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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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常也不然執膠固以為常可乎因亨无咎以觀貞之所以利于以知常道之大經因利貞而推攸往之所以利于以知常道之大權是恒之為道其可以定體求者謂之恒其不可以定體求者亦謂之恒自斯道之不明於天下也暴君以慘刻為恒汚吏以貪婪為恒伯者以功利為恒誇者以死權為恒烈士以徇名為恒鳴呼彼孰知恒之所以利貞者乎其有志於正者往往執中而无權守廉而至於離母守直而至於證父守信而至於抱木而死行仁而至於兼愛行義而至於為我嗚呼彼孰知恒之所以利有攸往者乎夫曰恒非一定之謂晝則必夜夜則必晝寒則必暑暑則必寒若一定則不常也其在人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如孟子辭齊王之金而受薛宋之贐皆隨時變易故可以為恒能恒然後能變及其變也恒亦只在其中彖曰恒久也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巽而動剛柔皆應恒此釋卦名也自卦之二體言之震剛在上巽柔在下尊卑定位剛柔之恒也以卦變言恒自豐來剛上居二柔來居初也自卦象言之震雷以動巽風以入相須鼓潤二氣之恒也自卦德言之巽順震動剛柔適中至德之恒也天地運化恒久而不已者順動也巽而動恒久之道自卦體言之初與四應二與五應三與上應剛柔皆應應與之恒也此四者皆可常之道朱氏曰剛上柔下而不能相與相與而不能巽動皆不能恒以夫婦言之尊者上卑者下分嚴矣不能相與則情何由通能相與矣剛或犯義柔不得禮亦豈能久巽而動上下内外應而家道成推之以治國治天下之道也故曰恒又曰恒亨无咎利貞久於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恒固能亨且无咎然必利於貞乃為久於其道天地之道所以常久亦貞而已又曰利有攸往終則有始也久於其道終也利有攸往始也動静相生循環之理然必静為主也伊川曰隨時變易乃常道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此又極言恒久之道天地恒久之道天下恒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識之楊氏曰咸以少男下少女此男女之新婚恒以長女下長男此男女之正位婚姻之際則女尊而男卑故曰咸既婚之後則男尊而女卑故曰恒尊卑定位然後天地日月春秋君臣父子長幼之分正矣正則可久久則可恒故曰利貞楊氏曰聖人之化久而後成如周自太王王季文武亦以恒而化成故歷世多而祚運長此卦其變為益卦其象男尊久女卑久之象其占利貞而亨也
       象曰雷風恒君子以立不易方
       此專明恒久之體也君子體有常之象而恒久其德不易其方止仁止孝止敬止慈止信不可易之常道也書之常厥德詩之有常德大學之知其所止皆立不易方也惟能明不易之體斯能達變異之用此又本末先後之辨也楊氏曰終始變化者恒之道所以久而不窮立不易方者恒之節所以久而不變雷風不恒則傷物雷風之恒貴乎恒也丘行可曰巽入也而在内震出也而在外二物各居其位則謂之恒君子體之而立不易方若雷入而從風風出而從雷二物易位而相從則謂之益君子體之有遷改之義
       初六浚恒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初與四為正應理之常也四震體而陽性上而不下又為二三所隔應初之志亦異乎常初六柔暗巽體乃挾隂柔之資持巽入之術責望於故素務深入以為恒理知恒而不知變堅固守此凶之道也何所往而利夫恒之為道惟量時度勢者可以為恒不審時勢者不可以為恒君臣之交正應之常也然事君數則斯辱矣朋友交正應之恒也然朋友數則斯疏矣初與四正應之常也然四之應初也緩而初之求之急反以為恒之累下之事上以忠信為恒未信而諫或取謗已之尤以正言為恒交淺言深或取失身之悔天下之求之過深者少有不失求孝之深申生適以陷父求信之深尾生適以喪身賈誼上痛哭流涕之書而終有長沙之行范滂非訐朝政而自罹黨錮之禍劉蕡直言殿陛而莫救宗社之危皆居下浚上而不得其宜者是以君子以時中為恒可也今初之應四也急四之應初也常緩宜其有浚恒之凶无浚恒之利也象曰始求深也於恒之始而求恒之深是以凶且不利也楊氏曰始而求深是欲速也欲速則不達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恒之為道必久而後成
