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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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終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雖小有言以吉終也
       義曰沙者近于水亦平易之地焉按六四為險難之初三最近之初最遠之而二居遠近之間以陽居中内有剛明之德而處得其中但守平易之心需于沙而已小有言終吉者言九二將近于難者也夫險難者小人隂險之行也已以君子之道守其中正不與小人苟合則小人興讒搆之言以謗于已然九二動以剛德行以中道不顧流俗之毁訾雖有小人讒搆之言終不能為害于己故曰需于沙小有言終吉也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雖小有言以吉終也者衍寛衍也言九二所以需待于沙者以中有寛衍之德而居中也夫小人之言也如犬之狺狺焉吠其聲者有之吠其形者有之安能為君子之害故九二雖有小人之言將害于已然而終不能害之自獲其吉也
       九三需于泥致寇至象曰需于泥災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敗也
       義曰上卦坎為險又為水六四在隂險之初而三最近之夫泥之為物最近于水者也此九三去難最廹故曰需于泥也致寇至者六四居險難之初小人之行者也以小人之心毁壞正道荼毒良民讒謗君子者也則君子之人必在敬而遠之然九三以陽剛君子之德而反不敬遠小人則己之道何以著于天下又以至健之質務欲上進而最廹于小人故致小人之為寇也然九三以陽居陽雖不及中且履正者也以至正之道又内謹其心外慎其事則為寇之小人終不能陷于己象曰需于泥災在外也者易中凡上卦為外下卦為内今九三雖進而至此然尚未入于難但廹近六四是來害己者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敗也者言寇之欲來皆由己之欲進而自廹之也然君子所行必中道所為必中節使無毫髪之差則小人不能窺伺而起害也今既至此則固宜恭敬謹慎其所為則小人終亦不能克勝也故曰敬慎不敗也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順以聽也
       義曰血者傷之謂穴者所居之地也夫乾之為體本在于上今卦反在于下三陽皆欲上進復其本位六四以小人隂險之質居險之初而窒塞其中然下之三陽以至健之德俟時而動至此皆引類而進六四雖始欲拒其進妨其路然覩衆賢之來其勢度己之力必不能退故退而避之則始獲安居如或止而不使之進是必致衆賢之所害自待其傷故曰需于血也出自穴者言若能度己之力不能禦則退其所居而不敢妨衆賢之進如此則庶可以免害也象曰順以聽也者夫小人不能與君子敵今三陽上進已必柔順以聽從其所命也
       九五需于酒食貞吉象曰酒食貞吉以中正也
       義曰注疏之解謂需之所須須于天位何所復需需于酒食以宴樂而已若此則是教人以體逸為心耳无足為法夫自古聖帝賢王雖當平治未敢忘于喪亂危亡及匹夫匹婦之失所者夕思晝行以濟于天下安敢自懷于安逸哉盖九五以中正之德居至尊之位而息于險難又以由中之信待于物則天下之賢者樂從之賢者既樂從之則必養之故需于酒食所以待賢也亦所以養身也賢人既養則天下之賢皆引類而歸之身既安則可以暢仁義之道于天下故曰需于酒食既以酒食待天下之賢得其正則吉也故曰貞吉象曰以中正也者言九五居卦之中是以中也以陽居陽是以正也既有中正之德于是用酒食以待賢所以獲吉者也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象曰不速之客來敬之終吉雖不當位未大失也
       義曰上六居一卦之極以隂柔之質乃復入于穴以獲其安何則盖六四退避不敢妨羣賢之路九五又能用酒食以待之賢者既以仕進不見害于己故得入其穴以安其居也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者速召也言四五既使羣賢並進而上六又執柔而得安居故下之三陽君子皆不期而自應不召而自來然既以一隂而當三陽之應則是為其主也上六固當執柔順恭敬盡其禮而接納之如此則終得其吉也象曰雖不當位未大失也者言上六既當无位之地而能恭敬以接納三陽之君子是能來天下之賢者也位雖不當而有所過失然亦不至于大也何哉夫納賢好善優于天下天下之至美者也有此至美雖有過失又何大哉
