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分页:1 2 34



而福謙
       鬼神要不外天地之道蓋天地之功用造化之迹也然依此說則與上文無分别當以福善禍淫言蒙引欲兼動植之物說愚按草木之榮悴開落總在地道變盈流謙之内矣惟當從福善禍淫之說為是
       人道惡盈而好謙
       人之盈滿高亢者則人情之所惡柔遜謙屈者則人情之所好故曰謙受益滿招損德日新萬邦惟懷志自滿九族乃離
       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
       承上言天地人鬼俱好乎謙故人而能謙若其位居尊則其德因之而愈光若其位居卑則人終不可得而踰蓋謙者德本自光其位之尊其德因之而愈光也卑者位本可踰因其卑而能謙其德則高而卒不可踰也何謂謙尊而光蓋君子居尊則下民之所承載而瞻仰者於是而能謙焉其瞻仰又當何如哉書曰汝惟不矜天下莫敢與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敢與爭功是也九三象傳勞謙君子萬民服也可以見尊而光矣何謂卑而不可踰蓋居下位之人不足以起斯人之景仰而有慢易之心是可踰也於是而能謙焉則人尊仰之而不敢生慢易之心矣故曰不可踰所謂瞻其顔色而弗與爭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慢易焉是也
       光是德光不可謂謙德之光蒙引說
       象曰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地中有山地本卑而中却有山是胷中有許多高處乃自掩其高而卑以自牧也故為謙之象此與本義山至高而地至卑乃屈而止於其下不同此說本之蒙引
       凡人待己之心常多故巳有片善便自以為無前待人之心常寡故人雖有許多善視之若不足如此則在巳者多在人者寡而不得其平矣非謙也故體謙之君子裒去在巳之多以益在人之寡巳有善不大自張皇而深自貶損人有善不過於貶損而必加稱揚于以稱量事物之宜而平其施使待巳者猶待人待人者猶待巳人巳一致無復有多寡之異焉則人巳各得其平而謙在是矣此君子所以體謙之道也本義損高增卑以趣於平是就本文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上貼入謙上去觀下文曰亦謙之意字可見
       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
       柔既能謙而又處下謙而又謙者也故曰謙謙君子本義曰謙之至也用此以涉險則得衆力之助而險可濟故吉涉大川是虛象凡人之涉險難皆是與需訟諸卦涉大川不同
       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程傳曰自牧自處也言以卑下自處也釋謙謙君子
       六二鳴謙貞吉
       六二柔順中正謙德之盛者也由是積於中而著於外矣故為鳴謙夫謙而有聞巳無不正事無不成吉也占者能如六二之鳴謙焉則亦正而吉矣處巳處人不失其道正也動而不括行無不得吉也
       貞吉是占本義正而且吉是就鳴謙上先貼出占意然後正言占者如是則如其應
       象曰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言六二之鳴謙貞吉由其中心之自得也謙德得於中則自聞於外矣即本義柔順中正意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
       卦惟一陽居下之上則其時為獨尊無有出其上者此位之隆也剛而得正剛既足以有為而得正又為之盡善此德之隆也德位兼隆而為上下所歸是功業足以蓋世如唐之郭子儀是也乃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以其功下人故為勞謙夫雖不有其功其功終不可掩雖不伐其勞其勞終不可沒所謂汝惟不矜天下莫敢與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敢與爭功是也故曰君子有終吉吉即君子有終
       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
       萬民服其功勞不是服其有功勞能謙即天下莫敢爭能爭功意此釋君子有終
       六四无不利撝謙