       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以陽居陽道之恒也九陽爻二隂位以陽居隂本當有悔然二五相應皆以中道相與是能恒久於中道也故其悔亡夫中庸之為德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謂之中庸以其中道之常久而不易也庸常之理可以常久而不易者惟此中耳自天命之性而求此中之體則不偏不倚喜怒哀樂渾然在中所謂性之德道之體是也此所謂在中之義正中庸所謂大本也自其率性之道而求此中之用則无過无不及事事物物皆有成理所謂情之正道之用是也此所謂時中之義正中庸所謂達道也中而有庸其恒之九二歟象曰能久中也中而能久中庸之道得矣
       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貞吝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
       九三陽爻居陽位處得其位是其恒處也然過剛不中居巽之極巽為進退為不果至從上六隂柔不惟隂陽相應風復從雷於恒處而不處不恒之人也其德不恒則羞吝或承之矣或承之謂有時而至也承如奉承之承如人送羞辱與之也无一德之誠而有喪德之累其恒之九三乎德惟一動罔不吉德二三動罔不凶九三之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者性之未發則為仁義禮智信此德之體三之不恒其德則不能養其性矣情之已發則為愛敬宜别此德之用三之不恒其德則不能性其情矣其反道敗德也或承之以昏迷之羞其弗慎厥德也或承之以忸怩之羞其顛覆厥德也或承之以耽亂之羞此正道之可吝也象曰无所容也謂不恒之人无所容處其身也白雲曰人之於德也過中則不恒不恒則日入於小人之域是以為機變之巧者无所用恥焉雖或承之羞亦忍而固守方自以為得計而不知恥是可鄙也孔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醫况事君治民之職乎故曰无所容也楊氏曰忽欣驟忿父不能以安其子初正終譎士不能以孚其朋如鄭朋之兩從呂布之屢叛人誰納我宜其无所容身也夏王之弗克庸德則取滅亡之禍伊尹暨湯咸有一德則致興商之基豈弟君子民之父母信乎德之不可不恒也
       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
       田者奔馳无常之所故取以為象九四以陽居隂以剛居柔不中不正為動之主好變者也處非其位雖恒何益以好變之心應浚恒之初必不能相有也雖使恒久如田獵而无禽獸之獲徒用力而无功也夫天下之至善者恒也天下之至不善者亦恒也至誠之无息正道之不渝大節之不變久於其道而有成此為恒之善過焉而不知改愚焉而不知移積惡而怙終久非其道而終於无成者此為恒之不善管仲之行國政如彼其久而功烈之卑曾西不為林甫之為相如彼其久而相業之隳子岫自懼皆以其非道而无成也九四之久非其位想其不知不仁非一日之積无禮无義非一日之積象曰安得禽也以陽居隂不得其位之正久非其位動而不獲安能如田之得禽乎雖然久道而有成田獵而有禽固天下之常理然明道不計功又仁人之所為詭遇而獲禽君子亦不為也是則君子不可久非其道以喪其功亦不可枉其道以計其功也朱氏曰冒榮招辱貪得致亡曷若守恒之无患學者亦然學无常位亦何所托業哉潘氏曰恒貴乎中久於不中之位不足以有獲也非无禽也静動失中則宜有而无也
       六五恒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象曰婦人貞吉從一而終也夫子制義從婦凶也
       五應九二以隂柔而應陽剛居中而所應又中隂柔之正也故恒久其德則為貞也以順從為恒者婦人則為貞故吉若丈夫而以順從於人為恒則失其陽剛之正乃凶也夫三綱五典其理本一理一之中其分則殊天地一理也天以剛而動地以柔而静其恒理不可紊也君臣一理也君以剛而臨御臣以柔而順承其恒理不可渝也父慈子孝各有攸當兄友弟恭各有攸則以柔順為恒德以之正位乎内可也以之正位乎外不可也以之明章婦順可也以之明章男教不可也孟子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以順為正者妾婦之道此恒其德貞婦人之所以吉也又曰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恒其柔德能无凶乎若夫漢元之優柔更始之懦柔德宗之姑息凶于而家害于而國可勝言哉象曰從一而終也又曰從婦凶也婦人以柔為德從夫而終貞守此道所以為吉夫子以剛為德以義為制從婦人之柔順所以為凶也潘氏曰以夫子而從婦人之則家破國亡周幽之從褒姒明皇之從貴妃豈非從婦而凶乎楊氏曰以六五之柔弱而下應九二之強臣故有從婦凶之戒本義曰此爻不是既為婦人又為夫子只是有恒其德貞之象占者若婦人則吉夫子則凶以占者之德為吉凶耳
