繫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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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曰夫上古之時凡人之死不能蔽䕃其尸但厚衣之以薪及葬之中野之間又不能封土為墳是不封也又不能種樹為别是不樹也及其哀戚又无時而止但哭除則止喪之期制又无其日月之限是无數也其於死者知耶不知耶是故後世聖人以木合為之棺椁以䕃庇其尸又封其土以為之墳又種其樹以為之别又立五服之制三年之喪使其哀戚有時者也然則蓋取諸大過者原大過之卦是聖人大有所為過越常分以拯救天下則為之大過今此人之死不能蔽䕃其尸而取此大過者何也蓋聖人重人之生孝子哀戚之情以其人之生必有其死蓋死者是人之終人之既終孝子之大事重其死者人之大事故過為棺椁以䕃庇其尸又封土以為之墳種樹以為之别立其五服之制又立饗祀之禮其事過越至大故取諸大過也
       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蓋取諸夬
       義曰夫上古之時世質民淳情偽未遷凡人有事必結其繩而取信若有大事則結之以大繩若有小事則結之以小繩迨及後世情偽已遷利害漸作巧詐萬狀不可以救正之是故後世聖人易之以文書成之以契券文書所以取其信驗契券所以取其要約文書既立契券既明則百官之事皆得其治萬民之情皆得以察然而蓋取諸夬者蓋夬者決也能明決其事驗人之情偽以決斷之自此而後民之利病事之姦詐不可以隱也
       是故易者象也
       義曰自此已下至小人之道為一章夫大易之道皆本諸萬物之形象而成至如乾為龍坤為馬艮為山兌為澤如此之類皆是本於物象也
       象也者像也
       義曰言聖人立六十四卦之象皆因其物像而名也至如兼山艮麗澤兌巽為木坎為水離為火如此之類皆是本諸象也
       彖者材也
       義曰彖者即六十四卦下彖辭也如乾元亨利貞坤元亨利牝馬之貞此類皆聖人設其彖辭以象一卦之材德而成之也
       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
       義曰夫六十四卦一卦則象其一時一爻則象其一人然而爻有變動位有得失變而合於道者為得動而乖於理者為失人事之情偽物理之是非皆在六爻之中所以象天下之動使人效法之也
       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義曰夫六十四卦之爻有得位有失位者有凶有吉者皆繫於爻之動静也若動得其道則吉動失其道則凶然動静之間有可追悔者有可鄙吝者若能慎於動静則凶害不生矣若不能慎於動静則凶咎著焉是吉凶悔吝著見於外皆繫於爻之變動也故上文所謂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
       陽卦多隂
       義曰陽者即剛也隂者即柔也夫八卦之設有純陽之卦有純隂之卦有一卦有二陽者有一卦有二隂者至如坎之一卦上下二隂而一陽在其中矣艮之一卦一陽在上而二隂在其下矣震之一卦二隂在上而一陽在其下矣是陽卦多隂也
       隂卦多陽
       義曰夫八卦之中有隂卦而多陽者至如離之卦二陽在外一隂在内矣兌之一卦一隂在上而二陽在下矣巽之一卦二陽在上而一隂在下是隂卦多陽也
       其故何也
       義曰此是孔子疑問之辭也言陽卦多隂隂卦多陽其故果如何多也
       陽卦奇隂卦偶
       義曰此是孔子復陳陽卦多隂隂卦多陽各有本末也言陽卦所以多隂者蓋陽卦純一故多奇也隂卦多陽者蓋隂卦純二故多偶也是故聖人因其奇偶之數所以如此也
       其德行何也
       義曰此孔子又發問之辭言陽卦所以多奇隂卦所以多偶其於德行果如何哉
       陽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
       義曰此是孔子又自釋陽卦奇隂卦偶之所由也言陽之卦是君隂之卦是民一陽在上則衆隂歸之一君在上則二民歸之猶天下一統衆歸於一主則成邦國之道是至治之本此是君子之道者也
       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義曰言隂者是小人之象也夫二隂在上而一陽歸之是由二君在上而在下之人无所的從在下之人既无所的從則天下不能統一如此則乖邦國之道是致亂之本此是小人之道也
       易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義曰自此已下至德之盛也為一段憧憧往來朋從爾思者此是咸卦九四之爻辭凡易卦中有義理深遠卦爻之内未能盡其義者孔子特引於此而明之言天地之道生成之理不能感於物蓋物自然而咸感之聖人之道亦不求感於人蓋但任仁義之道以行於世則天下之人自然而歸之今九四以陽居隂位是不正也當咸感之時以不正之身不能任以仁義之道以感於人反自思慮其朋以求所感故所感之道不廣但其憧憧然朋從爾思之惟是己之朋黨者則感之也
       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
       義曰此孔子自釋九四之辭言天下之大萬宇之廣為感之道聖人未嘗思之但任其仁義之道以感於天下則天下雖廣而人自感悦而隨之故云同歸而殊塗
       一致而百慮
       義曰言人之百慮雖然煩多及其歸也終歸於一致也
       天下何思何慮
       義曰此重言之者言聖人凡有天下之衆為感之道不在思慮以感於人如是則所感之道至廣也
       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
