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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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所制也乾之為金則剛健純粹矣非火之所就也是故本乎天者親上震坎艮從乾而居也本乎地者親下巽離兑從坤而位也是則各從其類者也然而係之九五何也曰五陽位而在天九陽物而為龍龍之與天皆為陽物龍飛在天固其所也天者乾也龍者震也震之從乾以其類也故夫有天下而君之謂之天子者其義盖取諸此也或曰如子之論飛龍在天震從乾也雲從龍者坎從震也水流濕者坎從艮也夫九五既為乾又為震坎艮何也以九居五以聖人之德居聖人之位是也而又曰羣賢並興萬物咸覩其象何從而生其意何從而出也應之曰不明乎此而可以學易乎哉震之一陽乾之始也坎之一陽乾之中也艮之一陽乾之終也得其全者為乾得其一者為震坎艮夫乾之在爻則既已列而言之矣以九居五得乎陽者无不在焉是故兼乎三才之象也夫九五者豈其以聖人之德居聖人之位如斯而已乎尊者從其尊卑者從其卑大者從其大小者從其小斯九五之為矣是故聖人有作而羣賢並興飛龍在天而萬物咸覩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九五之時義也
       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无位高而无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也
       五陽位上隂位以九居上貴而无位也陽為君隂為民乘乎九五高而无民也陽為主隂為輔遠於二四志不相應賢人在下而无輔也无位而无民遠賢而无輔動而有悔不亦宜乎
       潜龍勿用下也見龍在田時舍也終日乾乾行事也或躍在淵自試也飛龍在天上治也亢龍有悔窮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侍講程頤讀舍為去聲訓止夫龍豈止於田者哉井之初六曰井泥不食下也舊井无禽時舍也與此文同皆上聲讀下也者言龍之所在也時舍也者言有其德而無其位不在乎天而在乎田也行事者言其進德修業終日乾乾也自試者言其上下進退或躍在淵也上治者言尊卑小大各當其分故飛龍在天窮之災也言消息盈虚自然之理故亢龍有悔也天下治者言治不忘亂安不忘危沉潜剛克高明柔克羣賢並用垂拱无為故用九而天下治也
       潜龍勿用陽氣潜藏見龍在田天下文明終日乾乾與時偕行或躍在淵乾道乃革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龍有悔與時偕極乾元用九乃見天則
       此言上下二卦之分也初四為始初則潜藏而四乃革矣革之言變也二五為中二則文明而五乃位乎天德矣德稱其位也三上為終三與之偕行而上乃與之偕極矣極之言窮也若夫乾元用九乃見天則者天无為而六子用四時行而百物生斯其則矣孔子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亦如是爾九二既曰時舍也又曰天下文明何也此非因相反所以使學者致其思也夫時之所舍而天下以之文明豈非聖人在下德博而化者哉故九二於時為仲春於晨為單閼日出東方天下明矣治則未也角見東方龍出蟄而民就田矣歲功未也是故日中星鳥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春分日中夏至日永鳥為鶉火心為大火聖人之言豈苟云乎哉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六爻發揮旁通情也時乘六龍以御天也雲行雨施天下平也
       按文當曰乾元亨者始而亨也利貞者性情也陸德明音義云鄭康成本作情性章句脱亂學者不勝異說然文或從省語或遁形惟其理之所歸雖不校正亦自暁然何至紛紛也夫子既釋元亨利貞為四德矣懼學者執而不通於是序雜而言之序雜而言之者性情也元亨之義為始而通則利貞之義為和而正可知矣利貞義為情復於性則元亨之義為性見乎情可知矣一隂一陽一始一終相與循環莫可窮也於是又搃而言之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始者元也美者亨也利者利也不言者貞也使之正各性命而已何利之可言哉若坤之牝馬屯之建侯則可得而言之矣凡此皆一元之用也故歎之曰大矣哉大者元也元之大乃乾之所以為大也故又曰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乾之合也故曰精也六爻發揮旁通者乾之散也故曰情也言精則知六爻之為粗言情則知純粹之為性故言曰元亨利而又曰貞也乾為天爻不言天而時乘六龍者以御天也天无六子之用則其穹隆而覆者有時而息矣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兑以說之然後元亨利貞可得而見矣故曰雲行雨施天下平也獨言雲雨者舉陽以該隂舉中以該上下而坎也者隂中之陽也隂陽和故雲行而雨施也或曰龍以喻為陽氣也曰坎曰艮其以類也又安兼乎三女而言之應之曰甚矣子之不達也夫三子者豈能以獨陽而生物者哉
