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曰澤上有雷所以鼓動萬物以廣生成之功有歸妹之象故聖人名為歸妹一娶九女之道使其永久繼嗣而无絶君子之人觀此歸妹之象必當察其事之永久法之終末必有敝壞當預防之可也
初九歸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歸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義曰女子少者曰娣初九處一卦之始最近卑下之地是姪娣從于女兄以適于人而能自處卑下盡其卑順之道以承其上而得姪娣之道故曰歸妹以娣也跛者足之偏也猶姪娣者非其正配然而從女兄以適于人能盡其道以配君子而廣其孕嗣以成其家猶足之雖偏而能履地而行不至于廢也既能盡其姪娣之道守卑順之質以是而往事于君子則獲其吉也象曰歸妹以娣以恒者言女弟以從于女兄而適人者人倫之常也跛能履吉相承也者言能盡其柔順承事于上以承其家吉之道也
九二眇能視利幽人之貞象曰利幽人之貞未變常也義曰眇者目之偏也九二以陽居陰履非其正亦猶姪娣從于女兄非正室之象也然而能盡卑下之節以承于上而配君子廣其繼嗣猶目之偏亦不廢于視也利幽人之貞者言九二雖履非其正然上有六五之應雖上有其應而為姪娣者不可越其位分而上進如其妄求上進則奪女兄之權故當退處其位分守其幽靜之道而不變故獲其利象曰利幽人之貞未變常者言姪娣所以從女兄而適人必居幽靜守正以事君子此道之常也九二雖有其應不妄求進盡至正之道是未變其常也
六三歸妹以須反歸以娣象曰歸妹以須未當也義曰須待也六三以陰柔之質居剛陽之位是履非其正也猶姪娣之從于女兄其年尚幼未可以適人必待年于父母之國待其長大然後復歸君子之家以為姪娣故春秋隱二年書伯姬歸于紀至七年書叔姬歸于紀伯叔者長幼之稱則叔姬者伯姬之姪娣也當二年伯姬歸紀之時其年尚幼少故待年于魯國至七年乃始歸于紀是姪娣有待年之義也象曰歸妹以須未當者是言姪娣有幼少未當歸人必待年于父母之國也
九四歸妹愆期遲歸有時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義曰愆過也九四以陽居陰處非正位猶女子雖備姪娣之數以適于人過期而未往雖過期未往然而以剛陽之質居陰柔之位不為躁進有柔順之德以其年尚幼未可以往故待其禮之全備俟其年之長大然後歸于君子斯得其時也遲亦待也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者言九四居其陰位有柔順之德不務剛躁是志有所待而行也
六五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幾望吉象曰帝乙歸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貴行也
義曰帝乙者商之賢王也言六五以陰柔之質居上卦之中是猶帝乙之王所歸之妹也然按泰之六五言帝乙歸妹此亦言之者蓋帝乙是商之賢王于時最能盡婚姻之禮周之去商尤近知其最詳故聖人特取帝乙為言以明其義也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者蓋君者正室之小君也故衛詩鶉之奔奔之篇曰鶉之奔奔鵲之疆疆人之无良我以為君君者指宣姜而言之是正室得稱為君也袂謂衣袖所以為禮容也良善也言姪娣本卑賤之位今六五居極貴之地是正室已死而姪娣繼為正室有柔順之德能盡婦道以配于君子雖其正室之德亦不如姪娣之容禮最備而善良也月幾望者望為月十五盈滿之時也月者陰道婦妾之象也言六五雖得繼為正室處至貴之地然不可時有驕盈之志當常執柔順之道但如月之幾近于望不至盈滿則獲其吉象曰其位在中以貴行者六五以其處上卦之中履至尊之位是姪娣至此得繼其嫡而為正室以配于上是以賤從貴而行也
上六女承筐无實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實承虚筐也
義曰筐竹器也大凡女子承其筐篚必有物以實之士之刲羊必有其血此事之常也亦猶姪娣之適于人進必有所遇退必有所係此亦女子之常也今上六處一卦之上居窮極之地進則无所往退則无所應進退之間皆无所得如女子之承筐而无其實士之刲羊而无其血進退失所若以此而行何有所利哉象曰上六无實承虚筐者上六位至窮極進退无所適猶女徒承虛筐而无其實也