       義曰此已下又明天地之道隂陽之端人事之理萬物之情亦自然而然也言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之道互相推盪於天地之間而晝夜之道自然明矣然則日月之道不求照耀於人而天下之人物自然感日月之照臨也
       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
       義曰夫天地之道晝則為陽夜則為隂以隂陽之道互相推盪而成寒暑寒暑之道互相推盪而成歲功然則寒暑之道非自求成其歲功蓋歲功自然而隨於寒暑也
       往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
       義曰此一節又明萬事之理亦皆本於自然而然也屈者去也信者進也往者既去來者求進屈信之間而利害生焉是利害自然而生於屈信也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
       義曰夫尺蠖之屈雖一本於天賦然而凡於動静之間非自樂也蓋所以求其信也龍蛇之蟄潛其所處蓋所以求其安身也
       精義入神以致用也
       義曰夫人得天性之自然禀五常之至正然而有服君子之事者有服小人之事者何也蓋曰操心積慮學而致諸善不學而致諸不善也惟是聖人得天地之全性凡所動作精思遠慮以合於義以通神妙及發於外也可以措天下之用興天下之利也至如罟取諸離書契取諸夬宫室取諸大壯凡百所為之事有利用於民者皆由聖人精義入神然後能也
       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義曰言聖人既能精義入神以致天下之用又能宴樂以安其神飲食以養其體居富貴而不自充詘在貧賤而不自隕穫如此則安於身而崇大其德業也
       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義曰言聖人舍其精義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舍此二道而往則雖聖人亦不能知之也
       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義曰言聖人既能精義入神利用安身如是則可以窮極鬼神之情狀通曉變化之終始此是德之至盛者也
       易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
       義曰此是困卦六三之辭也言六三之爻以隂居陽位是不正也在下卦之上是不中也夫君子之人凡欲求進必須俟其時今此六三居困之時其性動而欲上進是故為九四之所止故困於石也既上不能進復退其居又下乘九二之剛故曰據於蒺藜上既无所進下既无所適是猶入於其宫不見其妻凶之道也夫妻者至親之人亦不可得而見之況於他人乎
       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
       義曰此已下是孔子之辭言此六三所以困於石者非是所困而困焉蓋六三居困之時躁而求進為九四之所止然君子之名必求榮今為九四所困是其名必辱也
       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
       義曰夫君子之人進必以道動必合義不惟澤天下之人又且先安其身而不陷於過惡也今六三既下乘九二之剛為九二之所據為九四之所止是必不能安全其身而自必自至於危厲也
       既辱且危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邪
       義曰言六三既非所困而困非所據而據既辱且危是不知死期將至也既死期將至雖屬至親之人必不可得而見也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義曰此是解卦上九之辭也隼者貪殘之禽也墉者牆也言解難之時而六三以隂柔不正之身居於下卦之上是不正之小人也夫居解之時而以小人居君子之位是猶貪殘之禽居於墉牆之上必為人之所射而獲之既射而獲之則何所不利哉
       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
       義曰夫弓矢之事皆是威天下之器除天下之害者也今君子之人欲去貪殘之禽必以弓矢而射去之然後可也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
       義曰言君子之人凡去小人必須有其才有其德有其時有其位然後可以有所施為有所動作也若无才德无時位欲去非類之人必自取敗亡之道是故君子之人必當藏畜其器韜光其業於身待其時而動之則所往必有所獲也
       動而不括是以出而有獲語成器而動者也
       義曰括者結也夫君子之人凡能畜積其德韜藏其器則无有括結凝滯之事如是則沛然莫之能禦也以至凡有所施為有所動作必有所獲所在必有所成功是語成其器而動者也
       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
       義曰此已下又言小人之道也夫小人之性不常亦不知仁義不知亷恥不以刑法威之則不畏不義是故古者聖人設其鞭朴之事刑法之威者蓋為小人不恥不仁所以設之使知畏而為義也
       不見利不勸
       義曰言小人之心專在於利凡事不見其利則不知有所勸勉也是故聖人立為㕓市使得交相貿易立農桑使得互相耕養而有所勸也
       不威不懲
       義曰夫小人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也但恣縱其心而放僻邪侈之事无不至矣若不以刑而懲之則不知懲戒者也