       柔而得正柔謙德也得正不過乎謙也居上而能下亦謙也如是則在彼無惡在此無射在邦必達在家必達矣故无不利然居九三功臣之上功不過於九三而位乃過之恐三不能甘而釁蘖所由起也故戒以更當發揮其謙以示不自安之意則為之上者嘉其謙為之下者安其讓而利可永保矣撝謙如何謙讓之意恐無以表白於三或見之言辭或見之動作或有意外之恩殊常之寵皆先彼後巳再三推讓於三而已不敢當焉務使此意表白於三此之謂撝謙若藺相如之讓亷頗寇恂之屈賈復彷彿此爻之義
       象曰无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此為六四之撝謙恐人疑其太過故為之解釋如此言六四之撝謙似乎過於卑巽而違其法則矣然四以無功而處九三有功者之上理當如是雖過於卑巽而不為過似乎違則而實不違則也
       六五不富以其鄰利用侵伐无不利
       六五居尊富本其所有而能以其鄰者亦其常事也此曰不富以其鄰者明六五之以其鄰不以富而以德也以柔居尊在上能謙是其德也既曰不富以其鄰又曰利用侵伐者執謙之人於武事多非所樂如漢文帝之屈於匈奴與和親是其驗也故曰利用侵伐以濟其不及也蒙引曰此亦君道貴剛不可一於柔之意无不利放開說言凡事皆利不但侵伐之利也以其能謙故也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此恐後世之好兵者泥利用侵伐之辭而失之至於黷武殃民故為之解釋如此言六五之利用侵伐是因其不服而征之也若苖民逆命而舜征之淮夷背叛而宣王伐之是也
       上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
       於謙而著行師之利何也盛言能謙之效所以勸也利用行師矣又曰征邑國者為其質柔而無位也質柔則才有所不及無位則力有所不足故不能征伐四方但可征巳之邑國而已無位是無君位不然說不得征邑國
       象曰鳴謙志未得也可用行師征邑國也
       依本義志未得只是箇過文爾其志之未得以隂柔无位才力不足故也此與爻辭意少異
       【坤下震上】
       豫利建侯行師
       豫和樂也是泛解字義人心和樂以應其上是說此卦之所以為豫蓋豫有二義有一人自和樂者有衆人共和樂者而此則是衆人共和樂也
       九四一陽上下應之其志得行即人心和樂以應其上也以卦體言是言卦具有此義也以坤遇震為順以動以卦德言是所以致人心和樂以應其上也順以動順理而動也夫天下之人不同所同者心天下之心不同所同者理既順理而動則動合乎人心矣故人心和樂以應之論語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即其義也
       建侯立君以治民也若非素得民心則民不服從非立君之利也故屯初九以貴下賤而大得民則利建以為侯行師戡亂除暴也然人心不樂未有不激變而生災者故曰多助之至天下順之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戰戰必勝矣
       彖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
       說見卦辭下志行屬九四蒙引曰彖傳志行二字只貼應字意非如俗說上下之和樂也愚謂其志得行畢竟是誰志若說上下之志如何謂之得行必是九四上下應之方其志得行故爻辭謂之大有得象傳謂之志大行蒙引之說愚未敢從識者擇之
       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師乎
       天地如之是天地和樂以應之也人君順理而動則行合乎天地天地有不和樂以應之者哉如宋景公有君人之言三而熒惑為之退舍商高宗因雉雊而脩德則天祐之而商道復興漢高帝敗於彭城而以大風脫漢光武逼於王郎而以氷合渡是皆天地之應處天地如之是舉其大者以况其餘故曰而况建侯行師乎言必得人心之和應而建侯行師无不利也順以動是舉其平日言天地如之人心之應乃平日順動之所召致
       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
       天地順動氣機之動静闔闢也不可專就天左旋上說為地說不得左旋也日月星辰寒暑晝夜之運轉皆在天地之動内天位乎上地位乎下其間氣機之闔闢往來皆有常則日月五星各有纒度次舍所謂順動不過循其常則而運行依其度數而旋轉爾天地若不順動則七政之行皆失其度四時之行皆失其序欲其不過不忒不可得也若以順動則日月之行秋冬而南陸春夏而北陸自春分而夏至晝浸長自秋分而冬至晝浸短何嘗有過差乎氣一舒而為春為夏氣一斂而為秋為冬四時代謝通復相仍何嘗有差忒乎
