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不愧不怍慊快充足而德日崇矣夫精義入神用心于内屈之至也而用自致于外則是由屈而信也利用安身收功于外信之極也而德自崇于内是自信而屈也盖窮理而深造乎理故應諸外者无不足應物而不役于物故養諸内者為有餘此君子之學貴乎内外之交養也
蒙謂觀物理之微其信必在于既屈之餘知君子之學其效常在于用功之後是感應自然之機也
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先儒曰神妙萬物而无方化運萬物而无迹此天地之屈信也窮神則有以參造化之妙知化則有以窮化育之功至此乃德盛仁熟而自致夫豈思慮智力之所能及哉苟不能涵養以俟其自化而有欲速之心則是不能免憧憧往來之病矣安能深造於高明盛大之機哉
蒙謂用力而至于无可為之地窮理而至于不可知之天是殆難以思勉及也
易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耶
蒙謂既有所困之道其至于辱身而亡家也宜矣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蒙謂聖人去害之道固在于有其備尤在于得其人
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動而不括是以出而有獲語成器而動者也
先儒曰君子道存于己而用于外在時是以藏器于身猶有待也括結也結則有閡凡无其道則括非其道則括動而不括然後出而有獲此盖語成器而後可動動亦有其時焉故也藏器于身有其道也高墉之上則其時也
蒙謂知君子審可為之幾有所而必中當知君子備能為之才期于中而後發盖機所以圖天下之事而才者所以應天下之機也
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屨校滅趾无咎此之謂也
蒙謂小人之為惡雖尚微君子之禁貴乎早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滅耳凶
先儒曰小人之為不善其始豈欲甚其惡以自取禍哉積漸而成有不覺耳及其惡積罪大雖欲自悔不可得矣小人之為惡初无畏恥之心而勸懲之道明則在夫上之人耳大傳于噬嗑六爻中獨摘初上二爻以明用刑之小懲所以大誡也又推而至于此其所以勸善懲惡盖兼舉矣豈惟可以警發小人畏恥之心亦所以示萬世人道之龜鑑也
蒙謂小人之為惡也既莫辨之于早必痛懲之于終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繋于苞桑蒙謂惟其防患之意深故其保治之本固聖人于否之九五深明之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先儒曰否九五著其亡之戒使後之為君者常存存不忘亡安不忘危治不忘亂之心而後常存常安常治矣鼎之九四示覆餗之戒使後之為臣者知德薄而不敢居尊位知小而不敢謀大為力小而不敢當重任則无致敗人家國事矣大傳舉此二卦以示萬世為君臣者各知其義則知為君盡君道知為臣盡臣道不亦善乎
蒙謂取柔弱之才以勝重大之寄其不至于廢事而喪身者寡矣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謟下交不瀆其知幾乎聖人所以深贊乎幾者以其審夫事之將然而不溺于事之已然也
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君子以見夫善之端必有以致其行之果
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
守之堅行之果此夫子贊豫六二之旨也
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
理无不明誠无不格此幾之所以為神也
先儒曰豫六二惟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而夫子以知幾教人蓋介有幾義神解謂至微細者深為得之盖豫卦諸爻皆溺于豫惟六二居中得正有介然不易之操所以能察于方動之微故能見幾而作也幾者象見未形者也形則涉乎明不待神而後知也君子知道則知幾由誠則通夫道天下之事物未有逃乎此者是以禍福善惡必先知之自君子觀之謂之知幾自衆人言之謂之前知易曰知幾其神中庸則曰至誠前知夫介于石者守素定也守之定故見之明見之明故斷之果惟見之明是以炳照幾先由微而知著自柔而知剛惟斷之果是以當行則行不俟終日此君子以一身之進退而為天下之儀表也微彰以事言自其事端之方萌而知其異時必至於昌熾柔剛以物言坤初履霜堅氷至姤初羸豕孚蹢躅是也大抵人惟所守之堅然後不躭樂逸豫不諂瀆求容而見幾之速也
蒙謂幾妙于萬事之先故不溺于豫善形于一念之初故能致其果然非守之堅而識之明不足以語此也故聖人深贊之
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易曰不遠復无祗悔元吉
先儒曰有不善未嘗不知即上文先見者也知之未嘗復行而今不復耳非謂過惟在心而不復于言行之間也曰顔子无形顯之過若是則幾之己形而悔之已著矣又得謂之无祇悔乎
蒙謂明足察其幾而健足以致决顔子之于聖未逹一間耳故夫子即復初九明之
