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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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六二之所為其主於内者直而行乎外者方也既直且方大不外是矣○直則心無私方則事當理六二之動然也須平說不必謂本於内直而後方外也○今人率謂直方大只是德而無事盖於動之一字尚欠合也○直以方不可謂内直所以方外以即而也大傳曰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智以亦而而亦以也古文多通用
       不習无不利地道光也
       地道亦以人事言盖六二雖非地六二之道即地之道也乾曰天德曰天道既皆以人言則坤之德獨不可以人言乎○地道畢竟是直方地道之光畢竟是直方而大處直方而大即便不習无不利以此益見自直方大至不習无不利皆是德而不可分德與事言也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无成有終
       觀本義意似純以占言其實本諸象也○含章者以隂含陽不純乎隂也故但可貞故始无成而但後有終然猶幸其含陽也故可貞以待故雖始无成而後有終味爻辭之意還重在三之一字故辭直曰含章而本義曰始雖无成而後必有終雖之一字亦可見其歸重於有終也○可貞以守者守以待時也非終於守也故象傳曰以時發也以時發一句還在含章可貞句内與欲及時也意同或就以為是或從王事句意非也○无成者六隂故也有終者三陽故也六隂三陽亦有順而健之意故无成有終亦先迷後得東北喪朋乃終有慶之意○據六三之才而從王事亦不是能内宅百揆之任而外當方面之寄○六三爻辭舊說依屯六二例俱作象看着參據語録云此亦占意已見於象中矣○大抵此爻之辭皆據六三之才言也更以否初六爻例斷之○一說自含章以下純是占辭為本義云爻有此象故戒占者有此德則如此占也而不曰故有此象占者有德則如此占也是本象以戒占者也此說似優朱子答趙善譽一事最得卦爻辭之例要宜考之○口講大槩云有士於此内藴明體適用之才是其含章也且當藏器待時而勿衒於外為其才稍弱未可急於進也然才之藴於已者終不容掩或委質王庭而宣力四方要亦是信順有餘而剛毅不足者其始也雖不能率先以立事其終也必能致力以成功
       或從王事智光大也
       或從王事該无成有終言象只舉上句解義則并及下文他卦皆然則此云智光大也意盖重在无成有終而其義則與文言同故朱子小註云在人臣用之則為不居其成而能有終之象如此方見得其智之光大无緣只說以時出從王事便得為智之光大而於无成有終一句反畧也按本文或從王事一句直是以起下句无成有終若非要說无成有終則或從王事一句何用○渙九四渙其羣元吉光大也該渙有丘匪夷所思萃九五萃有位志未光也該匪孚困之困於酒食中有慶也該朱紱方來利用享祀又萃之引吉无咎中來變也該孚乃利用禴字
       六四括囊无咎无譽
       重隂是全无才而甘於退守者以上爻六隂三陽照看見得不中是過也有過於固守之義故為括囊之象此說人多用之然重隂不中一意看似太重且於本義所謂事當謹密時當隐遯二當字意為不貼也○一說六四以性體言則重隂為能括囊以時位言則不中又當括囊也此說似長○又一說據其才質重隂不中不可有為也故象為括囊如此則括囊是戒辭非象矣亦不通○事當謹密通上下言時當隐遯專指一節言文言則專就隐遯一節言也○吉凶悔吝生乎動今括囊不出復何咎乎然既晦迹不出名安從生故无譽○人亦不能害已无咎也已亦不能利人无譽也○括囊者本心只是圖无咎而已无譽非所計也○六四以括囊而得无咎此便已含得旡譽意了故象傳只提无咎亦省文耳○故其象占如此大抵此爻辭盡就本爻說道理皆象也而占亦如之故云其象占如此又凡言故其象占如此者多倣此