豐
【離下震上】豐亨王假之勿憂宜日中
義曰按序卦云得其所歸者必大故受之以豐言凡得其所歸者其道必至盛大故以豐次于歸妹然則豐者王者富有天下生聚繁夥民物衆多是天下衆大之時也故謂之豐既富有天下以至豐盛之極是其道大通矣王假之者凡有聖人之德有仁義之道苟不得其時不得其位則无興天下之勢无居天下之資是則雖有仁義之道安能有所為哉故聖人必假此豐盛之時發號施令則民易以從行賞用罰則民易以服以至制禮作樂施發教化可以大行于天下也勿憂宜日中者夫天下至廣有教化之所不能及者有一物不得其所者是王者之所憂也今戒之勿憂者日中則宜也蓋言日未中之時則其明未盛日之過中則其明將衰惟是日中正之時則徧照天下无纎悉幽隱不被其光輝聖人雖富有天下必須仁義道德徧及于天下使无一民一物不被其澤不被其燭如此可以勿憂恤也
彖曰豐大也明以動故豐王假之尚大也勿憂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于人乎況于鬼神乎
義曰言聖人廣有四海萬類是豐盈盛大之時也明以動故豐者此因二體以明豐卦之義上體震震為雷下體離離為火雷主動火主明聖人當豐盛之時以至明之德而動則其德敎仁義大被于天下故此所以致豐大之極也王假之尚大者夫有聖人之德雖居豐盛則不能加益雖貧賤則不能虧損此言尚大者蓋其得天下之勢則仁義道德可以大行于天下而成光大明盛之業固非假以自大其已而己勿憂宜日中宜照天下者言日之中正則天下萬物无所不照王者之道能徧通天下使遠近幽隱无所不燭如日之中乃可以勿用憂恤也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于人乎況于鬼神乎者言凡當盛大之時過必有衰是故聖人于此豐大之時以切戒之言日之過中則必傾昃月三五而盈過盈則必虧天地之道以陰陽二氣互相推盪于其間則有時而消虛有時而長息盈虛消息皆于時而行以天地日月之大尚且如是況人之小者鬼神之邇者乎故于此特戒之使君子之人安不忘危存不忘亡豐盈之時不忘其衰微之際增修其德謹慎其行然後可以免喪亡傾覆之事也
象曰雷電皆至豐君子以折獄致刑
義曰雷電者皆陰陽二氣相擊而成也夫雷電皆至于天下使天下萬物莫不興起而成豐大是豐之象也君子之人觀此象而折斷其獄訟致用其刑罰然必法此雷電者蓋獄訟之情巧偽萬狀若有威无明則傷于暴有明无威則傷于懦故必明與威兼用之則獄可折而刑可致矣
初九遇其配主雖旬无咎往有尚象曰雖旬无咎過旬災也
義曰配主謂九四也夫豐盛之時必須上下之間皆有光明盛大之德以相敷暢然後可得豐盛之道今初以剛陽之德上應于四四亦有剛陽之德是上下之間皆有剛陽之德光明盛大之道其德相合配故致其豐盛是初遇其四之配主也雖旬无咎者旬者十日也謂數之盈滿也言初與四皆有剛陽之德而上下相信是由君聖臣賢其德相符今以其發揚光明之德徧于天下是雖居其盈滿盛火之時可以享豐盛而无咎也往有尚者言既上下之間皆有光明之德以此而往則行有所尚也象曰雖旬无咎過旬灾者言上下俱有明盛光大之德故雖居豐盈之時可以无咎若不能守光明之道而過于盈滿則必有傾覆之灾也
六二豐其蔀日中見斗往得疑疾有孚發若吉象曰有孚發若信以發志也
義曰蔀者掩蔽暗昧之物凡豐大之時必上下之間皆有明德不可少有暗昧然後可以發暢于天下也今六二以陰柔之質而上應于六五五又是陰昧之人是于豐大之時所豐者不能光大而乃豐于暗昧之物也日中見斗者斗星之名也日昏方見暗昧之極也夫日之正中其光輝徧及天下无所不燭豐盛之時上下之間皆有光明之德則可以徧及于天下无有不被其澤今二居豐之時所應皆暗昧之道則是猶日之正中反見其斗星也六二既是暗昧之道則必不能相取信若有所往則相疑而致疾害也有孚發若吉者言六二雖以陰柔之質无光明之德然位下卦之中是有中正之道苟能盡其至誠之心由中之言以發天下之心志以接天下之人使之皆逹其聰明莫不發其志意以親信之如是上下相交而取信則蒙者反而為明疑者得以相信則可以獲吉矣
九三豐其沛日中見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豐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終不可用也
