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大天地之道則養育萬物聖人養賢與之共天位使之食天禄俾施澤於天下養賢以及萬民也養賢所以養萬民也夫天地之中品物之衆非養則不生聖人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養天下至於鳥獸草木皆有養之之政其道配天地故夫子推頤之道贊天地與聖人之功曰頤之時大矣哉或云義或云用㦯止云時以其大者也萬物之生與養時為大故云時
雷氏曰舜養十六相而去四凶所養正也孟子以寡欲養心以直養氣又曰萬鍾於我何加焉自養之正也此卦體震之三爻皆凶體艮之三爻皆吉蓋養之道靜止則吉躁動則凶故也
象曰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
子夏傳曰言語者禍福之機飲食者康疾之由伊川曰雷震於山下山之生物皆動其根荄發其萌芽為養之象故君子觀其象慎言語以養其德節飲食以養其體在身為言語於天下則凡命令政敎出於身者皆是慎之則必當而无失在身為飲食於天下則凡貨資財用養於人者皆是節之則適宜而无傷推養身之道養德養天下莫不然也
兼山曰山以形雷以氣
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朶頤凶象曰觀我朶頤亦不足貴也
伊川曰爾謂初也舍爾之靈龜乃觀我而朶頤我對爾而設初之所以朶頤者四也然非四謂之也假設之辭爾九陽體剛明其才智足以養正者也龜能咽息不食靈龜喻其明智而可以不求養於外也才雖如是然以陽居動體而在頤之時求頤人所欲也上應於四不能自守志在上行說所欲而朶頤者也心既動則自失必矣迷欲而失己以陽而從陰則何所不至是以凶也人見食而欲之則動頤垂涎故以為象人之貴乎剛者為其能立而不屈於欲也貴乎明者為其能照而不失於正也既惑所欲而失正何剛明之有為可賤也
誠齋曰下卦三爻皆自養初九未粹之君子也有賢智之資而淺於自養者也以陽明之智如龜之靈非无其資也然見六四之貴臣則動頤而求養其智安在聖人惜之未絶之也故既責其舍己而狥欲又戒之以必凶又恥之以不足貴庶其有改乎
六二顛頤拂經于丘頤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類也伊川曰女不能自處必從男陰不能獨立必從陽二陰柔不能自養待養於人者也天子養天下諸侯養一國臣食君上之禄民賴司牧之養皆以上養下理之正也二既不能自養必求養於剛陽若反下求於初則為顛倒故云顛頤顛則拂違經常不可行也若求養於丘則往必有凶丘在外而高之物謂上九也卦止二陽既不可顛頤於初若求頤於上九往則有凶在頤之時相應則相養者也上非其應而往求養非道妄動是以凶也顛頤則拂經不獲其養爾妄求於上往則得凶也今有人才不足以自養見在上者勢力足以養人非其族類妄往求之取辱得凶必矣六二中正在他卦多吉而凶何也曰時然也陰柔既不足以自養初上二爻皆非其與故往求則悖理而得凶也
六三拂頤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上九陽剛居一卦之上天下由己而得養是至公无私以養天下者也六三柔邪躁動挟私應以求養焉宜乎見弃而取凶矣頤之道惟正則吉三之所養如此拂違於頤之正道是以凶也勿者禁止之辭以此求養何所利哉
白雲曰人之一失必十年而後復可不慎哉
六四顛頤吉虎視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顛頤之吉上施光也