       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
       振者動之速也上六處恒之終居震之極又隂柔不能固守故為震動以震為恒也如振衣振書抖擻運動之意在上而其動无節以此為恒其凶宜矣天下之理未有能不動但動以為恒則无所底止耳静專動直所以為乾静翕動闢所以為坤上六之振恒凶者振於无位之地振於不中之地如人之安宅不居而无所寄托也如之何而不凶然聖人戒之以振恒者非欲人之死灰其心也槁木其形也懼夫人之躁妄紛更多事以為恒也象曰大无功也好動而不静无所成立祗以取凶也彼州吁之用兵不戢是振恒也衛鞅之變法用奇是振恒也故凶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擾之上六其擾亂天下之庸人也楊氏曰在下以入為常浚常也在上以動為恒振恒也在下而求浚恒非也在上而求振恒亦非也上六之振恒宜乎其无功
       【艮下乾上】
       遯亨小利貞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小利貞浸而長也遯之時義大矣哉
       遯之為卦隂進陽退君子遯藏之時也君子退藏以伸其道道不屈則恒故遯所以有亨也小謂隂柔小人也小利貞者小人則利於守正不可以浸長之故而遂侵逼於陽夫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天下之至言也然聖人非不為小人謀也君子之惡於小人欲小人之皆變為君子也故善則嘉之不能則矜之嘉善固欲其守善矜不能則亦欲其歸於善也故聖人作易於陽剛之當退則示之以隱居求志之節於隂柔之方進則示之以率德改行之塗此遯之一卦二隂浸長之卦曰遯亨者以君子自處有道不可辱於小人也曰小利貞者以小人亦當滌瑕蕩穢不可自絶於君子也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此舉九五一爻以釋亨義九五以剛中而應六二柔中浩然自得與時偕行此君子之遯所以亨也文公曰隂尚微為他剛當位而應所以能知時而遯是能與時行不然便是與時背小利貞浸而長也此以初二二隂釋之也見其浸長故設戒令其貞正且以寛君子之患然亦是小人之福遯之時義大矣哉此則贊卦名也遯以二隂之長成卦而以四陽遯得名為君子謀名卦必以陽為主如是則時義之大亦以陽之善處能遯為大也程氏曰小利貞者隂長未能遽盛君子尚有遲遲致力之道不可大貞而尚利小貞孔子去魯遲遲其行孟子去齊三宿出晝曰速王允謝安之於漢晉苟勢未極強此之衰艱彼之進所得為者聖賢亦屑為之也豈曰悻悻然决於退哉潘氏曰二五正中君臣相得猶有救時之心但當與時消息未必委之而去也朱氏曰遯非疾世避俗長往而不返之謂也此卦其變為臨卦其象隂長陽消君子退遯之象其占小利貞也
       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
       天之高也而其下有山是天遠於山也為遯遠之象天之遠於山也非有惡於山而邈不可干何其嚴也君子遠小人之道若以惡聲厲色適足以致其怨忿唯在乎矜威莊敬使知敬畏則自然遠矣夫子於陽貨孟子於王驩是也唯不惡故无害唯嚴故不汚
       初六遯尾厲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厲不往何災也它卦以下為初遯者往遯也在前者先進故後為尾尾在後之物也見幾先遯固為善也初以柔處微見幾不早遯而為尾危之道也往既有危不若不往而晦藏可免於災古人厄微下隱亂世而不去者多矣遯之初可以速退而不可以復進示以尾厲之辭戒其當亟退也示以勿用有攸往之辭戒其不可復進也穆生之遯當在於醴酒不設之初不當在於楚人鉗市之時范增之遯當在於殺卿子冠軍之始不當在於漢間既行之後出處之義不可以不早辨也象曰不往何災也謂遯而為尾既為危厲不往而晦藏則免於災耳楊氏曰進處後則遠利明退處先則遠害早上之肥遯五之嘉遯四之好遯喜其早也初六柔不能决止而不行居遯之後故危也揚雄仕於莽蔡邕仕於卓是以曰勿用有攸往【以下原闕】