義曰沛者繫于旗竿旌旗之垂也所以掩蔽光明之物沬者星之微小也九三雖以陽居陽處得其正有剛陽之質然居離卦之位處文明之衰所應在于上六上六又无光明之德居豐之時不能光明盛大其道是所豐者惟掩蔽光明之物也日中見沬者夫斗者星之大沬者星之微六二雖亦暗昧然猶有中正之德未甚至于全暗故曰日中見斗今九三居文明之極其明已衰而又所應者亦陰昧之人是暗昧之極猶日中反見其微星也折其右肱者夫手之便者在右而已若右肱折則左雖存亦不足適用也言三居離明之衰又所應皆无光明之道雖以陽居陽亦不能用成其事也无咎者九三本有光明之德可以顯用今處于衰暗之地皆已自為之不可以咎責于人也象曰豐其沛不可大事者凡欲立天下之治成大事大功必上下有光明之德可也今三已暗昧之甚是不可大有為于事也
九四豐其蔀日中見斗遇其夷主吉象曰豐其蔀位不當也日中見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
義曰蔀者蔽障之物言九四有剛陽之德居陰柔之位是當豐盛之時而反居于暗昧之地故亦曰豐其蔀也日中見斗者夫居豐之時當有光明盛大之德如日之中正无不照臨今九四反以剛明之質處暗昧之地是猶日中之見斗星暗昧之至也夷主謂初九也言四雖居陰暗之位然本有剛明之質而又應在初九初亦有剛明之質德與己同故謂之夷主也是上下之際交相發明申暢其光明之德以被天下而獲其吉也象曰日中見斗幽不明也者言本有剛明之質而自處幽暗之地不能發其光明之道遇其夷主吉行也者雖居陰暗而遇得初九剛明之夷主以相輔佐而發明盛大之道是得吉而行者也
六五來章有慶譽吉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義曰章明也六是陰柔之質五是剛陽之位以陰柔之質而來居陽剛是自能為章美光大之道以發揚明德于天下故有慶善之事嘉美之譽而獲吉也
上六豐其屋蔀其家闚其戶闃其无人三歲不覿凶象曰豐其屋天際翔也闚其戶闃其无人自藏也
義曰屋者人之所蔽蓋其身也今豐盛之終是暗昧之極也家者人所㴱密而自藏也又蔀掩之亦謂暗昧之甚也上六以陰柔之質居一卦之極不得其中而過于豐盛之道其暗至甚猶屋本蓋而復豐盛之家本深藏而又掩蔽之是暗昧之極者也闃者寂然而无所覩也言上六陰暗之極猶屋之豐家之蔀雖闚視其戶寂然无所覩而不見其人雖三歲之間亦无所覿此凶之道也象曰豐其屋天際翔也者言上六之爻過于中道而暗昧之極始飛于天際上而无所歸自藏者言以至闚視其戶寂然而无所覩是自藏其光明而不能發揚之也
旅
【艮下離上】旅小亨旅貞吉
義曰按序卦云窮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言凡人居于豐大之時恃其盛大多過于中道而不知守常以盈滿自取傾覆喪亡之事致其身窮困反居于外故旅所以次于豐旅者羈旅之義言人寄身于他國託居于外故謂之旅小亨者按雜卦云親寡旅也言人自居于家居于國則親黨助己者衆故其道得以大行其志得以大通今居旅寄身託跡于他國親戚輔己者少其道不得以大行其志不得以大通故曰小亨旅貞吉者夫人居旅之時親己者寡不可恃其大正之道居于人上但居旅不失為旅正則吉矣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旅之時義大矣哉
義曰柔得中乎外者指六五也順乎剛者指上九也言六五以柔順之質居于外又有大中之道而居旅之時託身于外是能執柔順大中之德以順從于上九之剛是以卑而事尊以下而事上故能安其所而不失正也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者此因二體以言之下體艮艮為止上體離離為明言居旅之時託身于他國親己者寡必須求賢明之人以附麗之既順于剛不紊其道不悖于理又附得賢明之人是以小有亨通而得旅之正吉也至如仲尼大聖也有聖人之德有大中之道不得其時不得其位皇皇歷聘于諸國能盡其順以事其君又盡順以輔其人有顏讎由蘧伯玉為之主是皆當時之賢者能附麗之至于游夏顏閔七十子之徒三千之衆是時皆託跡于外而隨大聖人為之依歸是大聖大賢之人不得其位不逢其時託寄于他國皆必盡其柔順以奉其在上而又得大賢大聖之人以為其主乃可以獲吉也旅之時義大矣哉者寄旅于他國託跡于外處之最難于道尤重故聖人于此嘆美之惟大聖大賢之人可以為之也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義曰火性炎上而火在山上燎于物其勢不能久留是旅之象君子觀此象當明慎用其刑罰而无留滯其獄何則夫刑者斷人肌膚傷人骨髓死者不可復生斷者不可復續故君子當明顯審慎而用刑罰辨其情偽正其枉直使无至于失法又不可重傷其民使繫獄者无至于留滯也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義曰瑣瑣者細碎煩屑之謂也夫羈旅之道雖尚柔順然亦不可過今此初六以柔順之質居一卦之下是自處卑賤之地而為貧賤所動其心故為猥細瑣屑之事苟容于人苟合于世斯此也言既失其居託跡于他國而為瑣屑之行如此則人皆賤之衆皆棄之是自取灾咎之道象曰旅瑣瑣志窮灾者言初六居旅之時而為卑賤動其心其道不通其志窮困是以取災也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象曰得童僕貞終无尤也
