六十四之然後為筮矣舜禹之際曰筮從則何文王重卦之有房審權曰舜史洪範已有龜筮從之文若三代别書方可言文王重卦今世不言神農夏禹多從輔嗣之說而言文王者尚或有之觀此諸說可以釋然矣
       文王作爻辭之疑
       馮厚齋解明夷六五爻箕子之明夷云箕字蜀本作其字此繼統而當明傷之時之象其指大君當明傷之時而傳之子則其子亦為明夷矣又謂文王作爻辭移置君象於上六以初登于天後入于地况明夷之主六五在下而承之明夷之主之子之象也子繼明夷之治利在於貞明不可以復夷也後世以其為箕遂傅會於文王與紂甚至以爻辭為周公作而非文王盖箕子之囚放在文王羑里之後方演易時箕子之明未夷也李子思【名舜臣號隆山】深然其說謂班馬【固遷】只言文王演卦又曰人更三聖世歷三古止言包羲文王孔子未嘗及周公也馬季長以下【馬融陸績王肅姚信等】始有周公作爻辭之說絶不經見孔頴達始引韓宣子見易象與魯春秋而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為周公爻辭之證審爾謂周公作爻辭可也况春秋又將屬之周公乎此論確矣愚謂以爻辭為文王作固自有據况夫子惟曰易之興也當文王與紂之事是故其辭危言辭只說文王未嘗及周公則所謂辭者安知非卦爻之辭耶愚固已疑之矣然考箕子囚奴誠在文王羑里之後文王决无預言之理而隨之王用亨于西山升之王用亨于岐山又誠類太王文王之事夏商之王未有亨于岐山者朱子解作卜祭山川之義諸侯祭境内山川亦正二王為侯時事也以此觀之則爻辭未必果文王所作故謂之作於周公韓宣子見易象之言誠可證也李子思辨魯春秋之說盖自不曉其義宣子本意自說見易象則知周公之德見魯春秋則知周之所以王也周之王猶能為春秋之時之主義甚昭然若厚齋因蜀本其字之誤盡疑天下之本反改而從之尤有所未可前漢趙賓正蜀人解明夷六五箕子為荄兹則蜀本箕字初未嘗作其字况厚齋謂父當暗世而傳子故其子亦為明夷歷考前古惟堯舜老而舜禹攝此乃明德相繼夏商之王未見父在而子立者惟桀紂可當明夷之主其肯遽傳之子乎此馮氏見後世北齊末主前宋徽欽而有是說既謂文王作爻辭乃取此義乎爻辭稱帝乙箕子自是一例况明夷箕子之稱又自有夫子彖傳為之證據彖傳利艱貞箕子以之之辭與爻辭箕子之明夷利貞之辭正相應烏可傅會蜀本一字之誤以證爻辭為非周公作哉愚故不能无辨以祛讀者之惑云
       李子思曰隨上六王用亨于西山其事頗類太王文王或者遂以爻辭為非文王語然而易中王用之辭非一如王用三驅王用出征王用享于帝吉皆泛言未嘗指名其人况稱王而不稱號耶愚謂易言王用凡五如離之王用出征益之王用享於帝吉无事可指猶可謂之泛言如比之王用三驅安知其非指商湯祝罔之事然猶曰不言其地未可必也至於隨之王用享于西山升之王用享于岐山岐山即西山也岐西固皆因兌體取象而王用之辭决非泛言太王之前未見有亨於岐山者邑于岐山之下居焉自太王始就岐山稱王非太王而誰皆有證據非臆度想象之言只此便可見爻辭之非文王作明矣又何必指為泛言而遷就傅會之乎馮厚齋又曰今觀文王遷岐之詩披荆棘通道路竊意太王未卜宅之先必有負固不庭之國王者乃用此巽順之道以通之故著此象所謂知以藏往也若曰文王自稱太王之德則羑里之時文王一諸侯耳未稱王也追王太王在武王有天下之後其曰文王自稱與爻辭為非文王作則又失之甚矣愚謂厚齋竊意以下云云可謂中心疑者其辭枝矣岐山之王自有實事不據乃為此枝辭毋亦只欲傅會爻辭為文王作而不知其不可也若從先儒以爻辭歸之周公自无羑里時未王以下之窒礙矣以爻辭為非文王作初亦何失之有
       文王作文言之疑
       梁武帝云文言是文王所作載於陸氏釋文陳氏【友文】曰其意謂文言者文王之言也獨不見文言之辭一則稱子曰二則稱子曰則子非孔子而何
       文王始稱易名之疑