       六五黄裳元吉
       五尊位也而六以隂居之隂性順五又在上卦之中他這中順之德充諸内而見於外則其一言一動无往而非中順居尊而能下人者也故為黄裳之象○不主臣道說黄裳亦不可分說○黄中色裳下飾下為順也如四之重隂不中則不得其色矣上之隂盛而與陽爭則不得其飾矣○黄字從五字來裳字從六字來○在舜為温恭允塞在堯為允恭克讓在文王為徽柔懿恭○黄中色及中順之德二中字與文在中也文在中而見於外也二中字不同後二中字正與充諸内之内字同○黄裳者中順之德之象也不可分充諸内為黄見諸外為裳此之黄裳皆以見諸外者言正指其温恭接下處說然恭儉豈可以聲音笑貌為哉一皆根諸心所發也故象傳曰文在中也而朱子本之以釋爻辭○中順二字不可分内外看至文言方分屬内外故云學者不可以孔子之說遂為文王周公之說但當隨文以求其義其不同處自不相妨也○其占為大善之吉也○人惟有中順之德以之處已則盡己之道以之處人則得人之心不為大善之吉乎○凡言吉者只是事吉而已元吉則於道理為盡善而元吉也○既云其占為大善之吉也又云占者德必如是則其占亦如是矣不為重復乎曰上云其占為大善之吉也且帶黄裳直說來至下句却丁寧占者見當自審其德之稱否也故繼舉南蒯之事以實之○宋史郭雍傳曰坤雖臣道五實君位雖以柔德不害其為君猶乾之九二雖有君德不害其為臣故乾有兩君德而無兩君坤有兩臣德而無兩臣○又曰六五以柔居尊下下之君也江海所以能為百谷之王者以其善下下也下下本坤德也黄中色也色之至美也裳下服也是以至美之德下人者也史贊其發明精到○人有常言先入之言為主此最難免如朱子時滿天下學者講坤六二俱從伊川以地道言使朱子一旦全棄置了衆必競譁惟朱子見得端的特平心以處先提出柔順正固坤之直也賦形有定坤之方也【云 云】然後曰六二柔順而中正又得坤道之純者至於六五曰黄中色裳下飾又曰大善之吉盖從前春秋傳曰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故朱子亦采其意但於黄中通理正位居體亦分解黄裳之義故朱子晚年每不自滿於本義之作盖緣從孔子說處太多也朱子名其註釋曰本義則程傳之說惟於道理發揮無憾終是於易之本義有未切在然以此義求之雖孔子之說亦有時發已意而未必盡伏羲文王周公之本旨者○春秋傳南蒯將叛【云 云】○見左昭十二年南蒯魯季平子之費邑宰也以不為平子所禮怨之謀逐平子而改立公子憖其鄉人或知之過之而歎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悠乎深思而淺謀爾身而遠志家臣而君圖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枚筮者不指其事而泛卜吉凶也盖以其事不可對人言故不敢以昭告也觀南蒯之枚筮而不敢昭告此便是其心之神明已不之許矣此所謂人心之靈也故古之君子嚴而事之號為天君焉而横渠張子亦以心為嚴師【云云】○子服惠伯魯大夫名孟叔子服其氏也見黄氏
       紀要按左傳蒯得此爻以示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亦不指言其事即枚筮之意故惠伯曰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皆非有所指特據道理與論耳○外強内温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此二句以坤之比言第五爻動也若純坤不動則此爻無所取矣左傳註云坎外卦險故強坤内卦順故温強而能温所以為忠水和而土安正和正信之本也○外險而強内順而温者力足以制人而心不忍於害人也水和者性柔也子產所謂水弱是也土安正者性靜不遷也和以率貞平心易氣惟正理之是循也和以率貞水和在上土貞在下易以下為内以上為外自下而上今却自上而下者以上率下之義也○外強内温以卦德言和以率貞以卦象言一水一土也水和而土貞○外強内温忠也正是中心為忠和以率貞信也正是循物無違為信○中不忠忠中心也左傳註以為居中者恐非不得其色言非黄也○下不共下為下也不得其飾言非裳也○事不善元即善也不得其極元為善之長即至理所在故謂之極不得其極言非元也以元配黄裳為三德雖非爻辭本意亦未為害理盖元吉還是大善之吉善固同也○此可以見占法矣○但取以明易之不可占險若其所言固未必皆周公爻辭之意如外強内温和以率貞之說皆爻辭所不及之意只是本義【云云】