       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
       聖人在上禮樂刑政之施皆合乎天理而當乎人心是以順動也將見此以理感彼以理應從欲以治四方風動不用刑罰而民自服矣
       豫之時義大矣哉
       此承上言順以動豫之時義也在天則以順動而日月不過四時不忒在聖人則以順動刑罰清而民服天地之化聖人之治皆不外乎是然則豫之時義不其大哉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雷始伏聲於地及出地而奮震則所以鼔天地之和氣而發萬物之生意者在是和之至也故有豫之象先生作樂一則象其出地之聲一則取其至和之義為之詩歌宣以琴瑟鐘鼓而樂於是乎有聲為之舞蹈飾以干戚羽旄而樂於是乎有容聲容皆有而樂之制於是乎備矣然樂非無因而強作也先王文以經治武以戡亂治功既成於是述其功德形之詩歌被之聲音效之舞蹈以為功德之形容則先王之文德武功昭彰乎人之耳目而不可掩矣是樂之作所以崇德也先生之作樂也自閨門而邦國而宗廟朝廷無非用樂之所在也而其大者則冬至祭天於圜丘以是樂薦之上帝而配以祖季秋享帝於明堂以是樂薦之上帝而配以考焉
       作樂以崇德則人和樂矣作樂以享神則神和樂矣樂所以和神人也
       初六鳴豫凶
       初六是隂柔小人與九四為應是其強援也九四方得時主事初六依時附勢其志因之得行說樂之極不能自勝至於自鳴所為如此其取敗也必矣故其占凶如唐順宗朝王伾王叔文用事韓泰柳宗元劉禹錫等采聽謀議汲汲如狂互相推奬僴然自得以為伊周管葛復出是鳴豫也
       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志窮是解鳴豫志意滿極不勝其豫而以自鳴凶之道也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
       豫雖主樂然易以溺人言此以起六二之不溺於豫也六二居中得正當可樂之地獨以中正自守不溺於豫故其象為介于石言其堅確如石也凡人溺於富貴逸樂之中其心遂為昏蔽而昧乎吉凶禍福之幾六二不溺於豫則心無所蔽而不昏昧故吉凶禍福之未來而幾先動即能早見而預圖之故又為不終日吉不俟終日而見凡事之幾微也介于石二之貞也不終日二之吉也占者能如二之貞則亦吉矣
       象曰不終日貞吉以中正也
       此推不終日本於介于石言六二不終日而見凡事之幾微得正而吉者由其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也本義卦獨此爻中而得正是取諸此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
       六三隂不中正是小人也位近於四四為卦主得時主事三依時附勢竊取寵位而以自樂名節頓喪禍敗將及可悔也占者處此惟當速悔若悔之遲則凶咎隨至而有悔矣
       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只是本義隂不中正意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九四卦之所由以為豫是天下之豫由四致之如伊尹周公其人也舉天下之人躋之壽富安逸之域丈夫之事業志願無不遂矣所得孰大焉故其占為大有得然天下之豫雖由已而致非巳所能獨保所賴以共保天下之豫者實在於天下之賢天下之賢非猜忌嫉妬者之所能致必也任之勿貳用之勿疑如所謂開誠心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者焉則同類之朋合而從之如髪之聚於簪衆賢畢集群策悉用而豫可永保矣勿疑以下是戒占之辭
       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志大行是解大有得蓋君子所志常欲舉一世而生全之天下由九四以致豫則平生之志於是乎大得矣
       六五貞疾恒不死
       以柔居尊則不能自振而沈溺於豫又乘九四之剛九四方得志於下衆皆歸之而不附巳巳之顛危頻於死亡故為貞疾之象貞常也物以得正為常故謂貞為常常疾言久疾而不痊愈也然以所處得中善道猶有存者故又為恒不死之象衰周之君漢魏末世之主皆然也
       象曰六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乘剛即本義乘九四之剛衆不附而處勢危此解貞疾不及以柔居尊沈溺於豫意