       君子以成德為行日可見之行也潜之為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默而成之謂之行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也其在初九微而未能顯闇而未能章故謂之潜潜者言其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及夫顯而章則天下文明矣而可以弗用乎哉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學以畜德謂之聚問以析疑謂之辨寛以處已謂之居仁以善世謂之行有是四者君德見矣
       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重剛則健不中則險以健行險上下无據苟非乾乾夕惕安能免於咎乎
       九曰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九四與三俱為人位而子曰中不在人何也曰人位乎中尊天而親地四巳離之矣離乎人而未至乎天其變化所在不可得而知之矣故曰或躍在淵或之者疑之也見其將升則疑其躍見其无迹則疑其在淵之而不可得也從之而不及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君子之德業變化如此夫何咎之有哉
       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
       天地日月四時鬼神皆隂陽之義也大人與之合亦隂陽之義而已矣九者天之數而大人之德也五者天之位而大人之時也以其德而應其數以其時而當其位則大人者與天孰為先後也其先天乎天弗之違矣其後天乎奉天之時矣天之遠而尊也猶莫之能違也而况於人乎安能違之而弗從况於鬼神乎安能違之而弗助是以飛而在天无不利也故曰天也故謂聖人成能人謀鬼謀百姓與能斯之謂也
       亢之為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惟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
       知進不知退知存不知亡知得不知喪此九之所以存於上至於喪而亡之也其惟聖人乎知有進必有退有存必有亡故覩存亡進退之幾有以用之而不失剛柔之正是以天下治安享國久長而无危亂之事非聖人而能之乎故又曰其惟聖人乎甚之辭也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得合旡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馬地類行地旡疆柔順利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後順得常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安貞之吉應地旡疆
       坤者乾之配物之所資生也元亨利貞與乾並稱也然乾以統天為元坤則順承而已乾以施物為亨坤則厚載而已乾以變化為利坤則時行而已乾以保合為貞坤則柔順而己故曰牝馬之貞牝馬也者言其順而行也或曰乾為馬坤何以稱之曰坤也者馬之牝也今夫上六龍戰於野是龍與龍鬪也龍陽物也坤之為龍其牝矣乎哉或曰乾之龍取諸震也坤為馬取諸巽乎曰乾道旡為而用始於震故稱其德以明尊也坤道旡成而功歸於乾故深其配以明順也君子有攸往者事君之象有所往而從之東西南北惟命之從婦道子道亦如之爾先迷後得主利者隂陽弗倡則失其道順而後之斯得其主者得其常也臣子之利不是過矣西南得朋東北喪朋者西南坤位也巽與離兑坤之類也得其朋類與之上行其于東北乾震坎艮皆非其類四隂既至各以其配