       訟
       【坎下乾上】訟有孚窒惕中吉終凶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義曰按序卦云需者飲食之道也飲食必有訟故受之以訟然謂之訟者上下不和物情違戾所以致也有孚窒惕中吉者盖孚者由中之信人所以興訟必有由中之信實于己而為他人之所窒塞不得已而興訟盖己直而彼曲己是而彼非其間情偽利害雖存則必具兩造以聽斷于在位之人然雖已有信實而為人之窒塞亦須恐懼兢慎而不敢自安則庶幾免于凶禍又中道而止則可以獲吉也終凶者言能兢懼中道而已則可也若于訟之時必欲終成而不已則聽訟之人必加之以鞭朴之刑重之以流竄之罪如此則是凶之道也利見大人者夫争訟之所由興皆由情意之相違戾上下之不和同鬬訟一生姦偽萬狀然刑獄之情至幽至隱必得大才大德之人以明斷其事則情偽利害是非曲直可曉然而決矣何則盖大人者才識明達智慮通曉雖幽隱纎芥皆能察辨之故訟者往求而決之宜矣不利涉大川者大川謂大險大難也凡歷險涉難必須物情相協志氣和同則可得而濟也今訟之時是其物情違忤而不相得欲濟涉險難必不可得何則以剛健在上坎險在下用剛健而涉坎險則愈入于深淵何利之有
       彖曰訟上剛下險險而健訟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終凶訟不可成也利見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
       義曰大凡在上者剛在下者柔則不至于不和在上者巽在下者險亦不至于為訟今在上者既剛為下者又險其訟必興故曰訟上剛下險險而健訟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者此言九二之爻也以訟之所由興由已有信實而為人之所窒塞又兢懼怵惕得中而止不敢終竟其事而獲其吉是惟九二以剛明之德而處得其中則能然也終凶訟不可成也者為訟之道雖有理而見窒于人然亦不可久于其事若必欲成其事而終竟于訟則凶禍必及之也利見大人尚中正也者言九五之爻以剛明居中又處得其正獄訟之事皆可决之是善聽訟之主盖所尚者中正而已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者大川謂大險大難也若以訟道入于大險大難則訟愈深也故曰入于淵淵即川之又深者也
       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義曰天之運行則左旋而西水之流行則无不東流以天與水所行既相違悖則不相得是訟之象也君子之人當法此訟卦凡作一事必須謀其始而圖其終使爭訟之端无由而起以之居一家興一事則皆謀慮其初使上下和睦而絶閨門之訟以之居一國凡造一事必須謀度其初使人民和同而絶一國之訟若此之類皆于其始慎慮之則忿爭辨訟自然可以息也故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无訟乎其獄訟之事得明賢之人聽治之而又謀之在始則刑可期于无刑也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象曰不永所事訟不可長也雖小有言其辯明也
       義曰夫剛險相勝物情違戾故理有窒塞而事有侵犯是以成訟也今此一爻以柔順之質居下卦之初其性柔順不好為訟者也然應在九四九四以剛強而好訟來犯于己是以初六不得已而應之然訟之所由興在乎得理而已不可終竟其訟故曰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者興訟之道若不務終其事則聽訟者亦必哀矜之雖然事理明辨亦須惕懼戒慎然後可以終得其吉今初六其性柔順不好辯訟雖小有忿争之言又不終竟其事故終獲吉也象曰其辯明也者言雖小有辯訟之言且非己好盖九四來侵于已其理自可明矣
       九二不克訟歸而逋其邑人三百戶无眚象曰不克訟歸逋竄也自下訟上患至掇也
       義曰克者能勝之辭據彖辭言訟上剛下險則好訟之人也今九二以剛強之質又居坎險之中好為其訟而上敵于九五然九五居至尊之位而行得其正今九二以非理訟之是下訟于上少訟于長卑訟于尊賤訟于貴此而行訟何由勝故曰不克訟也歸而逋者九二既不克訟若不退歸而逋竄則禍必及之矣其邑人三百戶无眚者言訟不克勝而逋逃若反據其強盛之國則是復有敵上之意故退避于至小之邑而止三百之戶則可以免其災眚三百戶即周禮司徒所謂通十為成成一百井三百家革車一乘二十人徒二十人之邑是其邑之至小者也象曰自下訟上患至掇也者掇拾取之謂也自外來謂之災自已召謂之眚此先聖因象而戒之言凡人以下而訟上至于逋逃盖自掇取其患害也