       中未亡雖時勢巳去善道猶有存者賴此一脉生意猶在故又為恒不死之義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隂柔居豫極永溺於豫而無悔悟之期矣故為昏冥於豫之象然在震之終是動體也居動體尚有激昂奮之資而非衰頹不振者比故又為其事雖成而能有渝之象革故而鼎新悔過而遷善如楚莊王以伍舉之諫而罷淫樂秦穆公因于殽之敗而悔告羣臣以至漢武輪臺之詔皆是也占者如是則能改而无咎矣
       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
       在上是解冥豫如元吉在上大有慶也其位在中以貴行也例何可長言不能久將死亡也
       【震下兌上】
       隨元亨利貞无咎
       本自困卦九自二來而居於初蓋困卦下坎上兌坎卦九本在二今來居初也又自噬嗑九自上來而居於五蓋噬嗑下震上離離卦九本在上今來居五也而自未濟來者亦為九來居初九來居五蓋未濟之卦離上坎下離則九在上坎則九在二九來居初則成震九來居五則成兌震下兌上則為隨也兼此二變者自困自噬嗑一變也自未濟一變也
       困卦九本在二六本在初今六自初上而居二九自二來而居初是剛來下柔退居其後也噬嗑九本在上六本在五今六自五上而居上九自上來而居五是剛來下柔而退居其後也未濟放此故曰剛來隨柔或疑剛來隨柔難說巳能隨物不知柔既為剛所隨便是已能隨物初不論剛柔也况此所主不重在剛柔此動彼說者此動而感乎彼彼說而從乎我亦隨之義也必巳能為物之所隨然後物從而隨之如比卦以一人而撫萬邦以四海而仰一人亦是巳足為人之比然後人從而比之
       彼此相從則何事不立何功不建故大亨然使所隨不正則為非道以相與雖大亨亦未免於有咎故必利貞方无咎
       利貞兼物我兩邊說已之隨物無違道之私物之隨我非于宗之吝所謂貞也七十子之從孔子孔明之從先主貞也何咎之有三千珠履之從田文荀彧之從曹操不正也得為无咎乎
       彖曰隨剛來而下柔動而說隨
       說見卦辭下
       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
       言大亨又能得正而无咎則天下之所隨也蓋大亨者彼此之隨一人之隨也貞无咎而天下隨時則不但一人之隨而天下皆隨之矣天下隨之極言其效也猶天下歸仁邦家無怨意
       隨當兼上下說蒙引就有國者說恐未是
       言隨出於正則得隨之道而无咎然不但彼此之相隨而已將見近者悦遠者來自東自西自南自北無思不服盡天下之所隨也何也正者天下之達道也惟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故隨出於正則天下隨之
       隨時之義大矣哉
       正者隨之時義也夫隨一出於正而天下皆隨之其義不亦大哉人苟知隨義之大則於所隨可不謹哉可不貞哉味卦辭及彖傳之意雖云已能隨物物來隨已然歸重在已能隨物上
       象曰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宴息
       此是於人事中覔箇來配易非教人必如是也只是出作入息之意無大意義窮冬閉塞之時雷隱澤中造化之宴息也日入晦夜之時君子入宴息於内人事之宴息也易中大象俱當如此看如后以裁成天地之道先王至日閉關之類又一義當别看
       初九官有渝貞吉出門交有功
       初九以陽居下即所謂九來居初剛來隨柔也為震之主震動也所謂此動彼說亦隨之義也是皆卦之所以為隨者也卦之所以為隨則為成卦之主而主乎隨者也故曰官猶屯初九為成卦之主也
       初九以陽居下為震之主卦之所以為隨是主乎隨者也故為官之象官者有所隨也既有所隨則心便有所主而變其常不得如常時無所主之虚矣是有渝也私於所隨固為未善然亦顧所隨何如爾若所隨是正人端士無匪人之傷則有輔仁之益猶為吉也雖然終是狹而未廣又當出門以交不私其隨但是正人端士皆與之交而不專主一人則兼衆長集衆善事無不成業無不就是有功也
       象曰官有渝從正吉也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言其集衆善而無有遺失也故能有功
       六二係小子失丈夫
       六二初陽在下非正應而實近五陽是正應而在遠處一時未得遂其交六二隂柔性急不能寧耐自守以須五之正應但狃於近便而從初既從乎初則不得復從乎五矣是係小子失丈夫也女之從夫臣之從君弟子之從師士之交友皆有此事不可不謹也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