四大臣之位六以陰居之陰柔不足以自養况養天下乎初九以陽剛居下在下之賢也與四為應四又柔順而正是能順於初賴初之養也自三以下養口體者也四以上養德義者也以君而資養於臣以上位而賴養於下皆養德也傳云作之君作之師上之人能敎養其下則為順今四五皆陰五賴上養四求初養於義為不順故在五則曰拂經在四則曰顚頤雖然堯舜猶下詢於芻蕘周公猶躬吐握恐失天下之士况其下者乎此四五顛頤拂經而皆吉也人之養德不過内去私欲外重威儀而已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人望之儼然而有所畏也蓋不重則不威所謂虎視眈眈以養其外者如此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故先儒云去得一分人欲則存得一分天理所謂其欲逐逐以養其内者如此能如是何咎之有象云上施光也者蓋於二卦之交復推明上下交養之義發凡於四則五不待言也魏成食祿千鍾什九在外故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之賢故曰富觀其所與上施光者魏成有焉
六五拂經居貞吉不可涉大川象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
伊川曰六五當頤之時而居君位養天下者也然其陰柔之質才不足以養天下上有剛陽之賢故順從之賴其養己以濟天下君者養人者也反賴人之養是違拂於經常既以己之不足而順從於賢師傅上師傅之位也必居守貞固篤於委信則能輔翼其身澤及天下故吉也陰柔之質无貞剛之性故戒以能居貞則吉以陰柔之才雖倚賴剛賢能持循於平時不可處艱難變故之際故云不可涉大川也以成王之才不至甚柔弱也當管蔡之亂幾不保於周公况其下者乎故艱險之際非剛明之主不可恃也不得已而濟艱險者則有矣發此義者所以深戒於為君也於上九則據為臣致身盡忠之道言故不同也誠齋曰上九位臣而德師六五貞固順從而天下自得其養矣此真聖人養賢以及萬民之事也程子以成王賴周公當之盡矣
上九由頤厲吉利涉大川象曰由頤厲吉大有慶也伊川曰上九以陽剛之德居師傅之任六五之君柔順而從於己賴己之養是當天下之任天下由之以養也宜竭其才力濟天下之艱危成天下之治安故曰利涉大川得君如此之專受任如此之重苟不濟天下之艱危何足稱委遇而謂之賢乎當盡誠竭力而不顧慮然惕厲則不可忘也若上九之當大任如是能兢畏如是天下被其德澤是大有福慶也童溪曰豫之九四天下由之以豫故曰大有得頤之上九天下由之以頤故曰大有慶
白雲曰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已溺之稷思天下有饑者由己饑之伊尹思天下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之澤者如己推而内諸溝中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由頤之道蓋自任天下之重者如禹稷伊周為能盡之
【巽下兌上】
大過為卦其義有二一則四剛居中過於強暴上下本末皆弱是梁棟傾橈不可扶持之時也一則聖賢所藴畜之天德養之有素而當此大過之時故能立天下之大事興不世之大功故頤次大畜大過次頤也非聖賢道德有以大過於人其能救此大過之時乎
大過棟橈利有攸往亨
為卦上兌下巽四陽居中過於剛強上下皆陰兩端柔弱故有棟橈之象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即大過民為本君為末之意也故王注云初為本上為末君弱於上民疲於下居中用事者皆剛梗不制之臣也棟既橈矣大厦其將顛乎剛過而中巽而說行乃拯之之道也故曰利有攸往亨
彖曰大過大者過也棟橈本末弱也剛過而中巽而說行利有攸往乃亨大過之時大矣哉
白雲曰當本末弱而棟橈之時非過於用剛不可也夫大厦將顛梁棟傾橈不可扶持是以必當大過治之也亦猶衰亂之世天下蕩然无綱紀文章非聖人大過常道以治之豈能復治哉利有攸往亨者利於聖賢大過治之然後亨也由此觀之大過之時亦非不可治之世特蠱弊之大者耳患无剛過而中之德以行大過之事也然剛過而中非剛德過中也乃剛過之德又不失中者也剛過之德既不失中又巽而說行者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也所謂致天下之大利成天下之大順者也以是而有攸往寧无亨乎大過之時大矣非大人孰能當之
象曰澤滅木大過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无悶