       六三食舊德貞厲終吉或從王事无成象曰食舊德從上吉也
       義曰六三以隂柔之質居坎險之終其性和同不犯于物然而上應于上九上九之性剛暴乃來訟于己巳不與之辯争故衆人莫克傾覆時君不為憎忿所以保全舊德是所食爵禄不為上九之侵奪也故曰食舊德貞厲者言本亦失正而又介二陽之間雖得食其舊德于正道言之亦危厲也終吉者言此六三雖有危厲然已不好辯訟能以順從于上故終得吉也或從王事无成者言六三居一卦之下體柔而不敵上雖有訟于己而已能順之不為之辯是以終為在上之信任而人委之以事及其成功而且不自恃其力又不敢居其成但從王事守其本位本禄而已故獲其吉也
       九四不克訟復即命渝安貞吉象曰復即命渝安貞不失也
       義曰九四以剛暴之性與物不和好為争訟者也而初六為己正應己以非理訟之然初能以隂柔之質不與物競雖為九四見陵而自能辨明故四于此不能勝之也故曰不克訟也復即命渝安貞吉者即就也渝變也言九四以非理訟于初既不能勝則當反就其好而變爭訟之命故可安静守正而獲吉也然而九二九四皆不克訟二乃逋四乃吉何也盖二者以下訟上以卑訟尊于義不可是以懼而逋竄不敢據其強邑然後始可免咎此九四者以上訟下雖為不可然能反其所好變其所訟改前之非從今之是此所以獲吉也象曰復即命渝安貞不失也者九四既復即其命變其前非修其正應之道守其安貞之德復何有所失也
       九五訟元吉象曰訟元吉以中正也
       義曰九五以剛明之德居至尊之位為訟之主者也以陽居陽故所行者正而无過與不及皆得中道而内有剛明之才則无所偏黨臨事果斷以此為聽訟之主則可察天下幽隱之情決天下寃枉之獄也然以居中得正又能决斷无私以此數德故獲元大之吉也
       上九或錫之鞶帶終朝三褫之象曰以訟受服亦不足敬也
       義曰上九以剛陽之性居訟之極而下有六三之應六三又柔順而不與物争故此上九訟而能勝也乃有鞶帶之錫夫鞶帶者寵異之服也且上之賜必以禮下之受必以功此古之常道今上九以争訟忿競而受其寵異之服則是賜之不以禮受之不以功其為愧恥可知矣故于終朝之間三褫之而不能自安也褫云者為褫奪之褫又為恥辱之恥盖受之不當其分則必反覆褫奪而不自安也何哉至如有虞之時所賜皆以禮所受皆以功以至九官尚相遜而不敢當其所賜况今上九乃因争訟而受此寵異之服則褫不亦宜乎象曰以訟受服亦不足敬也者言凡授受賜予有差過其分則君子且不敢當是恐貽其羞辱也今上九以訟而當其厚賜何足敬尚之哉
       師
       【坎下坤上】師貞丈人吉无咎
       義曰按序卦云訟必有衆起故受之以師師者衆也師貞丈人吉无咎者丈長也丈人者言能以法度長于人也語曰杖者出斯出矣是長之謂也夫興師動衆其賞罰號令必一賞罰號令既一則羣聽不惑衆心皆歸則天下之人合志畢慮同心戮力可以立大功于天下也此乃長子帥師以中行者是也若賞罰號令出于二三則羣聽必惑衆心无所適從而上下違背離心離德則兵戰之功无由而成也故師或輿尸大无功者是也然師卦之中最得其正者唯九二而已然此一卦五隂一陽而九二獨以剛陽之德居得其中為六五之委任是將之有材有德而又有其權位者也如是則可以興師動衆而不失其將兵之道以役天下之人使皆同心戮力悅從于上而无怨望者也然須吉而无咎者夫兵之所動生靈之性命社稷之安危皆繫之若一失其機一失其道則血肉生靈板蕩天下其為禍不細矣故在將兵者以恩威兼濟而協民之心合民之力而使不失其機變不失其威權必致成功大吉然後可以无咎也故曰師貞丈人吉无咎夫所謂丈人者莊嚴之稱言必須以威猛剛強然後可以陳師鞠旅而役毒師衆此未盡其旨何則凡用兵之道必剛柔相濟恩威相須然後可以戡難成功或第莊嚴其色其威貌夫何益哉
       彖曰師衆也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矣
       義曰師者衆之稱貞者正之謂故曰師衆也貞正也此言于丈人獲吉者盖能以法令長于人統其衆帥其民使天下之人皆同心戮力而歸正則其丈長之人如此而可以王天下矣凡言王者天下之所歸于己者也即湯武之兵戢亂而王是也剛中而應者此指九二而言也言九二以剛陽之德而處得其中正上應于六五之君為六五之君所委任是以居于中正有將帥之才也其體剛陽剛陽則明斷有將帥之德也而又為五所注意有將帥之任也故能興師動衆使天下之民畢從之也何哉盖將兵之道若剛而不中則失于暴暴必傷物明而不中則失于太察太察則不能容民而士不附皆失所以將兵之道也故此有中正之德有剛明之才又為君之所寵任兼此數長故可以成必戰之功而協從于天下也行險而順者此據二體而言也坎為險坤為順以興師之道天下之至險也何哉夫兵凶器也戰危事也其征伐一出則安危隨之豈非至險乎然而行此危險之事必須順于物理協于民心然後得為師之道也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者此言以剛中之才德役使天下之民而民皆悅隨乃得其吉既得其吉何過咎之有故曰又何咎矣