而從焉是則喪其朋而合其配矣君子之在下也以其類貞其進也以其類貞既以身任天下之重矣則一其心而竭其力安其分而守其業公爾而忘其私國而忘其家可以得朋而二其心也哉是故獨行而不偏中立而不為臣之道也順而終斯一於貞矣貞者正也不難於暫而難於久不難於勉強而難於安行久而安之君臣旡猜國家和平天下之慶人臣之吉也或曰四隂一行各從其配何象也曰羣臣咸至於王朝庶僚各聼於其朝我無私焉斯其象矣或曰益稷夔龍八元八凱何必喪其朋哉此則見羣龍之象也羣賢在朝濟濟肅肅乾陽象之矣何者其德一其心不二也若淫朋比德背公營私則羣黨之象何者其行二其情不一也此乾之所以為君子坤之所以為小人也或曰安貞之言非君子乎曰周而不比羣而不黨則坤之為君子其誰曰不可哉故曰君子有攸往子曰柔順利貞君子攸行言各有當也夫係坤之德曰元亨利牝馬之貞固巳盡其言矣而又曰君子攸往何其與乾之不同也曰聖人之所為觀象係辭者豈有他哉凡以為世之君子取法焉爾夫乾君也天下之所歸往也故曰元亨利貞備乎四德明乎終始而足矣臣道也以後為先以喪為得以往為歸以貞為利不可不知也君子有攸往子之為利謂初六也坤之始也先迷謂上六也上為物先也後得主利謂六二也二為物後也自初之往則二為後而上為先矣西南得朋亦謂二也二无嫌於朋也東北喪朋謂六五也五在天位不喪其朋將行為矣是故初六六二者一之所宜與也六四上六者六五所宜去也安貞吉謂用六也惟用六可以久而安之矣是故聖人寡其辭而非隱弗見其言而非贅也或曰夫子三稱無疆其象同乎曰德合无疆者合天之无疆也行地无疆也者牝馬之无疆也應地无疆者乾應之无疆也夫行地无疆何取於牝馬也哉或曰馬也者上載而下行也有慱厚之德又有勤勞之功是以取諸馬也牝馬利貞生生而不窮也其行地也豈得而疆之哉天无疆而應地地无疆而承天馬无疆而行地是故三稱之也
       象曰地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坤之所以為地者以其順也何以明地之順說者皆以形言之非也隤然磅礴无乎不載者地之也此其所以為至順也故君子以厚德體之
       初六霜堅氷至象曰霜堅氷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氷也
       純坤六爻亦以始終為序初與四為始故初言凝而四言閉二與五為中故二言利而五言吉三與上為上為極故三言終而上言窮凝而未閉利而未吉終而未窮所以為坤下坤上也履霜之漸隂始凝也龍之窮隂極盛也直方黄裳以中正也立於敬義於事業貴賤之䓁也含章括囊以危疑也无成有終无咎无譽險易之分也霜直方盖言地也含章括囊以人事明之矣黄裳玄黄則配天而言之也此純坤之終始也乾之六爻皆以龍言而坤之六爻雜舉其物者隂陽之情也初六之為霜堅氷至何也曰孟秋之月白露始降君子之則有警戒之心焉何者知其漸而至於堅氷也至之言極也隂極盛則氷極堅也仲秋之月殺氣浸盛陽氣自衰季秋之月白露為霜寒氣搃至孟冬則水氷而地凍矣仲冬則氷壮而地坼矣季冬則水澤腹堅取氷而藏之矣是以氷之至也夫氷者何也霜之凝也霜者何也露之凝也露者何也雨之凝也是皆雲雨之氣而隂凝之也故子曰履霜堅氷隂始凝也京房楊雄乃以為盛夏之月不巳過乎陽氣之行也則散而為雲流而為雨隂氣之至也則凝而為氷結而為雹是以君子畏之也夫氷也者乾之象也隂盛而凝為陽故曰露成而氷牝馬而為龍坤之究也可不懼哉是以聖人為初六著霜之漸而於上六言龍之窮防患之意深矣子曰馴致其道至堅氷也馴之言順也隂之浸長未嘗不順順以致之故至於堅氷而莫之怪也知其不順則凝之早矣故又曰霜堅氷馴致其道至堅氷也
       六二直方大不習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動直以方也不習无不利地道光也
       初六下卦之下以隂居剛故曰霜堅氷以其體非純柔有剛強之漸也六二下卦之中以隂居柔故曰直方大直言其正也方言其中也大言其光亨夫地之生物也直其成形也方其載物也大矣所以然者順也故順生直直生方直則遂方則廣故直方也者大之所由生也循理而行謂之順勁而不屈謂之直行不踰矩謂之方德合无疆謂之大然而言之六二何也曰六者地之數而君子之德也二者地之位而君子之時也以其德而應其數以其時而當其位是則天下之至順而德合乎无疆者也故夫直之與大皆剛健之形容在坤他仌則嫌於疑陽矣惟其至順故配乾稱直從乾稱大而不嫌於疑陽也若夫方員之體則一成而不可易矣故曰不習无不利習也者利而行之勉強而行之之謂也夫以坤之順其為臣子之道固不待習而能矣然而非其地居非其位則直近於訐方近乎愎大近乎專苟不習焉則失順君之名而得專制之罪矣故六三則習於含章六四則習於括囊六五則習於黄裳惟六二居中正上无所疑下无所忌直方以大不勉而中何所往而不利哉子曰六二之動直以方也謂六二至柔而係之直方者以其動言之也不習无不利地道光也謂以其德而應其數以其時而當其位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斯地道之光矣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无成有終象曰含章可貞以時發也或從王事知光大也