       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
       義曰言君子之人既以刑懲於小人亦非君子之素心也蓋為小人不恥之故也然雖小有所懲而若能戒懼不為大惡此亦小人之福也
       易曰屨校滅趾无咎此之謂也
       義曰此是噬嗑初九之爻辭也夫噬嗑之卦是先王用刑以去剛梗之俗今此初九居卦之初是受刑之始也然居受刑之始其罪未至大其惡未甚著故但屨校其足滅没其趾而能改之所以无咎今此小人若小懲而能戒慎之則其罪亦不至於大此是小人之福故引此噬嗑之初九而證之故曰此之謂也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
       義曰言凡人若能積小善以至於大善積之不已以至著見於外則可以成萬世之名也若小善不積則不能以成其名也若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及小惡積之已久反成大惡及其著見於外不惟受戮亦致滅没其身也
       小人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
       義曰夫小人之性以小善不能益於身是以因因循循至於老耄不能脩飾而不為以致喪身取咎自取滅亡之道也
       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也
       義曰言小人以惡為无傷積小惡以至大惡從微至著日復一日不能悛改而弗去以至惡大罪㴱也
       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
       義曰言小人既不能積其小善反自為其小惡小惡之積久而不已及夫惡大而彰顯於外不能以掩閉罪大而及於身不可以解脱如是則滅身受戮也宜矣
       易曰何校滅耳凶
       義曰此是噬嗑上九爻辭也言初九居受刑之始而屨校其足其罪亦未甚大至此上九居受刑之終不能悛改其惡但以小惡為无傷以至惡積罪深而其身受戮滅没其耳何校其首此是大凶之道也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
       義曰夫君子之人所以危者蓋由安然居位恃其泰不為之備恃其安不知其亂以至泰久必否安久必亂所以致其不安而社稷之危也若能居安慮危居治思亂然後可以保其位而不失也
       亡者保其存者也
       義曰夫人之所以亡者蓋由恃其安不思其危恃其存不思其亡任其放僻邪侈之事所以致其身之危亡基業之隕墜也若能常自深思遠慮不為奢侈之行則可以保其存而不亡也
       亂者有其治者也
       義曰言人居安平之時但恃其天下之治不能思慮存亡之機不能憂恤天下之人恣其驕盈之志不知亂之所生也
       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
       義曰言君子之人若能居於安平之時常自戒慎恐有傾危之事則可以獲吉也
       存而不忘亡
       義曰言居平易之時能常思其危亡之事所以保其存而不亡也
       治而不忘亂
       義曰言居治平之時當自恐懼修省鑒其前車之覆則无禍亂之事也
       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
       義曰言君子之人既能安而不忘其危存而不忘其亡治而不忘其亂夫如是其身可以安其國家社稷可以永保也
       易曰其亡其亡繋于苞桑
       義曰此是否卦九五之爻辭也言當否塞之時小人在下皆失其道獨九五能休去天下之否常思其社稷之危亡言我其亡乎我其亡乎是猶繋其社稷於苞桑之上者也桑者即是其根深固而不拔苞者即是叢生之類言九五既居否塞之時能休去天下之否常自思慮戒懼是猶繋其社稷於苞桑之上而其根深固不可以拔也
       子曰德薄而位尊
       義曰夫居君子之位必有才有德然後可以居也若才之薄德之寡而居於尊貴之位必不可也
       知小而謀大
       義曰言人之才知之小反欲謀國家之大事是必不可也然居幽闇之時尚不免其誅戮而況居於明盛之時其有不受君之誅戮者鮮矣是小知者不可謀國家之大事也
       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
       義曰夫小力之才必當任其輕小之用若任以國家之重器其勝任者亦鮮矣
       易曰鼎折足履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義曰此是鼎卦九四之爻辭言九四以陽居隂位是不正也夫以不正之身居於大臣之位而才力之不勝其職是猶鼎之折足而傾覆公家之美實而又且汚染其鼎也然則君子之人凡居高位必須有其才有其德然後可以稱國家之大任也若无才无德而居大位是猶鼎之九四以不才之身而居國家之重位而傾覆公家之美實敗壞國家之綱紀是大凶之道也如此之人所謂不勝其任也然則謂之言不勝其任者此是孔子引此鼎卦之辭以釋德薄位尊知小謀大力小任重之人故以此爻而結言之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義曰此一節是孔子釋豫卦六二之辭子曰知幾其神乎者幾者是有理之形之謂也神者妙微无方之謂也夫君子之人有先幾之識深思遠慮凡有所施為必能極未形之理未萌之兆者也既未形之理未萌之兆皆先知之是其知如神之妙用而通於靈也君子上交不諂者夫常常之人凡於有權位之人則必行苟諛佞媚甘言巧語以求其說以求其進是故君子之人知其諂諛佞媚之道不可以求進是以守其正自潔其身切問近思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