       象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衆
       義曰坎為水坤為地以地至博厚而水行其中无所不容此師卦之象也君子法此師卦之象包容其民畜聚其衆是得為師之道也故將驅民于兵戰則必須以恩信而懷結之以仁義而畜養之及其臨事而使則人之從也雖死而不怨故曰君子以容民畜衆
       初六師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師出以律失律凶也義曰師衆也律法也言行師之道役其羣衆在于事始未必盡從故或勇或怯或逆或順如此則宜何為須在將兵者必有法律以制之使進者必進退者必退然又不可失其威嚴盖戰鬬之事動驅民于死亡非如此則莫可為之統率也故初六者居卦之下為出師之始必當用之以道制之以威動静之間不可一失其法律也否臧凶者否不也臧善也言為將統衆于一動一止之間捨法律則不可苟不以法律則行伍無以齊一衆心无所適從故雖偶有一策能屈于人能勝其敵是皆一時之幸然于長久之策終至于凶也故象所謂失律凶也
       九二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象曰在師中吉承天寵也王三錫命懷萬邦也
       義曰夫九二以剛陽居下卦之中為六五柔順之君之所信任是用剛而不失其威嚴居中而所行无過无不及而又有權有位可以出奇策立功立事于國家者也何則夫將兵統衆柔而无剛則失于怯懦而不能斷剛不居中則過不及皆有之既剛而中苟不見任于君則雖有胸中之奇萬全之策无所施也今九二於此數事皆備有之故統兵出征必立其功是能以中而獲吉也无咎者夫兵者國家之大事社稷之安危生民之性命所繫苟一失其道咎莫大焉必獲其吉然後可以无咎也故曰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者言九二既為六五之信任是其有才有德而又承其權位酌行中道不失為師之義也故王者再三錫其命所謂三錫者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車馬也然九二所以致其賜者盖人君以忠良難偶才不易得又况于不常之事而立不常之功故所以稠厚其賜也象曰在師中吉承天寵也者言九二以剛陽居中然能在師旅之間成立其功盖應于五而六五能信任之使己之才德可以運籌決勝扶衛社稷是能上承天寵然也王三錫命懷萬邦也者此又言承上王再三之錫命者盖由得將之才德備而盡所以用兵之道以卦體終始六爻獨此九二有剛中之德為師之主上下莫不歸之是有懷萬邦之象也
       六三師或輿尸凶象曰尸或輿尸大无功也
       義曰輿衆也尸主也六三居下卦之極以隂居陽失位不正之人也以六三當行師之時是不能專一號令紛揉羣聽在衆皆得以主之也以此而行則凶可知矣象曰大无功也者此言出軍行師其動作必以律進退必以法精練士卒整一行伍或天時不得或地利不順以至无功而敗于敵又况六三以不正之隂柔使號令二三而衆得主之則是大无功者也
       六四師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義曰次止也按春秋莊二年冬公次于滑八年師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是皆次者止之義也夫師必尚右右者隂也隂主于殺左者陽也陽主于生今六四不右而左次之是止而不進之義也既不進則是志不在于殺者也何則夫六四以隂柔之質本无剛嚴果斷之德不能成戰陣之功但次止其兵而无肅殺之意以此而行則是量時度力不蹈于禍雖无功于大事止獲保全而免其凶咎而已矣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者言六四雖不能統衆成戰陣之功而次止其師然亦不失其常也
       六五田有禽利執言无咎長子帥師弟子輿尸貞凶象曰長子帥師以中行也弟子輿尸使不當也