       六三六四反覆坤象也上坤之下下坤之上以隂居剛故曰含章章也者文之成也隂陽相錯而成章也以六居三含於六爻之中含章之象也雖有文章之美不自表見而包含之臣子之道也况在危疑之地乎故曰可貞然含而不發則何以見其有内美而不發獨善而已亦奚足貴哉故曰或從王事從王事而發之斯為貴矣六三與六五為臣故有諸侯從王事之象或之者疑之也或含章或從事也乾之九四坤之六三皆隂陽之雜也是以或之三也者下卦之終而非坤之成也坤无成矣其欲成之則上六是也故曰无成有終成者功也終者事也陽始而隂終之代其勞也隂作而陽成之歸其美也是故歲功出乎震歸乎坎成乎艮人臣不敢有其功必歸之君人子不敢有其功必歸之父乾坤之盛也子曰含章可貞以時發也含章可貞為臣子之正非遂閉而不也或從王事知光大也從王事而發之然後知其為光大也故其釋曰含弘光大含章之謂含時發之謂弘能含能弘斯光大矣
       六四括囊无咎无譽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六四與三皆至柔而不中故三含章而四括囊然隂以退為安以進為險三在下卦以隂居剛不純乎柔也故无成而有終四已進乎上卦而以隂居柔隂既盛矣故不敢為咎亦不敢為譽按釋文馬氏本說卦坤為囊三在内為含四在外則括之矣故无成有終无咎无譽皆合二象而言之也隂當其位是以无咎咸无陽焉是以无譽也夫衆陽者羣賢之象也衆隂者羣小之象也故陽以見羣龍為吉隂以喪朋為利六四以隂居隂而在衆隂之中天地閉塞羣小用事當此之時君子遁藏其身括其智囊三緘其口猶懼其不密也斯可以无咎舉矣子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君子謹而不出夫何害之有哉
       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六五上卦之中以隂居剛故曰黄裳黄中正之色也裳下飾之賁也中者忠也下者順也何言乎中五也何言乎正隂陽均也何言乎下坤也何言乎貴尊位也是故乾為衣坤為裳五六雖尊配乾而下矣故有黄裳之象也夫坤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而五者天之位也以六居之在於他卦則有不當位之嫌矣唯坤天下之至順也豈其非所據而據之乎其配天而在此位也對乾而稱裳宜矣以伊尹周公之德當伊尹周公之位行伊尹周公之事大美至順德業流光人臣之極美於是乎在故曰元吉元者善之長也至哉坤元斯為吉矣子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坤為文聖人觀象作服取諸乾坤以為衣裳裳飾雖盛而衣覆之其文在中不顯於外坤之象矣詩曰綠衣黄裏綠衣黄裳裏即裳也言裳正而衣不正姜氏自傷不得其配也
       上六龍于野其血玄黄象曰龍于野其道窮也上六上卦之極以隂居柔隂盛而窮矣故曰龍于野野郊牧之外也外卦之外故稱野焉隂盛而疑於陽不兩立必至於必於野野者天地之際而戰者隂陽之敵也乾亢于上九坤極于上六是以敵而疑疑而也方此時也萬物閉藏蟄虫未振所以有龍之象陽也者亢而弗蟄者也亢而弗蟄則傷之者至矣故隂盛而敢與之焉隂雖盛而已窮陽雖亢而能悔二者交必俱傷故曰其血玄黄龍陽也隂陽相敵故雖坤而稱龍隂陽俱傷故雖乾而稱血也龍言戰也血言傷也以氣故主陽而言傷以血故主隂而言之也乾為赤坤為黑天地之正也震為玄黄者天地之始交也赤變為黑故其色玄黑變為赤故其色黄上六坤終而陽出乎震故其象為龍而又曰玄黄也夫孟秋之月白露始降而言堅氷之漸季冬之月蟄虫未振而言龍之窮何也所以為天下國家之大戒亂臣賊子之深防也夫白露而至於氷牝馬而至於龍為國家者可以懼矣然氷不免於消龍不免於血亂賊之徒亦可以少懲矣子曰龍于野其道窮也利於何有哉
       用六利永貞象曰用六永貞以大終也
       以六居上隂之盛也盛必必傷自然之也有以用之則何以哉曰六隂氣也上柔位也以隂居柔永以為貞配乎純乾斯為利矣所以然者不安其隂而將為陽也故曰安貞吉子曰用六永貞以大終也乾為大坤為至坤作成物而以乾終之弗敢成之義也其伊尹周公復正厥辟之事乎成王聼政之時周公北面就臣位粥粥如畏然斯之謂永貞矣
       文言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静而德方後得主而有常含萬物而化光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
