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藟者蔓生之藤臲卼者不安之地也言上以柔弱之質下无其應居于卦外極困之地不能自濟是以困于繞不得所安困之甚者也曰者思謀之辭凡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上六既處極困則思謀其身處度其事動必有悔吝既動而有悔必當冒難而往以求其變通不顧險難決然而往則可獲其吉矣象曰困于葛藟未當也者上六居困極之地非所當居而已居之所以有繞之困也動悔有悔吉行也者上六既居難中不可不動必冒難而行則獲其吉也
井
【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喪无得往來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義曰按序卦云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蓋言君子之人升進不已則必至于窮困既困于上則必反而歸于下此井所以次于困也改邑不改井者邑者都邑人民之所聚居也井者是居其地而不可遷改也夫都邑民所居也則可以遷井之為德則不可遷夫邑之名猶君子之身井之義猶君子之德君子之身可貴可賤可富可貧可生可殺君子之道則不可為富貴貧賤生死所加損无喪无得者夫井之淵源終日汲之而不為之喪失雖終歲不汲亦不至于盈滿猶君子積其德于身至于用與不用乃君民之幸與不幸耳于君子之身何所損益哉往來井井者井所以汲水濟于時也往者取其井來者亦取其井往來之人莫不資其養蒙其利也猶君子之德所居之處遠邇之人皆受其賜以至鰥寡孤獨昆蟲草木无不被其澤也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者汔猶幾也將至之謂也繘者汲水之綆也羸者綰絆之謂瓶者汲水之器凡井之有濟人之功今水將至而綆未出于井則羸其瓶而傾覆之其澤不能及于人凶之道也猶君子以道德仁義正身履行本欲以濟衆也必須致于有位使其澤及于民物則功必有成也而反有至中道而自傾覆其德則澤反不能施天下亦凶之道也
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養而不窮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剛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義曰此先以二體明井之義也坎為水巽為木又為入木能入水而舉上其水井之象也井養而不窮者夫井泉源之所聚往者來者皆取以為養而无有窮盡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剛中也者言都邑之人居可以遷井者掘地為之不可以遷猶君子身可以窮達德不可以移易若是惟二五能之二五以剛中之德則不為富貴貧賤生死之所移其德至造次顛沛之間未始變其道如井之不遷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者言水汔至而綆未出于井其功未濟于人也羸其瓶是以凶也者所汲之綆既未出于井而又羸綰其瓶以傾覆其水如君子不能濟人而又傾敗其仁義中道而止是凶道也
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勞民勸相
義曰巽為木坎為水木能入水而舉上其水以濟于人有井之象君子法此井象以勞來安恤其民而勸相之勸者舉天下之賢才黜天下之不肖興庠序之教化施禮樂之道以勸天下之人使皆知遷善而遠罪也相助也謂勸農輕徭薄斂節儉國用所以助其生也既勞以安之又勸相以助其生是以仁義之道被于民得井之義也
初六井泥不食舊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舊井无禽時舍也
義曰泥者水之滓穢也初六以隂柔之質滓穢沈滯居一卦之下上无其應其功不能及于上是井之滓穢沈滯至于為人之所不食也舊井者久廢之井也禽者至賤之物也久廢滓穢沈滯雖至賤之禽猶不向之則人不食可知矣以人事言之猶人不能脩潔其已不能日新其德不務升進而自處于卑下之位為人所不與也象曰井泥不食下也者下謂處于卑下功不及于物也時舍者蓋利不被于人故為時人之所共棄舍也