       義曰夫田野之有禽則是害苗稼固當獵取之天下有姦詐之人則是犯王之命固當征討之盖姦臣賊子雖治平之世亦不能无但在上之人即時誅之不可使滋蔓其牙蘖必務翦除而清其亂也是如田之有禽必傷害苗稼固獵而去之可也利執言无咎者夫兵者凶器聖王不得已而用之用之者所以誅不廷而討不軌也然而征討之事聖人固不當親往之所利者但執彼之不順之言遣將而征討之可也以此而行于義自得其无咎矣長子帥師者夫長子止言九二之爻也言九二有剛明之才中正之德能統一師衆又為六五所委任故能帥其衆同心戮力以赴難然後獲其成功也是長子帥師之效也弟子輿尸貞凶者弟子止謂衆隂之爻也輿衆也尸主也夫統兵舉衆必使號令齊一法律中正然後能成戰陣之功或任以柔弱之質而復衆主其兵號令賞罸出于二三以至衆有離叛之心又不能成戰陣之功以正道則凶也
       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亂邦也
       義曰夫初六者行師之始也當以法律而用之今上六居用師之終賞功之際是大君有賞賜之命也故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者功大則開建一國以為之諸侯也功小則承一家以為卿大夫也小人勿用者夫兵家之道動以萬數故所任之人或以勇力或以謀智是必有小人厠于其間未必皆賢也是以成功之後居上者論功定賞差次其秩必審其可用不可用若是賢人君子運謀智而決勝者則當封之公侯爵之卿大夫可也盖君子雖獲大功而无矜伐之心雖位尊權重又无驕慢之志寵盛則益恭爵崇則愈謹者也若小人得一小功則希其大賞使之在高位必生驕慢驕慢生則覬覦之心熾是堅氷之漸所由來矣然則小人宜如何而置之錫之金帛厚之田宅可也若賞之以大位則不可也以是庶可絶覬覦而窒禍階也是故漢之高祖以韓彭英盧之輩而王天下及其賞功則封之列國授之大權然其終亦不免叛逆之禍而幾至于喪亂也後光武中興有天下雖臣有大勲大功亦但賜之金帛土田而已此誠英斷睿哲深謀遠慮先天下之禍亂而思之合聖人之微意得小人勿用之深旨者也聖人于此切戒之言勿用此小人居于大位若其用之必至于亂邦也
       比
       【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貞无咎不寧方來後夫凶義曰比者相親比之義也比吉者言所以得吉盖上下順從衆心和睦衆心和睦則禍害不生故由此而得吉也原筮元永貞无咎者原究也筮者決疑之物也元善之長也貞正也言人之所相親比不可不慎也若所比之人善則為吉為美也若所比之人惡則為凶為禍也故當原䆒其情性筮決其善惡必須有元善之德永長而不變守正而不回有此三德故可親附之獲其吉而得无咎也苟三德不備者未盡所以相親附之道也則凶咎將至焉是以君子之人居官則親其同僚為士則親其朋友以至閭里則親其賢善之人如此則皆可以獲其无咎也不寧方來者寧安也方將也言有此元永貞三德之人為比之主則人將親比之然後獲其安也是以天下之人其有不安者有不得所者率將輔從于賢善之人則此相親比者无不獲其利而无不得其所從也後夫凶者言在上為比之主能使天下之人皆悅而來親比然天下之人既至親比其有後至而不從者則必為居上之人所誅戮也是終自取其凶咎也故昔夏禹會于塗山執玉帛者萬國獨防風恃強而後至為夏禹之所戮此其後夫凶之驗也
       彖曰比吉也比輔也下順從也原筮元永貞无咎以剛中也不寧方來上下應也後夫凶其道窮也
       義曰比吉者此統明比卦之義言人之所以相附近由其志意符契而无所相違以是為比故獲其吉也比輔也者言人之所來比于上由其有元永貞三德之人為比之主以是天下之人皆悅隨依輔之也下順從也者言此比之卦惟九五一爻以剛陽之德而居尊位為比之主使下之衆隂皆來親附而順從是盖居上者有德以率服之然也原筮元永貞无咎以剛中也者言九五所以為天下之人來比附而无咎者盖其以剛陽之德居上卦之中故也不寧方來上下應也者言九五以剛陽之德居于尊位上下衆隂皆親附于己至于不寧之人罔不來應也後夫凶其道窮也者親比之時已獨後人是比道已窮其凶也不亦宜乎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義曰坤下地也坎上水也且地得水則潤澤水得地則安流今地上有水乃合和親比之象也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者言比之大莫大于建國親侯是以先王法此象建萬國使相親附其諸侯使之和協然後天下四方皆可以使之親比也且諸卦言君子而此獨言先王者盖建國親侯莫非天子之事也故止言先王凡能君臨天下愛萬民通謂之君子又諸卦或言后者天子諸侯之通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