       此再釋彖也牝言其柔馬言其剛也貞言其静且方也利言其後得主而有常也元亨言其含萬物而化光也錯互其文使學者深求而得之也或曰柔静與方坤之德也其動也剛何取於坤哉曰坤之所以任重而行者非其剛也其盛至於上六則為龍而敢與乾非以其剛動故耶故曰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盖兼乎剛柔言之矣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霜堅氷盖言順也
       說者皆以餘慶餘殃言子孫應報之事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斯為慶矣臣弑其君子弑其父殃莫大焉有餘者甚之之辭也子曰勿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勿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也為其積而至於大也故夫積隂而至於堅氷是豈一朝一夕哉辨之不早其祻有不可勝言者矣
       直其正也方其義也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直方大不習无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由爻象而言則直為正方為中由德而言則直為正方為義正者正也直中之謂也義者宜也時中之謂也既曰正義又曰敬義何也曰敬也者百行之表也君子欲正其身非敬何先敬以為正義以為中其自立者可謂卓然矣然恐絶而無鄰則偏迫獨行而无以成其大故曰敬義立而德不不云者所謂大也不以己善驕人不以已長愧人尊賢而容衆嘉善而矜不能草上之風將无不偃而况君子之朋哉何憂其而莫之助也直方大不習而无不利矣習者生於疑也莫疑其所行又何習之有哉
       隂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終也
       書君陳曰爾有嘉謨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以從王事也惟我后之德夫嘉謨嘉猷隂之有美也入告爾后於内含之而弗敢宣也爾則順之於外以從王事也曰斯謀斯猷為我后之德為之而弗敢成也是故臣告其猷而君受其名臣任其事而君享其功應六三之義矣
       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易曰括囊无咎无譽盖言謹也
       孟夏之月純陽用事一隂將生而陽不拒焉在乾為九四天地變化之時也故草木蕃說卦巽為蕃鮮謂此時也孟冬之月純隂用事一陽將生而隂不順焉在坤為六四天地閉之時也故賢人隱月冬天地閉塞而成冬謂此時也坤之中爻皆不言時夫子於是其義而先儒又汨亂之以為建酉之月不亦惑乎天地閉塞賢人遁藏殺其身而无益是以杜其口而不出也斯可以脱於咎譽之域矣或曰无咎可矣何惡於譽哉曰盗憎主人曲士醜正譽之不免其能免於咎乎甚矣无咎无譽之難也故子曰甯武于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於此贊之曰括囊无咎无譽盖言謹也故君子有終身之憂而无一朝之患矣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
       黄中天之色也於五行為土於五事為思於五常為信仁義禮智皆出乎信故黄為通理東西南北皆凖於中故黄為正位四支百體皆聽於心故黄為居體六五之謂矣黄之為色煜然而有光輝也故曰美在其中隂之獲陽斯為美矣猶六三之含章也孟子曰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其暢於四支發於事業之謂乎
       隂疑於陽必戰為其嫌於无陽也故稱龍焉猶未離其類也故稱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黄嫌於无陽而稱龍明其與乾也未離其類而稱血明其俱傷也玄黄者天地之雜也明赤黑之辨也天玄而地黄從其甚者言之也言觀象作服者雖有衮鷩希毳之殊然皆玄衣而纁裳亦取天地之交而相變之意也
       周易經傳集解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