巽在兌上澤上有風乃乘木舟虚濟物之象也在卦則為中孚巽在兌下澤滅其木乃舟沉澤中不能濟物之象也在卦則為大過是賢人君子負經濟大過人之才或沉於下僚或隱於側陋而不見知於上也君子當此之時或進則大有為反本末之衰獨立不懼可也或退而窮處則堅貞不移著書立言垂法將來遯世无悶可也禹之治水伊尹之相湯狄梁公之謀唐温太真之謀晉皆大過之事可謂獨立不懼者矣孔子反魯而刪詩書繫周易作春秋顔子人不堪其憂而不改其樂亦皆大過之事可謂遯世无悶者矣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誠齋曰君子當大過之世而在下柔以順承潔以自淑而已郭林宗曰大厦將顛非一木之枝不忤羣小獨免黨禍故无咎
徐氏曰巽則柔順而其色為白
雷氏曰大過之世剛得位得中然後可以過越而濟之初六以柔在下豈能有為而拯弱扶衰乎當避難全身而已夫置器者苟措於地則安而无傷矣猶以為未而恐其傷也又用茅以藉之則安之甚而慎之至也茅之為物潔白柔順猶之避難也苟遯於世則可矣然非潔白則有同俗之汙非柔巽則有違世之害必潔白以治己柔順以隨時所謂危行言遜和而不同之道也以此而往何咎之有哉此藉用白茅无咎之意也
九二枯楊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伊川曰陽之大過比陰則合故二與五皆有生象九二當大過之初得中而居柔與初密比而相與初既比於二二復无應於上其相與可知是剛過之人而能以中自處用柔相濟者也過剛則不能有所為九三是也得中用柔則能成大過之功九二是也楊者陽氣易感之物陽過則枯矣楊枯槁而復生稊陽過而未至於極也九二陽過而與初老夫得女妻之象老夫而得女妻則能成生育之功二得中居柔而與初故能復生稊而无過極之失无所不利也在大過陽爻居隂則善二與四是也稊根也劉琨勸進表云生繁華於枯荑謂枯根也鄭玄易亦作荑字與稊同老夫之說少女少女之順老夫其相與過於常分為九二初六陰陽相與之和過於常也
誠齋曰九二以陽剛之才居謙柔之地以下比於初六此大臣之能下士而得助者也持是道以當大厦將顛之世則廢可興衰可扶矣木枯而根生廢可興也身老而妻壯衰可扶也然則大厦之顛何患於不起哉故曰无不利蕭何必薦韓信鄧禹必薦寇恂所謂大厦非一木之枝太平非一士之略也巽木也九二剛過故謂枯楊為老夫又長女也故初六為女妻初六耦而敷散根象也故為生稊根也
張中庸曰初六在下陽過於陰之象也大過陽過陰之時過於陰則吉則利不過則凶則醜
九三棟橈凶象曰棟橈之凶不可以有輔也
温公曰大過則已過矣正可濟之以柔而不可濟之以剛也大過之陽皆以居陰為吉而不以得位為義九三居陽履剛而在一體之上剛狠強愎不可輔弼者也故曰棟橈凶
伊川曰九三以剛過之陽復以剛自居而不得中剛過之甚者也以過甚之剛動則違於中和拂於衆心安能當大過之任乎故不勝其任如棟之橈傾敗其室是以凶也取棟為象者以其无輔而不能勝重也或曰三巽體而應於上豈无用柔之義乎曰言易者貴識勢之重輕時之變易三居剛而用剛巽既終而將變豈復有用柔之義應者謂志相從也剛強之過則不能取於人人亦不能親輔之如棟橈折不可支輔也棟當室之中不可加助是以不可以有輔也伊川謂巽終將變无用柔之義者盖說卦其究為躁卦之意也
劉佚菴曰三四居一卦之中故皆有棟象九三以剛居剛不勝其重故有棟橈之象
九四棟隆吉有他吝象曰棟隆之吉不橈乎下也伊川曰四居近君之位當大過之任者也居柔為能用柔相濟既不過剛則能勝其任如棟之隆起則吉不橈曲以就下也謂不下繫於初也或曰二比初則无不利四若應初則為吝何也曰二得中而比於初為以柔而相濟之義四與初為正應志相繫者也九居四剛柔得宜矣復牽繫於陰以害其剛則可吝也
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无咎无譽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東坡曰得者如父不能得之於子之得也過者得不過者故二得初六上六得九五也陰在卦初女妻之象陰在卦末老婦之象九五不能過小者又為小者所乘而反承焉故曰老婦得其士夫