九二井谷射鮒甕敝漏象曰井谷射鮒无與也
義曰谷者谿谷也鮒即鮒魚也積穢之所生甕者停水之器凡井之道所以汲取以濟于物今九二處下卦之中上无其應而下比于初猶谿之水下注射于積穢之物又如甕之敝敗其水下漏是皆言其功不能上濟于物也以人事言之君子之人有仁義之術可以濟于天下為生民之福而潛身晦迹以自卑下不務升進以行其道其澤不能及于物以是天下之所共不與者也
九三井渫不食為我心惻可用汲王明並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惻也求王明受福也
義曰渫者清潔之貌言九三以陽爻居陽履得其正有剛明之才而在下體如井之清潔而不為人之所食亦若君子有仁義之術不為時君之所用惻者憂惻也言君子所憂者非憂其一身貧賤憂其君不堯舜憂其民不仁夀故其中心惻然蓋以其道德仁義不見用于上其澤不能及于天下也且井之清潔可用取汲而濟于物君子有道德可以升進而濟天下之民然所患者上无明君以察己之道德若王者有至聖聰明之資能察己之道德以升進于位而任用之使其道行于天下致君于堯舜躋民于仁夀則君臣上下罔不賴其德而受其福慶也象曰井渫不食行惻也者行者所行之道也蓋君子有致君經世之才今反不用則智謀不補于君膏澤不下于民故所以憂惻其道不行于時也受福者是君子必求明王以務升進于上使其道大行于天下則天下之人皆受其福慶也
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脩井也
義曰甃者以砌累而脩補者也按此一爻以隂居隂處得其正能自脩飾使其泉源清潔為人所食亦猶君子脩潔其行有仁義之道可以濟于天下然位不得中尚未汲以濟于人是君子雖未見用亦可自守其正而獲无咎也
九五井洌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
義曰洌者清潔之貌按此一爻以陽居陽處得其正以剛居中清潔其行是猶井之有寒泉清潔不撓為時人所汲而食之以人事言之是聖賢之人居至尊之位有剛明中正之德有仁義之道可以為天下之法則可以生成天下之民以至往者來者皆得而濟之也故若井洌寒泉為時人之所共食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義曰收者物之收成也幕者蓋幕也夫井之道以汲上濟人為功今上六以隂居隂而處一卦之上井道之大成者也猶賢人君子脩仁藴義沛然發施天下而福蒼生是君子之道大成也勿幕者上六井道既成則當使天下之人往者來者汲之以得濟養故不可獨擅其利而蓋幕之也亦猶君子德行既成則當發施于天下使天下之人皆受其賜故不可遁于山林而獨善其身亦不可吝嗇所為而不施發也有孚元吉者夫井道大成則天下得汲其惠君子道成則天下得受其賜故為天下之人所信既能取信于天下所以獲元大之吉也
革
【離下兌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貞悔亡
義曰按序卦云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凡井之經久必有壞敗故當淘治穢滓以革易其故使之鼎新此革所以次于井革者變革之義也夫天下暴亂人民塗炭是必有大聖之興起拯治天下革天下之命令使天下皆得其寧也已日乃孚者已日則事已成之日孚信也夫愚民知久陷于塗炭雖聖人興起亦未知聖人之所為猶恐未免于難故須聖人丁寧誥戒使民審知然後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制作禮樂一新民之耳目使天下之人皆出孚信于上故即日不孚至于已日乃孚元亨利貞悔亡者元亨利貞天地生成之四德在聖人為仁義禮智言聖人為革之道至難必有是仁義禮智之四德以生成天下之民物然後合德于天地而可以无悔吝之道苟于四德有所不備則將自取悔吝者也
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說大亨以正革而當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革之時大矣哉