       文在中也
       黄裳是中順之見諸外者故曰文在中也未有見於外而不本於内者○謂之文者見其一言一動皆中順之發越昭著也
       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黄
       陽統夫隂隂本非陽敵也但隂盛到極處陽壓他不住其勢必至與陽爭故為龍戰於野之象夫陽既衰而與隂之盛者爭勢固必敗然隂不循其道而與陽爭焉亦豈隂之利哉故兩敗俱傷其象又為其血之玄黄也○其血即龍之血也龍字兼隂陽陽固龍隂亦龍矣戰是有兩邊方成戰不然戰字說不得且接下句其血玄黄亦不來雲峯與王師敗績於茅戎又云天王狩於河陽之說以證龍獨指陽其說雖巧然終於泥况此是坤卦上六爻辭如何乃純指陽稱說耶○隂本非陽敵也然隂盛之極而陽已衰則與陽敵矣隂既敵陽陽雖不能制隂而亦未能為之下也如此則兩敗俱傷載胥及溺而已果能必勝乎哉明其能為人之害而不能為已之益也○夫陽全隂半陽統夫隂隂制於陽本無均敵之理然隂陽互有消長迭為盛衰今也隂盛之極至與陽爭夫陽方甚微固無勝隂之勢然隂雖盛亦無獨克之理故其象為龍戰於野其血兼有玄黄二者見陽傷而隂亦傷矣占者如是其凶可知占者大槩是隂類也○隂盛於陽故與陽俱稱龍陽衰於隂故與隂俱稱血謂之龍戰則陽固龍而隂亦龍也謂之玄黄則陽固傷而隂亦傷也此王介甫之言也至精至妙隂盛之極至與陽爭天地之氣亦如此凡天地間物亦皆如此周公此意是承履霜堅氷至說來盖指小人夷狄之類不指造化○雲峯曰堅冰至者防龍戰於野之禍於其始曰龍戰於野者著堅冰之至於其終也○占者如是謂如龍戰於野其血玄黄也而又言其凶可知者謂爻辭不言凶以其凶不待言而自可知也
       其道窮也
       謂隂盛之極極則必戰也
       用六利永貞
       隂柔本不能固守今六隂皆變而陽則剛足以濟柔而能永貞矣故占者利於永貞此戒辭也○永貞而利則无先无後无西南无東北矣○自坤而變故不足於元亨云此說畧可疑且使夫子不别立用六而繫之辭則人之得坤六爻俱變者以乾之元亨利貞為占矣而又何自知其不足於元亨耶况坤為天下之至順配乎乾之至健而謂其隂柔不能固守又安得為順而健而稱牝馬之貞也是畧可疑○用六利貞既云利永貞即乾之利貞如何又謂自坤而變故不足於元亨且坤六爻皆變則為純乾安可復計其為坤之變乎既是純乾如何不兼元亨或疑不言元亨盖坤變為乾元亨自不假言矣惟利於永貞又見不止於牝馬之貞也此說不合本義亦一說也姑私記之
       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
       彖傳有以坤之德言者有以人之占言者此則復錯舉而申言之不可附會以貞利亨元之說也○柔無為剛能動靜無形方有體四字義相反對遷易一箇不得德方又稍在動剛之後○柔與剛對至柔如捧載不起者然却能承受乾之氣而運之以發生乎萬物又何其剛也靜與方對靜謂寂若一無所區畫者及其生物則陶鎔萬類一一有常形而不可移易固甚方也○乾之施一至坤則盡能翕受而敷施之其生成之機沛乎莫之遏是至柔而動剛矣○坤何處是動只生物處便是雖與其動也闢元亨時不同然利貞時亦只是其生物之有終也○方謂生物有常只是謂所生之物无變態也如根荄者不可以為胎卵羽毛者不可以為鱗介○大抵至柔至静者其本體也動剛德方者其發用也坤至柔順也至柔而動也剛則順而健矣至靜順也至靜而德方則順而健矣正所謂牝馬地類行地无疆柔順利貞者也○動剛德