       馮厚齋曰皇甫氏曰文王在羑里演六十四卦著七八九六之爻謂之周易鄭少梅曰自包羲以至夏商八卦雖重而未知所謂七八九六之常變也連山始艮歸藏始坤夏商用之皆以不變為占故其數止於六十四而已文王因羑里之囚用以卜筮遂竄易繇辭更改術數立大衍之說開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之策使一卦可以衍六卜四卦焉故名曰易易者變也周易之義惟二氏得之其曰衍六十四卦著七八九六之爻竄易繇辭立大衍之說誠為確論又曰意夏商卦下亦各有辭故周人並存以為占文王贊述包羲之卦衍蓍之數推九六之變以生爻故卦爻各繋以辭定名曰易自孔子贊文王易而夏商之書廢矣然則名書以易自文王始文王以前曰卦而已孔子言包羲始作八卦不言易也周官三易其亦因文王之易而併稱之乎此猶夏商稱帝而因周文武併稱三王也愚謂易名始自文王之說愚既略辨於前矣今又得一證下繋十三卦自黄帝堯舜氏作之下已有易窮則變之文况說卦論伏羲因蓍求卦之法繼人推原伏羲六畫成卦六位成章之由兩以作易聖人言之至論文王與紂之事直不過曰易之興而已曰作曰興皆定名曰易謂伏羲以來不名之曰易可乎盖有不待文王演六十四卦著七八九六之變而後謂之易也鄭氏謂夏商以不變為占容或有之證以洪範占用二曰貞曰悔或只用本卦内外卦為占亦未可知然自舜官占已曰卜筮恊從箕子又曰立卜筮人才曰筮則必有蓍而後可筮不筮亦何以得不變之卦而占之乎是又不待文王在羑里始立大衍用之以卜筮也二氏既皆有聲於易馮氏又取之恐易足以惑人故不可无辨若夫夏商稱帝因文武併稱三王盖亦未之前聞也
       既濟東西鄰為紂與文王事之疑
       孔頴達曰又既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說者皆云西鄰謂文王東鄰謂紂文王之時紂尚南面豈容自言已德受福勝殷又欲抗君之國遂言東西相鄰而已愚案孔氏引此以辨爻辭非文王作若是文王作必不自誇以見其作於周公也愚則謂此爻本不指紂與文王事非惟文王作時无此意周公亦无此意周家既伐而取其國又何必為是矜誇之辭載於經乎即卦言之自有此象因著其義爾先天八卦離正東坎正西此東西鄰之義也離為牛為戈兵坎性就下又有幽隂之義祭祀之象此殺牛禴祭之象也卦爻多後天八卦方位惟此一爻先天八卦方位甚明毋亦周公因離下坎上之卦有自東徂西之象特著先天之例豈得是紂與文王事乎先儒求之之過本義因仍未革亦有俟於後之人也請得而申之
       周公作彖象爻辭文言之疑
       陳友文易傳精義曰十翼先儒皆謂夫子作獨范諤昌王昭素乃謂彖象爻辭小象文言並周公作不知何證愚謂援引不明而輒易其言者同於誕妄不足為惑可也故特著之以祛其惑
       淇水不信序卦之疑
       淇水文十翼皆孔子之言乎不得而知也然有疑焉序卦者韓康伯雖已明非易之藴而未明所以然也易卦之序二二相從今序卦之文盖不恊矣有義之苟合者有義之不合而強通者是豈聖人之言耶【李清臣字邦直號淇水】愚謂聖人讀易超然意與易會而為之辭豈常人尋行數墨者可並論以此疑之非矣韓康伯謂非易之藴先儒極議其失【見中篇傳注下】談何容易而犯不韙耶
       易非全書之疑
       歐公易序云讀經解有差若毫釐繆以千里之說秦焚書時易以卜筮全然經解所引於今易旡之是未得為全書也案沙隨程氏古易章句外編云漢儒引曰君子正其始萬事理差之毫釐繆以千里此緯書通卦驗之文也亦猶先儒引左氏傳為春秋也近世儒者舉此十六字附於坤文言之中曹建大謂不然而黄魯直引為大傳不知何所本也愚讀沙隨外編始知易為全書而近世儒者可謂附贅縣疣者矣
       周易啓蒙翼傳下篇
       <經部,易類,周易啟蒙翼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