義曰即就也次舍也資貨也言羇旅之道既尚其柔順而六二以陰居陰履得其正而處下卦之中是羇旅之時托身寄跡于他國而能盡柔順之質得中正之道柔而不失其中順而不失其正在上位而不至驕在下位而不至慢為衆所與如此是于羇旅之時能即就其次舍以安身懷蓄資貨以厚備不失其所之謂也童僕者盡其至順以事其主也是得此至順之正道也象曰得童僕貞終无尤者夫聖賢君子之人必有剛正之德然後可以免其尤患今二所以能免者蓋古之人可以屈身而伸道不可以屈道以伸身今旅之時失其所居是其道不得以通而二能盡柔順中正之道故尤患所以无也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義曰居旅之時必尚柔順之道今九三以陽居陽處下卦之上是務剛亢者也夫託身寄跡于外是失其居而志不通矣而三反為剛亢之行則衆所不與故其次舍必見焚毁而不得安居也九三既為剛亢之行為衆所不與而上又无應進退皆失其所以下近于六二欲親比之是始務剛亢而後失其所欲求于上又失其童僕事主柔順之正道是為旅而焚其次舍喪失柔順之道則衆人所共疾之危厲之道也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者言居旅之道已失其所而復焚其次舍是亦可傷悼矣其義喪者以旅之道而反與于下自取喪亡也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義曰處者止息之地也資貨也斧斷也言四以剛陽之質居于陰位是有柔順之節居剛而不為亢者也處上卦之下盡謙順之道故旅之時可以得其止處者而不失其所也然猶不及六二有大中之德故安然就其居之次故此但得止息之地也得其資斧者四雖未得其位然能盡其柔順之道不為高亢之行故可以安處而得其資貨又有剛明之德可以自斷也其心不快者言雖得其止息資貨然所居不得其中未得其位則進退動止不遂其心志象曰旅于處未得位也者言四雖得止息之處亦未得其位也心未快者雖得其資貨而能斷然未得其位未遂其志故心所以未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義曰此一爻以陰柔之質居上卦之中有大中之道巽順之德而居于羇旅所謂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者也且雖有柔順中正之德然寄身託跡于外方知其所親比者寡而未嘗固必其所求不必志其所得猶人之射雉但以一矢而射之其得失未可知也然其執節守道不為困窮貧賤之所動而秉其中正柔順之德雖一時至于亡矢而不得亦終有可嘉美之譽尊顯之命而隨之故孔子羇旅于周末歷聘于諸國亦未嘗必有所求故有行可之仕有際可之仕有公養之仕行可之仕者言但于時可以庶幾行道則從之際可之仕者言但以其君交際之得其道則從之公養之仕者言于其國養待之得其禮則從之是其歷聘天下而未嘗固必其所求然而所居之國必與聞其政故子禽問于子貢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是言孔子有此盛德而于羇旅動止得其中不固必其所求而自以為嘉美之譽尊顯之命也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者上言上九也六五為羇旅之人而能盡柔順之節以奉于上故為上所信而有尊顯之命及之也逮即及也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