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
先儒曰損下體本乾上體本坤緣三與上交而後為損故有天地絪緼之象盖意不專則交不密交不密則象不凝此言萬物之氣化者也盖天地之合以氣故以絪緼言精合于氣者也序卦所謂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是也損上卦艮下卦兌少男與少女交故有男女構精之象構精亦是相與專固之意惟相與專固然後能成孕育之功萬物化生形化者也盖男女之感以形故以構精言形生于精者也序卦有男女然後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是也盖隂陽兩相與則專三則雜致一之道也此釋損六三爻義言人之相與不可不專也
蒙謂隂陽妙合而氣化男女交感而形生盖對待乃物之常理損有餘而益不足則兩相與而專矣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
先儒曰安其身易其心定其交非立心有恒者不能也然立心有恒者須事事固密缺一便不謂全蒙謂人于言行交際慎始而慮終其无所失矣
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无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
先儒曰安其身易其心定其交則其律諸身者可以无憾矣既不苟合又不妄求而其所以接待物者又極其至焉君子苟能如此則其所以處内外人已之間者无不各盡其道故謂之全也上三句正言之也此三句反言之也而要其應以戒其人言貪利而反害也上與字是黨與之與下與字是取與之與蒙謂不務誠身而求動乎物則求利未得而害己随也
右第五章
先儒曰此章示人以擬議之方也夫子于上繋釋七卦下繫釋十一卦共十八爻之義示人行事自精至粗深切著明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中特取此十八者盖發其端耳他卦可觸類而求之也
子曰乾坤其易之門邪乾陽物也坤隂物也隂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
先儒曰陽畫為乾隂畫為坤門猶闔戶闢戶之義為易之門其變不窮皆二物也隂陽合德謂二物交錯而相得有合如乾以陽往交于坤之隂而為震坎艮坤以隂往交于乾之陽而為巽離兌然後見諸爻有剛柔之體隂陽主全卦而言剛柔主一爻而言故說卦曰觀變于隂陽而立卦揮于剛柔而生爻是也剛柔有質故以體言隂陽无形故以德言天地之撰隂陽造化之迹也有形可擬故曰體體天地之撰言聖人作易皆以體法造化之事而效其至著者也神明之德隂陽健順之性也有理可推故曰通通神明之德言易書既作又以通知造化之理而極于至著者也
蒙謂聖人作易觀闔闢之機以定奇耦之象則可以闡造化之迹而明健順之性矣
其稱名也雜而不越於稽其類其衰世之意邪
先儒曰易中卦爻之稱名物雖雜出多端而實不外于隂陽剛柔兩端而已今欲稽考易中所稱之名又當即其物類而求之盖隂有隂類陽有陽類是也然其所以反覆丁寧者盖為衰世易道不明之故也蒙謂觀其言之切而知其意之遠且深因辭以知意非聖人其能若是乎
夫易彰往而察來而微顯闡幽開而當名辨物正言斷辭則備矣
先儒曰往謂隂陽消長剛柔變化卦爻所藏者易皆著明之故曰彰往來謂吉凶未定事之方來者占筮中所告可以前知故曰察來顯者微之使求其源故曰微顯幽者闡之使見其端故曰闡幽當名謂父子君臣之分貴賤上下之等各當其位也辨物乾馬坤牛離火坎水碩果莧陸之類悉當其物也正言謂直方大元亨利貞之辭正其言以曉人也斷辭謂利涉大川可小事不可大事之類所以决其疑
蒙謂考易之理无不該由易之辭无不備也
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
即物之微以象隂陽之變此之謂易之道也
其旨遠其辭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隱
聖人之情可見其辭固明以告乎人大易之教若易知其理則難以示人微顯而闡幽此之謂易之道也
因貳以濟民行以明失得之報
成天下之務而斷天下之疑此之謂易之道也
先儒曰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此因上文當名辨物而言如牛馬之健順可以類于乾坤也括囊射隼事名之小者也茅棘豕雉物名之小者也而取類皆于隂陽而易之命辭則文章粲然足以明其言曲而中此因正言句而云易雖所言甚委曲而无不切中于理其事肆而隱此因顯微句而言言易所述之事雖顯在目前而含隱微之理也因貳以濟民行以明得失之報此因斷辭句而言因民疑貳莫知適從而為之斷辭以决其所趨也盖行有得失則報有吉凶福善禍淫必然之理人其可不知所决擇乎蒙謂易言不拘于一聖人既詳其藴以示天下人心未協于一聖人斯推其藴以善天下故曰聖人之藴因卦以
右第六章
先儒曰此章專論乾坤為易之門而六十四卦之所從出乃易之關鍵也其究无非所以斷民疑明吉凶之報耳
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
先儒曰仁者不憂此言作易者其有憂患須要知得用處各别也
蒙謂聖人雖幸易道之始備于今而實憂世道之未純乎古其原前聖作易之心所感者深矣
是故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