伊川曰九五當大過之時本以中正居尊然下无應助固不能成大過之功而上比過極之陰其所相濟者如枯楊不生根而生華旋復枯矣安能久乎老婦而得士夫豈能成生育之功五雖非少比老婦則為壯矣於五无所賴也故反稱婦然以士夫而得老婦雖无罪咎殊非美也故云无咎无譽象復言其可醜也白雲曰无咎无譽者僅得无咎幸矣何譽之有二之枯楊謂老夫也五之枯楊謂老婦也老婦之得士夫反婚姻男女之正方之女妻為可醜也老夫女妻剛為主而柔輔之大過之得者也故无不利老婦士夫則柔為主而剛輔之大過之失者也故无譽而象言何可久亦可醜之意
上六過涉滅頂凶无咎象曰過涉之凶不可咎也伊川曰上六以陰柔處過極是小人過常之極者也小人之所謂大過非能為大過人之事也直過常越理不恤危亡履險蹈禍而已如過涉於水至滅没其頂其凶可知小人狂躁以自禍蓋其宜也復將何尤故曰无咎言自為之无所怨咎也因澤之象而取涉義白雲曰先儒以上六為龍逢比干之事亦以凶而无咎為義然龍逢比干剛德之賢非陰柔自任之人其道殊不相類
誠齋曰水溢而過於涉者不足以濟川而徒没其頂任重而過其才者不足以濟難而滅其身王衍曹爽訓注以之
【坎下坎上】
伊川曰習謂重習他卦雖重不加其名獨坎加習者見其重險險中復有險其義大也凡陽在上者止之象在中䧟之象在下動之象陰在上說之象在中麗之象在下巽之象䧟則為險習重也如學習温習皆重復之義坎險也卦之所言處險難之道也坎水也一始於中有生之最先者也故為水陷水之體也南軒曰乾唱而坤和乾尊而坤卑出於自然所不可亂者也得於乾曰震曰坎曰艮得於坤曰巽曰離曰兌是六物雖相摩於天地之間不可以相无然而得於乾者每无待而有濟得於坤者皆不能特立以成功震為雷巽為風雷者震起萬物而為之發端風則因有所吹嘘而長養之坎為水離為火水有常行而无所賴火託薪然後始得以見其體艮為山兌為澤山能厚載萬物而生植之澤非因物則不能施其滋潤之功此所謂出於自然而不可亂者也然則人欲犯尊卑之分滅倡隨之義其可乎哉
雷氏曰險以陰言陰之性險故也陷以陽言一陽陷於二陰之中故也
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
孔疏習有二義一者習重也險之重叠乃成險之用也二者人之行險須便習其事乃可得通故云習也疏謂便習其事者乃素患難行乎患難之意也乾坤之外純卦皆有習義獨於坎加習字者得非發六子之凡舉一隅之意乎
伊川曰陽實在中為中有孚信維其心誠一故能亨通行有尚謂以誠一而行則能出險有可嘉尚謂有功也不行則常在險中矣
白雲曰一陽陷於二陰然終不能陷者剛中也剛中則所守至固雖非亨而亨孟子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也
彖曰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伊川曰習坎者謂重險也水流而不盈陽動於險中而未出於險也乃水性之流行而未盈於坎既盈則出乎坎矣行險而不失其信陽剛中實居險之中行險而不失其信者也坎中實水就下皆為信義有孚也維其心可以亨通者乃以其剛中也中實為有孚之象至誠之道何所不通以剛中之道而行則可以濟險難而亨通也以其剛中之才而往則有功故可嘉尚若止不行則常在險中矣坎以能行為功高不可升者天之險也山川丘陵地之險也王公君人者觀坎之象知險之不可陵也故設為城郭溝池之險以守其國保其民人是有用險之時其用甚大故贊其大矣哉山河城池設險之大端也若夫尊卑之辨貴賤之分明等威異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者皆體險之用也
横渠曰今水臨萬仞之山要下即下无復凝滯人在前唯知有義理而已則復何回避所以心通
龜山曰水流而不盈陽微未出中也萬折必東行險而不失其信也
誠齋曰坎本坤也乾一陽交其中而生水水内陽而外陰故其明内景離本乾也坤一陰交其中而生火火内陰而外陽故其明外景陽動故曰水流陷於中而未出故曰不盈王九五公九二法天之不可升故設卑高貴賤之嚴法地之不可踰故設城郭溝池之固有險之時不可不濟无險之用不可不設故曰大矣哉