義曰巢者鳥之所居最在于上也夫羇旅之道貴在謙下柔順而上九以剛陽之質處上卦之極无巽順之道而為高亢之行行于羇旅所親比者寡少而反為高亢居衆人之上則衆人之所共疾而欲害之既衆人欲害之則必失其所居而不得其安如鳥之巢而見焚也旅人先笑後號咷者言旅之時託跡于外而得處衆人之上高顯之位則自為尊貴之極故其心自喜而先笑至于為衆人之所疾以及焚巢喪位而不得安居故後號咷也喪牛于易凶者牛者至順之物言上九以剛陽而居卦之極自為高亢之行而喪失其柔順之道于平易之間故有凶也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以旅居人之上于義自當焚也又況恃剛亢之質以處之者哉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者言處高亢之地而身无巽順之道雖有過惡之事而人无敢言之者故曰莫之聞而至于焚巢後號咷之凶也
巽
【巽下巽上】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義曰按序卦云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蓋言凡人之為羇旅託身于外比己者寡若不巽順則无所入是必有巽順之德然後有所入然謂巽者以其巽體是風夫風者冥然无狀不知所至之地无所不入故曰巽小亨者夫立大事立大功欲成天下之業者必須有剛健之德果斷之心勇于所行然後有所立其志得以大通其道得以大行今此巽卦全用巽順有傷于柔懦其道不得以大行也故但小亨而已利有攸往者夫人剛健果決之性或傷于暴而過于中道則所往之地必无所措置必无所詳審是以必无所利矣今此巽卦能用巽順則是所往當獲所利也利見大人者夫人以柔順之道雖為能順于人而有利攸往然其全用柔順則失于太弱而不能自斷故必利見大有德之人以斷決之使一歸于中正也
彖曰重巽以申命剛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順乎剛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義曰重巽以申命者此明巽之義也言上下二體皆為巽體故曰重巽聖人法此重巽之道以申行命令不可止利于一身便于一方必順天下之心合天下之欲若風之所行天下萬物至纎至悉莫不被之也剛巽乎中正而志行者此指九五而言也夫九五以剛陽之質處巽之體又居上卦之中以陽居陽履得其中正之位居于至尊而又巽順所行得其中所履得其正則其志大行其發號施令則天下之人无不順者也柔皆順乎剛者柔謂初六六四也皆以柔順之質處巽體之下而皆上順于剛陽之爻是以下而奉乎上以卑而奉乎尊也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者言上有柔順之德而順于衆復引此彖辭而結之也言九五以剛而居于巽體之中初六六四能執柔順之道以下而奉于上全任柔順不能大有所為是以得其小亨而所往之地所入之處皆有所合然其性巽順而傷于過柔所申之命令所行之事不能大有所成是必利見大有德之人以果斷而決白之然後所申之命令所行之事施之于人莫有不順之者如風之及于物罔有不入者也
象曰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義曰隨順也夫巽之體上下皆巽如風之入物无所不至无所不順故曰隨風巽君子法此巽風之象以申其命行其事于天下无有不至而无有不順者也
初六進退利武人之貞象曰進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貞志治也
義曰此一爻以陰柔之質居巽之體在一卦之下是至卑者也既處于卑而又上承于衆剛則是柔弱怯懦遲疑猶豫不能自決而或進或退无所定也武人者剛武之士也言凡人有剛則必濟之以柔有柔則必濟之以剛使剛柔之道皆得其中然後事可以成道可以行今初六以陰柔之質復在一卦之下又居巽體是全用柔巽者也既全用柔巽是以有進退之疑故利在武人之正用其剛健之德果敢之志勇于行事使所行之事所施之道剛柔相濟皆得其中然後可獲其吉也象曰利武人之貞志治也者夫既柔弱怯懦而不能自決則于身亦不能自治既不能自治安能治于人哉故必用其剛武之德相濟而行則可以治正其志而及于人也
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紛若吉无咎象曰紛若之吉得中也
義曰牀者卑猥之地蓋此一爻本有剛陽之質而居于巽體又處陰柔之位是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