行已篤實而禮卑巽則本立而道生矣
復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
既能反于善又能率以常二者實相須也
損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
既能寡欲以養心又能改過以長善乃克己復禮之功也
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
人能不以外物失其介貞則守經行權各盡其道矣
先儒曰九卦皆反身修德以處憂患之事也履德之基也上天下澤定分不易必實踐乎此然後吾之德有所依而立如築室先立基址也謙者自卑而尊人柄者居物之後能持守乎物者也言人之有德必當謙遜以自持不然驕且吝則才之美不足觀矣復者陽之反以人心言之善端之復萌也人心之德其本无不善也雖或誘于外物而失之苟能積累踐履㴠養之功則其本心由是以復矣故曰德之本履與謙以身之所得者而言復以人心之反善而言恒德之固也謂雖復矣苟不能加常守之功則内之所以不常固其德皆由忿慾有以害之過失有以累之耳苟能如此加之功則德之在我者有成而无虧有進而无退自履至益所以修諸己者至矣困則其所遇也因其所遇以驗其所存所守固則困而亨所守不固則窮斯濫平日所養驗于此矣故曰德之辨也井不可改乃人之守道而不變者也地者其所居之位巽者随時順理可以制裁事變故謂之制井者所以體常也巽者所以盡變也此承上文困德之辨而言人惟所守既固不為得喪禍福所動是以臨事從容以之體常以之盡變酧酢泛應无適而不宜矣
蒙謂行禮而能自卑復禮而能有守則可以修身而固窮體常而盡變矣
履和而至謙尊而光
和而有其節卑而不可踰乃處憂患之要道也
復小而辨于物恒雜而不厭
善端始復而甚明事機每變而不亂非知幾而守常者不能也
損先難而後易益長裕而不設
始加克治之功終有自得之妙德修而業崇也
困窮而通井居其所而遷巽稱而隱
惟其无入而不自得故不動以及物而能存體而應用也
先儒曰此一節句法如書之九德履非強世然理皆至極未嘗苟且循物以立法也謙雖自處卑遜然自下而人高之自後而人先之所以為人所推而德益光顯也復小而辨于物言一陽雖微而羣隂不能亂一念之正而羣邪不能干也恒執一不變盖投之雜亂膠擾之中而此初无厭倦之意此所以能有恒也損欲先難習熟則易求益之道當使其從容自得而不可有欲速即化之心困窮而通謂身雖困而道則通井者定體而不動故功可以及物如人能守道而不移所以能濟物也巽有優游巽入之義如人遇事變之來低心下意將心入事裏去順他道理故能稱物而酌其宜處事而得其當亦未嘗動聲色犯乎勢而從容順適與物无忤故曰稱而隱
蒙謂天下之理无一不具于易故聖人之用无一而不資于易其處憂患乎何有
履以和行謙以制禮
行而可樂无非天理之自然卑以自牧必盡人事之當然乃善于用義者也
復以自知恒以一德
反善之機固在于知之明行之力尤在乎守之固此乃知行並進之道也
損以遠害益以興利困以寡怨
人能損人欲以復天理則于憂患之來處之裕如也
井以辨義巽以行權
静以處之故能通乎事之宜順以入之故能制乎事之變非善于易者不能也
先儒曰行非禮則不能无過不及故和于履禮自卑而尊人故制于謙復以陽反于内故自知恒以終始如一故一德人欲日損故遠害天理日進故興利困通則寡怨井遷故辨義巽隱故行權
蒙謂君子之行樂之深而知之密知之明而守之固則體常應變无往而不盡道也
右第七章
易之為書也不可遠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
先儒曰章首二句言書與道乃一章綱領言易之卦爻所以示人者皆切于日用而不可須臾離也變動不居以下六句先釋上文屢遷之意雖有六位而剛柔未定故謂之虚上下指爻或自上卦而降下卦而升或柔自上來而文剛剛上而文柔是也典常也要約也謂預定也言剛柔變易无常不可預定也蒙謂道之所以屢遷无常者以其書无定體随時而在也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懼又明於憂患與故无有師保如臨父母
先儒曰自此至章末釋上文不可遠之意本義云此句未詳大指不過言出入内外之間无不設為法度典禮以警戒人耳有度知懼律之以法也又明憂患則有以處之于後明其所以致憂患之故則有以防之于初夫易之示人不徒示之以法而又論之以理故天下之人皆知易道之不可離雖无師保之告戒懼常如臨父母側也
蒙謂易之資于人者随處而各在以明夫得失事物之情故能警其戒懼之心也
初率其辭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先儒曰此五句所以結上文書與道之意上文求卦之始其道屢遷雖不可為典要然所變既定而率循其所值卦爻之辭以揆度其當行之方然後得其一定不易之法故曰既有典常然典常之理在聖人雖能言之于書而不能必天下之皆行學者雖能明于易之理而未必其身之能行然則易雖不可遠又安保人之不遠于易乎此聖人所以深致意于道不虚行之一語也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蒙謂由辭以度其意既知其理之有常明易而妙其用又在其人之有德故以是終言之
右第八章
先儒曰此章專論觀變于學易之事而深有望于其人也
易之為書也原始要終以為質也六爻相雜唯其時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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