義曰水火相息者息滅也下離為火上兌為澤夫水本積于澤中火本炎上水火之性本不相得水遇火而消火遇水而滅是水火之性自然相息滅也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者此困二體以言之離為中女兌為少女言女子之生雖同其居其志各有適人之道是其志自然不相得革之義也已日乃孚革而信之者夫民性之愚久處暴虐雖聖人興起以仁義之道生成之始皆出于塗炭然民尚未信聖人故當已事之日乃新更制作改變號令使決然无疑皆相信而從也文明以說大亨以正革而當其悔乃亡者文明離象也說兌象也大亨以正四德畧舉之也言聖人既變暴亂之事于天下遂以文章光明之道感悦于民又有元亨利貞之四德以為革之道拯天下之難興天下之治皆順于道而當其理故其悔乃亡也天地革而四時成者此以下廣明革之義也夫天地之道寒暑相易隂陽相蕩故四時順其序而成其歲功也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者夫桀紂之時天下暴亂民墜塗炭湯武憫生靈不獲其所于是興師振旅放桀伐紂以革其弊上以順于天下以應于民此湯武興治補弊救民于水火為王者能濟事之大者也革之時大矣哉者夫革變之時是則革故從新除苛解擾一新民之耳目以變時之號令拯天下塗炭之民而納之安泰之域其道至大其事至深非大有聖德之人則不可為故先聖所以重嘆之也
象曰澤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歷明時
義曰水火之性不相得故有革之象也君子觀此革易之象以治其歷而明其時蓋天地之大不可以形究是故君子因為之歷數以推測其妙用究極其次考步其隂陽寒暑日月星辰風雨晦明以察天時之早晚以觀四時之代謝所以明示于天下使天下之四民因其時而興功業皆不失其早晚此王者治國之大法也
初九鞏用黄牛之革象曰鞏用黄牛不可以有為也義曰鞏者固也黄者中也牛者至順之物也夫革之道不可驟有所為必須以仁義之道漸被于民以大中之道固結于下使民心信確順從于己然後可以大有為而行變革之事也今此初九居卦之始在革之初故不可驟然有所為是必先以大中之道至順之德以固于民使民固信于己順而從之然後可以為其改革更變之事也象曰鞏用黄牛不可以有為也者凡革之道必須德澤被于民已日然後可以革之也民固即日而未孚可遽革之乎故但可固守中順而結之未可大有所為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義曰初九在革之始不可驟然有所為是必先以大中之道固信于民使民信之然後為變革之事今此六二以隂居隂處得其中又得其正而又處離明之中能以大中之道變革于民民既信之所以得為革之事故曰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者征行也言二既居離明之中能以大中之道革變于民夫以是而行則得其吉又何咎之有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者夫以離明之中行大中之道以變革于天下而民悉信之是所行皆嘉美之事而得其吉也
九三征凶貞厲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
義曰今觀此爻經文有所倒錯止依此文以解之則義无所當蓋當先云革言三就有孚後則曰征凶貞厲何以明之按此九三以陽居陽處得其正又在下卦之上處離明之極蓋離為火火性炎上上是兌兌為澤為水水火之性本不相得所以得變革之象也今九三既處離明之極體性炎上時為革道故上之三爻必須從而成就之其順從皆有誠實也猶聖人以離明之道變革所為除去天下之暴為衆人之所信從征凶貞厲者言九三既能革變其民天下之民既信而順不可更有所征行但守至正之道則可以盡變革之義也若復有所往必罹其凶而于正道言之是有危厲者也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者之即往也天下之民既已革而順從當是時也復何所往哉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
義曰九四居非其正本有悔者也然以陽居隂非居剛亢而又在上卦之下當悦順之體下承于火火性炎上而九四能承其炎而變革前政之非故得悔亡也夫九四既非其正然則水火之際居變革之間能承此命以仁改暴以治易亂盡其至誠之心以改革其前非是以獲吉也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者言九四在澤之初居于水火之際而居非其正若能盡其至誠承此改革之命令變其已往之非信志而行无疑忌之心則獲其吉也可知矣