方固是健然都是順之健也盖至柔即不動也其動也剛承乾而動耳至靜藏諸用而冺於無形也德方亦只是承乾之施而賦形有定耳皆非自為健也○看來順乎健三字只在順而健之一順字内然其順乎健也從一而終順字内亦自有貞之意矣故曰安者順之為也貞者健之守也此處健字不可求於順之外○所謂順而健者其健屬已所謂順乎健者其健屬人故當有辨○坤雖利貞時亦未嘗無動只是一氣分四段其後兩段之動為氣之入機即是動也故嘗謂老和尚衰暮之甚猶須月剃其髪可見隂陽雖有界限而生意未嘗息也○至柔而動剛至靜而德方不必拘云只是順得來健也若拘此說則動剛又只是至柔處德方只是至靜處豈成道理而朱子又何以謂靜無形方有體大槩坤之健自與乾之健不同其剛與方亦只是柔順者之剛方耳○至柔而動也剛惟柔故能動而剛也至靜而德方亦惟靜故能方也此理最妙盖坤之剛終是柔之剛坤之方終是靜之方無此柔靜亦做此剛方不成○此釋牝馬之貞便有利在不必以後得主利為利也
       後得主利而有常
       言君子後得而主利者乃其常道然也有常即謂有常之道與後順得常之常同○後得主利而有常一句還是就人事之占言就該得君子有攸往先迷至安貞吉處盖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即是先迷後得之理也可見此不是說坤德之利若泥以利貞亨元之說則是文言於先迷後得以下全遺却了○後得主利彖傳既不認作坤德說至文言乃復以為坤德耶其說无據亦明矣○貞利亨元之說甚无理盖非元亨利貞則是貞元亨利亦水木火土金之序也豈有貞利亨元倒行逆施之理耶無此化工也
       含萬物而化光
       言坤含萬物生意於中而發逹於外其功化光顯
       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
       或謂此不專謂元味坤道及時行字亨利貞皆在其中故本義不曰復明元義而曰復明順承天之義此說未安也盖本義既云復明順承天之義則彖傳順承天實專指元而非兼亨利貞也况亨利貞皆一元之貫通也何用於此就兼言之耶○承天而時行謂不自為也故為順○時之一字與大有應天而時行義不同不先時而有為不後時而不為也所以為順也或曰時元而元時亨而亨【云 云】雖於理无碍然不知此所主只在復明順承天之義只謂坤元也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今日為一善明日為一善久之則為積善矣餘慶者非但一身之慶子孫亦有其慶也若今日為不善明日為不善久之則為積不善矣餘殃者不但一身之殃子孫亦有其殃也善固有慶矣善之積則慶有餘惡固有殃矣惡之積則殃有餘積者皆自微而至著也○文言所重在此一字○此條大意謂餘慶餘殃本於善不善然善不善亦由積而成積則自微而至著者也此自人家興衰常理而言也又以其變故之大者言之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元亦非一朝一夕之故盖其所自來者有漸亦莫非由積而成也若為君父者能於其漸時而辨之則不至有今日弑逆之禍矣由辨之不早辨也直到事勢既成然後從而裁之則其禍立至矣易曰【云 云】盖言人當於其漸者而慎之也○弑逆一段主君父當慎微言乃履霜知堅冰之義盖易為君子謀也不必說小人當慎微但為臣子者若稍有見君父不是處亦不可不早自懲耳不然積惡餘殃其慘何可當也其所由來漸矣自臣子言由辨之不早辨責其君父也○盖言慎也一句通管積善積惡至不早辨也慎之則善雖小而當為惡雖小而可懼矣
       直其正也
       正謂本體如善惡未著也而善善惡惡之本體如鑑之空矣是非未形也而是是非非之本體如衡之平矣此說未當泥於靜也
       方其義也
