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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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其能于袪亂之初而屯其膏于登平之後若土龍芻狗然則鄙嗇而不仁是故列爵分土之所由起矣然潰其施于崇報之日而昧其辨于決擇之中若雨澤溉浸然則眇眯而不智是故惟三惟五之所以異也雖然寵命有功非至正不為功登用人才非君子不為才優其賞于施祿及下之日而吝其用于知人安民之初然後功成而無後患是故報功不先于崇德位能不先于建賢此所以為武成也不然渾其功而不别漢高不免沙中之語昧其人而用之唐莊卒致易姓之禍可不鑒乎雖然先史有言武臣勤勞汗馬冒犯矢石内平中國之難外攘夷狄之凶百死一生乃成厥績于是功銘太常恩覃帶礪俾子孫世守而弗失此則封功錫爵之彝典矣殊不知武臣之功能平已然之禍亂諫諍之臣克明先見之危亡曲突徙薪之功利宜不出武臣之下者是以考夫前代或有人君失政奸雄在朝擅生殺之權變祖宗之法繆專國賦僭握兵符包藏禍心竊窺神器宗室弱而不救奸佞閉而不言簒弑之謀變在朝夕幸而鯁亮直言之士奮不顧身折繡檻于彤庭披忠肝于玉陛力陳其罪直指奸邪破插血之凶盟誅連根之黨類于是罪人斯得天下肅清較之武臣功孰居右苟能知此而加以美諡録其子孫使忠言讜論耿耿不磨則後之忠臣義士安得不仰其遺風而繼其芳踵乎此亦不可謂非正功之大典也易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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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吉原筮元永貞无咎不寧方來後夫凶何也葉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者也何樂乎立與定也其道大行無一夫不被其澤是為君子之樂事也然則天下大悦而將歸已寧非君子之願乎雖然臨下以德寡德者殃親民有道失道者亡春秋書鄆潰以亡無愛徵民不見德昭公不能為魯君也孟子稱亦運以如水益深如火益熱宣王不能為燕王也君道君德其可以不審乎其仁如天其德好生堯之繼天立極也至誠無息不息則久文之咸和萬民也純王之心純王之道舜之紹堯致治也故曰是宜為君有恤民之心又曰君子體仁足以長人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惡於衆也君子而有堯舜文王之道以為天下主則天下皆來歸之謳歌訟獄之咸至玉帛萬國之畢會矣争先亟赴安能自取防風後至之戮致譚子不朝之誅堕酈生後服先亡之禍乎昔者晉悼初立始命百官施舍己責逮鰥寡振廢滯匡乏困救災患禁淫慝薄賦斂宥罪戾節器用時用民欲無犯時逐不臣者七人而六官之長皆民譽也風聲所至邇服遠慕于是魯成公言其有禮而伯驟為之朝吴子謝雞澤之不會而聽善道之後期陳成公改于尸而鄭僖公去乎楚一舉而復霸三駕而楚不能與之争霸者尚然而况帝王之道乎不然民逃其上衆散而歸雖與之天下不能一朝居矣故曰兵立有幟射有的注望而統其集者衆趨之會于幟也叢射而受其破者衆勝之傾于的也順德者昌為天下幟逆德者亡為天下的易曰比吉原筮元永貞无咎不寧方來後夫凶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何也葉子曰與物者立身之始乎誠意者自修之首乎誠意以潤其身與物以致其誠則悦親而信友獲上而治民天下之事一以貫之而無疑矣感所不期而自應朋所不思而爾從大哉誠乎其動萬物起天下之本乎傳曰勇士一呼而三軍皆避士之誠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見寢石以為伏虎彎弓而射之沒金飲羽下視知其為石石為之開而况人乎夫唱而不和動而不僨中心有不全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已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先王之所以拱揖指揮而四海來賓者誠德之至也故曰一誠心則李廣之石可使為虎一疑心則樂令之弓亦能為蛇然則大舜之感頑嚚周公之致風雷始于一誠終于積滿易曰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