九五大人虎變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變其文炳也義曰大人者即大有才德之人也虎者攫搏之物而威稜可畏又有文采顯明著于外者也九五以陽居陽處得其位在上卦之中履其至尊為變革之主又有剛明之才以革去天下之暴亂以鼎新天下之號令新民視聽威德兼行為天下之所信遠近皆畏而革其非僻之心能使朝廷之間君臣上下皆有肅雍文章光明之美以發于外猶虎之有文采炳然著于外又有威稜使皆威信之是若非大德大才之人則曷致于此未占有孚者言九五以大中之道威信于天下以革去當時之弊亂使民信而從之不待占筮而自信矣象曰大人虎變其文炳也者言聖人革去天下之弊使朝廷君臣上下皆有文采又使遠者近者望而畏之如虎之文炳然而盛也
上六君子豹變小人革面征凶居貞吉象曰君子豹變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順以從君也
義曰夫為革之道必須以孚信固結于民故九五之爻為革之先倡以革變其天下之暴亂有才有位文章顯著而又可畏也今上六體是隂爻過于九五而革道已成且在上卦之極履非首倡又承水火變革之終是臣民之位也既在臣民之位則當盡其至正之道以輔從于九五則得為革之義使君子居之于此位則能輔于五亦能同為變革于天下雖使文章光顯亦不及于五不可謂之虎變但謂豹變而已言其變革之文蔚然其文采威稜次于虎者也小人革面者以君子居之則能豹變以小人居之則必包藏狠戾之心但飾其外文柔順其道以從于上故曰小人革面征凶居貞吉者征行也言上六在卦之極過于九五蓋在臣民之位當輔從于君不可更有所往若以臣民而行則必有猜疑之禍是有凶之道也苟能居是位而守其正則得其吉象曰君子豹變其文蔚也者言君子居此位輔從于五共為變革雖有文采但不及于虎止可如豹文之蔚然亦著見于外也順以從君者言小人但變革其外貌以順從于上而已
鼎
【巽下離上】鼎元吉亨
義曰按序卦云革物莫若鼎故受之以鼎鼎者變生為熟革故取新之謂也言聖賢之人凡欲革天下之弊亂必須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變禮樂以新天下之視聽故必法制齊明得其盡善盡美然後獲元大之吉其道是以亨通也
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飪也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養聖賢巽而耳目聰明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是以元亨
義曰鼎者鑄金所為而有法象者也以木巽火亨飪者此因二體以解鼎卦之象下巽巽為風上離離為火以木以風而入于火故有亨飪之象此鼎之用也聖人亨以享上帝者此以下廣明鼎卦之義言鼎之所以用者由木入火而成也故聖人亨之可以享祀于上帝也而大亨以養聖賢者言聖人大亨以養天下之賢使賢聖盡得其養然此所以言大亨者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廣非一聖一賢之所能致又非一耳一目之所能察故聖人分其爵禄大其優寵以廣求天下之聖賢使皆得己之養為養之大莫大于此故曰大亨巽而耳目聰明者言聖人既盡養天下之賢又當以巽順之道下接之是以天下之賢者皆樂其所養盡其謀慮竭其忠信以輔于君以共成其政故得其天下之耳為己耳天下之目為己目以成己之聰明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是以元亨者此指六五而言也夫五以柔順之道進而居至尊之位又在上體之中是所為之事得其中而又下應九二剛明之臣是聖賢相得君臣相會故能鼎新制作革去弊亂天下之事无不得其大通故曰是以元亨
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
義曰凝成也言君子之人觀此木火亨飪之象凡欲鼎新法令革民弊亂以新天下耳目者必先正其至尊之位定其尊卑之分以凝成其命令而新其法制
初六鼎顛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顛趾未悖也利出否以從貴也