       舊說義謂裁制善善惡惡截然而不可易如鑑之能别妍媸也是是非非確乎其不可移如衡之能别輕重也此說於義字意亦未盡○正是無少邪曲義是無少差謬○直方可分内外不可專分動靜况象傳云六二之動直以方也直豈有不兼動乎只存主處便是本體之直正謂本體義謂裁制須認兩箇謂字非以本體當正字裁制當義字也本義本體字因裁制而得裁制字又因本體而生也本體存於内裁制見於外○正謂本體正也敬則本體之守其所以正者也元來敬以直内只是不失其本體潜室曰以正解直則可以敬解直則不可轉正為敬者盖纔敬則心必正也○此正義二字皆以見成之德言然直不自直必由於敬方不自方必由於義直即主忠信方即徙義直即心無私方即事當理故直内以動者言為當朱子云敬譬如鏡義便是能照處此語未易解多因此說分直方以配動靜又曰敬是持守工夫持守亦便是動處○性理大全太極圖說下載朱子曰其未發也敬為之主而義已具其既發也必主於義而敬行焉則何間斷之有哉此以敬專屬未發時終為可疑○敬以直内雖就本體言然主動體居多故曰六二之動直以方也如程子動箴云誠之於思者所以直乎其内也曰守之於為者所以方乎其外也此則敬義分而為二若中庸之致中專主未發者言靜時之敬也其動時之敬所謂致和者則兼有直方盖自其一念之萌以至於事為之著皆在所謹其謹於一念之萌者亦所謂誠之於思也其謹於事為之著者亦所謂守之於為也則直方合而為一要之體道家法總是一般但隨在立言若有不同者耳愚嘗疑先儒動靜敬義之分未有經裁定者此說亦未敢自信也姑私記之○直其正也方其義也此二句似元者善之長也四句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此二句似君子體仁足以長人以下四句○敬義是工夫字目直方是成効字目程子曰敬立而内自直義形而外自方○書稱湯之德曰以義制事以禮制心此二句說得盡便是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也○不謂直方便是大内直外方則自然至於大矣所謂敬義夾持要放下霎時不得者此如論語註云取舍之分明然後存養之功密存養之功密則其取舍之分益明二者交養並進其有不至於盛大者乎○敬義夾持非只内外相倚更有循環道理朱子謂二者要放下霎時不得是也不曰直方而德不孤必曰敬義立而德不孤者明其德之所以能不孤也夫不患其不直方但患其不能敬義耳○程子曰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自此夾持二字最有味但不可將此二字替立字○文言此節將爻辭文義逓解下來末句直方大不習无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不疑其所行正貼不習无不利其直方大三字只帶說下如訟彖傳所謂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有孚窒惕字是帶說恒彖傳曰恒亨无咎利貞久於其道也恒亨无咎字是帶說○直方大不習无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於以見不習无不利只是直方大而不在外矣○此以學而言盖六二爻辭純以德言此只重在敬義上說來是以學而言之也學者德之所由成也如敬是學敬立而内自直則德成矣如義是學義形而外自方則德成矣非文言此條全說學不說德也若不說德何以曰敬義立而德不孤又不可謂德不孤之意與六二之德不同也○讀易之乾而得進修之方讀易之坤而得敬義之訓然乾之進修非坤之敬義則無以為之具也且其曰忠信則敬之謂也其曰修辭立誠即義之謂也故凡言聖賢之道者必曰進修言進修之功者必曰敬義只是一箇家法也
       隂雖有美含之
       自含之也以從王事以含章之道而從王事勿敢成也即是含章之道用於從王事者也○六三爻義主妻道臣道而本於地道也○无成有終最要認成字與終字分别處成者成其始而兼乎終也終者无其始而僅終其事也
       天地變化草木蕃【一條】
       天地變化至賢人隱重在下句樂則行之憂則違之亦是此例○盖言謹也謂爻辭所云者正謂其天地閉之時當謹避而去之也○按爻辭本兼事當謹密時當隐遯說文言只說時當隐遯一項盖就其大者言也