       六二比之自内貞吉何也葉子曰天下有道以身殉道進德修業欲及乎時聖賢之訓也故曰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又曰夫人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則夫去陋巷而急禹稷之志出下帷而抱伊呂之戈起隆中而勤管樂之業非變塞也釋草茅而行君臣之義辭煙霞而依日月之光蛻脫汙泥而浮游塵埃之外舍去家食而揚休天子之庭君子之達節通人之赴時也不然王道不行天德何由而達大用不適全體何貴于明乎此二八之所以並升而多士之所由濟濟也易曰比之自内貞吉
       六三比之匪人何也葉子曰鞭策淬礪取之于己而薰陶漸染資之于人語曰泰山之溜穿石單木之抗斷幹水非石之鑽索非木之鋸漸靡使之然也故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君子之于友可不慎哉昔楚有善相人者所言無遺美聞于國中莊王召而問焉對曰臣非能相人也能相人之友者也嗚呼友生之義大矣哉是故兩明相照不爽幽奥明暗相倚盲者不圯兩瞽相並必堕陷阱孔子慎網羅之患荀卿切蓬麻之喻夫豈苟然而已乎所以深戒親非其人也親非其人則故僻邪侈之心滋行險徼倖之機熟傷莫甚矣史弼有言所與羣居皆有口無行或家之棄子朝之斥臣必有羊勝伍被之禍可無懼乎是故伯禽康叙見商子聞喬梓之說則恭父商臣以潘崇為之師起大事之謀則弑頵左儒杜伯之相善則君友之道俱明子公子家之相比則弑逆之惡莫禁吁戒之哉故曰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又曰觀近臣以其所為主觀遠臣以其所主主者成敗之機榮辱之本也而可以不慎乎昭公棄晉主齊至于客死鄭伯逃齊主楚終以乞盟紀侯謀咨齊難而主魯桓簒弑之人竟告不能鄭伯一失其身餌楚而五受楚兵從楚者六歸晉者五二三十年之間乍楚乍晉不能自立游邃避地於薊後歸慕容廆廆以為股肱王浚屢以書招其兄暢暢欲赴之邃曰彭祖必不能久宜且盤桓以俟之暢曰彭祖忍而多疑今手書殷懃而稽留不往將累及卿且亂世家屬宜分以冀遺種遂從之卒與浚俱没孔子曰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不亦信乎昔魏正始中夏侯玄及何晏鄧颺俱有盛名欲交傅嘏嘏不受荀粲怪而問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虚聲而無實才何平叔言遠而情近好辨而無誠所謂利口覆邦家之人也鄧玄茂外要名利内無關鑰貴同惡異多言而妬前多言多釁妬前無親以吾觀之此三人皆將敗家遠之猶恐禍及况昵之乎裴武為玄菟太守卒弟嶷與武子開以其喪歸過慕容廆廆敬禮之行及遼西道不通嶷欲還開曰等為流寓段氏強慕容氏弱何必去此而就彼嶷曰欲求托足之地豈可不慎擇其人女觀諸段豈有遠略且能待國士乎慕容公修仁行義有霸王之心加以國富民安今往從之高可以立功名下可以庇宗族女何疑焉廆大喜以為謀主噫明暗之為就而存亡别矣君子可不知所擇乎若夫鄭愔初附來俊臣俊臣誅附張易之易之誅附韋氏韋氏敗又附譙王重福重福反竟坐族誅此又益不足言矣易曰比之匪人
       六四外比之貞吉何也葉子曰君子之持身也其處則備純白以修己其出則執中精一以事君其事君也在内則謇諤忠誠不徇阿比之志在外則靖恭守節不擅出疆之權是故終始遠近由乎道内外小大安于順詩之言曰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後予曰有奔走予曰有禦侮夫是四友之臣所以多助于文王者而豈其微哉然而不以遠近内外廢恭順也故曰天威不違顔咫尺又曰君天也而豈遺要荒萬里乎是故周召分陕以輔周室其後吉甫在太原方叔居荆蠻仲山甫徂齊其所作為何如也夙夜以明勞肅將以明順嚴翼以明節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嗚呼此臣道之所以立極乎後世不明此義公子遂如周遂如晉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