雷氏曰夫坎之險陷害人甚矣而用得其道則可以守國猶之水火烹飪灌溉以為養而人非水火不生用之得其道也苟用失其道則漂溺焚燎害莫甚焉道德亦然剛者君子之道也用剛以為仁則仁不可勝用矣用剛以為直則直不可勝用矣若夫用剛以為暴虐則暴虐亦无所不至天下之事无不然顧用之如何耳
象曰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
伊川曰兩坎相習水流仍洊而至之象也水自㳙滴至於尋丈至於江海洊習而不驟者也其因勢就下信而有常故君子觀坎水之象取其有常則常久其德行取其洊習相受則以習熟其教令之事夫發政行教必使民熟於聞聽然後能從故三令五申之若驟告未喻遽責其從雖嚴刑以驅之不能也故當如水之洊習
童溪曰君子德行貴乎有常而敎事貴於習熟德行而有常則其視屋漏暗室无異於十目十手之地也教事而習熟則困而知學而知其與生而知一也勉強而行利而行其與安而行一也此不舍晝夜之功也其在彖所謂不失其信是也中庸曰自明誠謂之教此敎事也
初六習坎入于坎窞凶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窞坎中之陷處初六以陰柔處重險之下无剛中之德失處險之道非徒不能出乎險而更入於坎中之䧟處其凶可知故象曰失道凶也處險之道何如有孚心亨而已固非初六之所能也
九二坎有險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伊川曰二以剛中之才雖處艱險而能自保不至陷於深險是所求小得然未能出坎中之險也君子處艱險而能自保者剛中而已剛則才足自衛中則動不失宜
龜山曰二陰在外有險也一陽間乎二陰之間未能出中也雖有剛明之才未出中則不足以夷天下之險故求小得而已夫求者自求也外雖有險而心常亨故曰求小得
白雲曰聖人所謂求小得不過明哲保身而已異乎小人之求之也
六三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來之坎坎終无功也
童溪曰乾之九三處二乾之間故曰終日乾乾坎之六三處二坎之間故曰來之坎坎來謂下而即二坎也之謂往而之四亦坎也以言進退皆險也夫居進退皆險之地自君子處之其恐懼不安何如也然三乃以陰柔不正之才不知恐懼乃於險而且枕焉則不安之地為可安之也故入於坎窞其曰勿用云者戒之之辭三下之終也故曰終无功楊氏曰孟子所謂安其危而利其菑樂其所以亡者安往而不入於坎以此涉險終无功也
六四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无咎象曰樽酒簋貳剛柔際也
東坡曰夫同利者不交而懽同患者不約而信四非五无以為主五非四无以為蔽餽之以薄禮行之以簡陋而終不相咎者四與五之際也
伊川曰大臣當險難之時唯至誠見信於君其交固而不可閒又能開明君心則可保无咎矣夫欲上之篤信唯當盡其質實而已多儀而尚飾莫如燕享之禮故以燕享喻之言當不尚浮飾唯以質實而用一樽之酒二簋之食復以瓦缶為器質之至也其質實如此又須納約自牖納約謂進結於君之道牖開導之義室之暗也故設牖所以通明人臣以忠信善道結於君心必自其所明處乃能入也且如君心蔽於荒樂唯其蔽也故爾雖力詆其荒樂之非其如不省何必於所不蔽之事推而及之則能悟其心矣自古能諫其君未有不因其所明者也故訐直強勁者率多取忤而温厚明辨者其說多行且如漢祖愛戚姬將易太子是其所蔽也羣臣争之者衆嫡庶之義長幼之序非不明也如其蔽而不察何四老者高祖素知其賢而重之此其不蔽之明心也故因其所明而及其事則悟之如反手且四老人之力孰與張良羣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與周昌叔孫通然而不從彼而從此者由攻其蔽與就其明之異耳又如趙王太后愛其少子長安君不肯使質於齊此其蔽於私愛也大臣諫之雖強既曰蔽矣其能聼乎愛其子而欲使之長久富貴者其心之所明也故左師觸龍因其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