       君子黄中通理
       通理即是黄中處通而理也盖黄中非通則無以應乎外通而非理則所以應乎外者不能皆得其當此所以言黄中而必併以通理言之通理亦在内也○大凡道理之在中者皆通理也人之一心本具衆理而應萬事故謂之虚靈也○黄中通理這黄字只把黄字還他下文美在其中方是解出黄中之義○黄中之德自通理也只是一件○看此節只照本文說下不必以本義釋黄字之義釋裳字之義及復釋黄中復釋居體數句來自纒繞恐意義不得貫串耳本義數句只是暗體貼而讀者多為所泥反失朱子為後學之意矣○通理只以性情言之可驗非通則無以發於情非理則其所發者或相掩或相混矣○黄中處自通理如天性之妙一真渾然仁足以有容義足以有執禮足以有敬智足以有别則所謂黄中者在此所謂通理者亦在此故本義只提中德在内說但六五之黄中專以順德言耳不可全用中庸仁容義執等句入說○當云同一順德也在親親則如何在尊賢則如何於敬大臣則如何於柔遠人懷諸侯又如何此皆說得順德各有條理而不容紊者也○又當知黄中通理是以養成之德言之如天性之妙則人人同具矣
       正位居體
       正位居體此體字是禮體之體如所謂人君之體大臣之體為政之體之類○裳字之義全在居體二字上正位只帶說言在尊位而能居下體也若非在尊位則其居下體亦未足貴矣○此正位二字與王居无咎正位也之正位同正字活看謂當尊也正位居體謂能温恭接下不以尊貴自居用上敬下也
       美在其中而暢于四支發于事業美之至也
       黄裳二字分而言之則黄為中裳為順合而言之則惟中故順存於中為中形於外為順理一而已雖小異不害其為同也天下无有形於外而不本乎中者惟有黄中之德故能以下體自居○爻辭黄裳二字為一象文言分黄裳二字為二義其究一也○黄裳二字貫下本義以中順合言今文言曰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則中在内而順在外其實一也故周子曰中也者和也中節也聖賢之言不相謀而相符如此無他理一故也○美在其中美字即黄字中字即前本義所謂充諸内之内字非中德之中也而暢於四支者即其在中之美之所暢也此處孔子又是把順作從中裏發出來底說斷不得與爻辭同故曰不可以孔子之說便為文王周公之說也○暢於四支復釋居體此本義不及發於事業者舉此以該彼也或以發於事業帶美之至也為一意可謂泥矣前爻下本義云中順之德充諸内而見諸外見於外者豈獨暢於四支而不及發於事業乎無是理也鼎彖傳曰大烹以養聖賢而本義曰養賢則饔飱牢禮當極其盛獨畧了一聖字皆省文之例也夫一字猶省之况此四字耶况自有以該其義耶通書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源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而不及保合太和亦如此此處本義只云暢於四支復釋居體而不及發於事業是皆省文之意而於理為無所妨者也又如繫辭下傳本義曰神明之德如健順動止之性八卦止舉其四○暢於四支者中德之暢而為順也發於事業者亦中德之發而為順也夫六五德之積於中而形於外者如此美之至也○暢四支發事業處要說得居體意在不可泛泛說要只是順故也看坤卦六爻俱是收歛順正之意與乾氣格便自不同
       隂疑于陽必戰
       疑者似也故本義云疑謂均敵與孟子所惡執一章註楊氏為我疑於義墨氏兼愛疑於仁之疑字義同
       為其嫌于无陽也
       嫌疑也非謂人之嫌之也○坤雖无陽然陽未嘗无也○陽未嘗无者盖天地之間本一氣之流行而有動靜耳以其流行之統體而言則但謂之乾而无所不包矣以其動靜分之然後有隂陽剛柔之别也故程子曰天地間不可一日無陽陽无終盡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