嗚呼是使其君不得有為于其國而輒以一身當乎大禮之重君子以為專矣此華元子反相好以成二國之平羊祐陸抗交歡邊境而不啟戰争之禍知道者不免有遺議焉而馮奉世矯制兵撃破莎車蕭望之以為有功不可為法陳湯矯制兵與甘延夀斬郅支單于匡衡以擅興師矯制幸得不誅不宜復加爵土非抑之也雖然上之不足以利國下之不足以利民可以需君命也而竊之以自擅君子以為專矣若利害出于一時而制之于千里之外當此之時而或泥焉君子將不以固哉病之乎是故不可為甘陳可以為長孺嗟夫外之不可以不從上如此内而出為祭伯之朝魯季友之如陳葬原仲莒大夫之即魯而圖婚誣上行私合羣結黨則春秋之所痛絶矣易曰外比之貞吉
       九五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何也葉子曰聖人之于民治之也而非留之也聖人之于物取之也而不盡之也不留則公不盡則大其斯以為明章光皎之化乎管子曰無蔽女惡無易女度賢者將不女助言室滿室言堂滿堂是謂賢王何也陸敬輿曰宇宙之變態日千萬而一人之聽覽不可得而窮億兆之欺奸日雜遝而一人之防慮不可得而勝是故役智彌精失道彌遠項羽慮秦卒復叛而坑之旋踵而滅高帝受降人不疑而用之五載而漢興畜疑之與推誠其效固不同也秦始皇嚴肅雄猜而荆軻奮其險詐光武寛容博厚而馬援輸其欵誠豈不以虚懷待人人亦思附挟數御物物終不親乎故曰上之御下猶夫釣者焉隱于手而應于鈎則可以得魚自近御遠猶夫御馬焉和于手而調于御則可以使馬故至道之要不于身非道也覩孺子之驅鷄也而見御民之有道孺子驅鷄者急則驚緩則治方其北也遽要之則折而過南方其南也遽要之則折而過北廹則飛踈則放志閒則比之流緩而不安則食之不驅之驅驅之至者也志安則循路而入門是故司馬公之言曰天子所以統治萬國討其不服撫其微弱行其號令一其法度惇明信義以兼愛兆民父母天下之道也唐莊宗既滅梁馬殷遣子希範入貢莊宗曰比聞馬氏之業終為高郁所奪今有兒如此郁豈能得之哉郁馬氏之良佐也希範兄希聲聞是言卒矯其父命而殺之此乃市道商販之所為豈帝王之體哉故勝梁之後曾不數年内外離叛置身無所誠知用兵之術而不知公天下之道也周世宗則不然以信令御羣臣以正義責諸國王環以不降受賞劉仁贍以堅守蒙褒嚴續以盡忠獲存馮道以失節被棄張美以私恩見疏江南未服則親犯矢石期于必克既服則愛之如子推誠盡言為之遠慮使其完城繕甲據守要害為子孫計真為光顯之遺而王者之心也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遠哉雖然來者不拒去者不追此固比天下之道而任其自來聽其自去則非所以慎内外之防何休曰王者不治異域而潁濱駁之以為古之所以待外國有用武而征之者高宗文王是也有修文而和親之者漢文景是也有拒絶而不納之者光武謝西域却匈奴是也此皆治遠人之大要今曰來者必不可拒去者必不可追則數君者之所為皆非矣乎故凡休之說施之于中國盛強敵人暴横之時則將養寇以遺子孫之憂施之于中國新定休息自養之際則為寇讐之所役使以自勞敝而不止凡此二者休之說無時而可也盖聞之聖人之於遠人也吾欲其來則來之雖有欲去者不可得而去也吾欲其去則拒之雖有欲來者不可得而來也夫如是故伸縮進退莫不在我而休欲聽其自來而自去耶噫此又治天下者所當深知也故胡文定曰天無所不覆地無所不載何有於内外乎無不覆載者王德之體内中國而外四裔者王道之用是故以諸夏而親戎狄致金繒之奉首顧居下其策不可施也以荒服而朝諸夏位侯王之上亂常失序其禮不可行也以羌戎而居塞内無出入之防候隙乘便輒為横逆致風塵之驚其禍不可長也不然而或昵之禍旋踵矣是故結戎狄以許婚而配偶非其類如西漢之于匈奴約戎狄以求援而華夏被其毒如肅宗之于回紇信戎狄以與盟而臣主蒙其恥如德宗之于尚結贊皆不講于内外之防審于追拒之說故也可不謹哉易曰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
       上六比之无首凶何也葉子曰元首者四體之所因也故曰舜首圓以象天天下稱明焉而萬物莫不仰也氣散而元首下墜矣四體何所因哉天子者萬民之所因也故曰王者往也天下之所歸往也德亡而天子庶人矣萬民何所因哉下墜不可以起四肢庶人不可以統衆物亡其有日乎哉嗚呼此獨夫之受可以為逋逃主而不可為臣民主也易曰比之无首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