義曰夫陽以生物為實隂以剝物為虚鼎之為器上虚而下實者也初六以隂柔之質而處一卦之下是鼎器反上實而下虚也既上實而下虚遂至鼎顛趾也利出否者夫否者否惡不善之物也鼎雖顛趾然利于出否去穢以納新也得妾以其子无咎者夫妾者至賤者也以至賤而為尊者之配升于貴位而為正室所以反得无咎者以其有子故也有子何也以其子能荷先祖之業承宗廟之重故得无咎則公羊所謂子以母貴母以子貴者此其義也其意若君子承弊亂之後思欲鼎新天下之事其所為雖有小害然利于覆去否穢建立新法以新天下之耳目終立天下之大功所以得其无咎象曰鼎顛趾未悖者夫鼎雖顛覆然能覆去否穢以納其新是其道未至于悖逆也利出否以從貴者夫既以顛出否穢以納其新又以妾為室而无咎以子之貴故也
九二鼎有實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實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終无尤也
義曰九二以剛陽之質處鼎之中是鼎有實物之象也夫鼎之實必有齊量不可以盈溢若遇其盈溢則有覆餗之凶君子之人雖有才德亦有分量若職事過其才分則有隳官之謗矣仇即謂五也疾謂三與四也言二雖應于五然以三四間隔其路使其君不得以他職事即加于己故己既得盡其才以事于上而無隳官之咎所以獲吉蓋有實之鼎不可復有所增才任已極不可復有所加故也象曰鼎有實慎所之也者言人才有大小若才不甚大而加其煩任重職則必有凶敗之至故宜慎其所之不可妄其所行也我仇有疾終无尤也者言我之仇雖為二陽所間而不能復加事于己則我終免曠官之尤悔矣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虧悔終吉象曰鼎耳革失其義也
義曰九三以陽居陽自實也居下卦之上有耳之象也夫鼎之耳虚之所以容鉉也今革易其常道以實其耳不能受鉉者也鉉而不受鼎斯不舉矣是其行之所以窒塞也夫鼎而不舉行而窒塞雖有雉膏甘美之食焉得而食哉若君子之人以剛亢自處不能容受天下之賢故其行所以窒塞也夫既不能容受天下之賢雖天下有善謨善慮亦不可得而用矣方雨虧悔終吉者夫雨者隂陽相和而然也若能改革前非去其剛亢上以交于君下以來于賢則得虧損其悔而終獲其吉矣象曰鼎耳革失其義者言鼎必虚耳以待鉉而舉之今以陽居陽而自實是失其為鼎耳之義也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
義曰九四居上卦之下鼎足之象也餗者鼎之美實渥者沾濡之貌夫鼎足所以上承于鼎以受其美實今九四以陽居隂居非其位不正者也以不正之質是不能上承于鼎斷折其足傾覆公家之美實不惟傾覆美實而又有沾濡其形體之凶若人臣智小德薄而切進于君當人主大任荷國家重責則必曠敗其職而傾覆公家之事不獨傾覆公家之事而又有刑戮及身受汚辱之禍凶之道也象曰覆公餗信如何者言禍及身信无可奈何也故先聖特繫此爻曰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言不勝其任也
六五鼎黄耳金鉉利貞象曰鼎黄耳中以為實也義曰黄者中之象金者至剛之物鉉所以貫鼎耳而舉之謂九二也言六五以隂柔之質居大中之位能謙虚以下接于九二之剛猶鼎虚其耳以待其鉉而舉故今得金鉉貫其中而舉之以成鼎之道也以人事言之則是君虚謙而不自高亢下接于天下賢明之臣使下之賢相率而歸以輔于己利貞者以六五雖有大中之道以下接于臣然以隂居陽履非其正而九二以陽居隂亦非其正也以不正之道相親比則不能无悔故聖人于此深戒之言利在其至正之道然後可以獲其吉也象曰鼎黄耳中以為實者言五以隂柔之質本非其實而能虚中以納物行大中之道以為其實也
上九鼎玉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鉉在上剛柔節也義曰玉者有堅剛之質而其色温潤上九以陽居一卦之上處鼎道之成衆爻皆履剛而此一爻獨履六五之柔是剛柔相濟而有玉鉉舉鼎之象以人事言之是為人臣者有剛柔之德致君于堯舜三代之治成太平之化故能獲其大吉而无所不利也象曰玉鉉在上剛柔節者上九以剛陽之爻履六五柔順之質剛而不至于暴柔而不至于懦故所以致君于无為皆剛柔得其中節者也然六五言金鉉而上九言玉鉉者夫玉之性剛柔全也上九體陽而履柔剛柔全也故曰玉鉉六五以隂而乘陽差失其正其德未備故曰金鉉
周易口義卷八
<經部,易類,周易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