       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小人否也謂唯君子有好遯之志而小人無好遯之心也然君子亦非苟遯也有莘之耕渭水之釣以及西山薇蕨輝映宇宙雖萬世猶知有君臣之義君子之出處進退有關於天地之運而參盛衰之數者彼其假隱以詭禄仕固不足揚號曰處士而有盗名之陋者又何足算也楊氏曰遯而誠為好遯隐而偽為素隐好遯者如好好色素隐者如鄉原德之賊隐而偽不若不隐而誠也九四以乾之剛當遯之時知遯之早味遯之肥宜其好遯之篤也故聖人許其為君子贊其為吉又歎其非小人之所能為也潘氏曰與九五同德君臣相好也與初六正應隂陽相好也然而遯者知時而順天故曰好遯外不貪爵禄之榮内不戀妻子之愛君子以義制事者能之小人不然也好遯名一而用之者異君子好之吉小人好之乃沽名假譽之好遯耳
       九五嘉遯貞吉象曰嘉遯貞吉以正志也
       九五居人君之位而嘉奬退遯之志則表厲節操奔競革心可以貞正而吉遯之正道也且遯之時何如哉二隂長而剛浸退矣天下有山而君子欲遠小人矣九五之君能无凛凛乎然其陽剛中正猶可以維持正道也其應中正猶可以保全正士也遯退之士執莘郊之耒者有一德格天之藴躬傅巖之築者有霖雨舟楫之具持渭濱之釣者有龍虎鷹揚之畧懷才抱道之人其可聽其隱遯乎九五之君嘉予之搜訪之顯用之使隱遯之賢幡然願進於王朝則二隂之遯可轉而為臨將否之兆可轉而為泰謂之正吉信乎其正吉矣象曰以正志也謂好賢之志出於正也嗟夫周公之告歸而拜手詩言成王之嘉遯也故艱難之周轉而為鳬鷖假樂之盛孟軻出晝王不予追齊王之不能嘉遯也故千里之齊終於戰國干戈之域吉凶之應亦可鑑矣嘉者又會合之義羣陽方遯九五之君能合之復使賢者在位如亨嘉之會則正而吉也遯雖隂長正之在君正心以正朝廷故曰以正志也所謂剛當位而應與時行小利貞是已程氏以九五與二皆以中正自處而无私繫之失所以為嘉美也
       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
       肥者充大寛裕之意遯者唯飄然遠游无所繫滯之為善上九乾體剛斷在一卦之外无位无應下无私繫遯之遠而无累可謂寛綽有餘裕也寛綽以處遯得時止之意也君子之遯世其憂世之志與樂天之心固有並行而不悖者孔子之不遇於時未嘗无憂世之心也陳蔡之厄絃歌自如何其泰然也今遯之上九想其知時之不可以倖為也於是不炫能不矜明不僥倖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樂道德之豐肥味仁義之膏潤措之身則體安而氣和見諸事則廉頑而立懦肥遯之義自无所往而不適其利也象曰无所疑也謂其信道剛决安分而退无所疑也蔡氏曰遯者陽避隂君子所以遠小人貴速不貴遲貴遠不貴近上九去柔最遠高而无應剛而能决遯之速者故无不利楊氏曰隂道長乏而陽道長饒故曰肥遯上九外无累於位内无累於隂也
       【乾下震上】
       大壯利貞彖曰大壯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
       大謂陽也四陽長盛故為大壯大壯之道利於貞正也大壯而不得其正強猛之為耳非君子之道壯盛也人之於剛也有正焉有偏焉剛而得正則勝已私排異類去姦宄見義必為浩然充然而常伸乎萬物之上剛而失正則色厲而内荏直行以好勝或屈於威武或淫於富貴或移於貧賤有勇无義而常屈於萬物之下寛柔以教不報无道南方之強固不及乎中正者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又過乎中正者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浩然之氣配義與道塞乎天地之間是則大壯之正道也故曾子曰自反而不縮雖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使吾正大之氣充然於中則王公失其貴晉楚失其富儀秦失其辨賁育失其勇孰非大壯之功用乎以是知明乎正大之學知勝私起懦之義者可與言大壯局於一偏一曲昧克己復禮之功者不可與語大壯象曰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此以卦德卦體釋卦名也以卦體言四陽之大過乎隂二隂之微不及乎四陽大者壯盛所以名卦自卦德言乾剛主乎内震動行乎外以剛而動亦所以為大壯又曰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此所以推廣利貞之義也大者既壯則利于貞正正大者道也天地之常道久而不已者至正至大也正大之理則天地之情可見矣文公曰大者正與正大不同上大字是指陽下正大是說理天地只是正大未嘗有些子邪處白雲曰大者天也正則天之德也必得天之剛德而後動謂之大壯聖人以羊譬壯深見小人之情狀大壯而不正有羝羊之狠而成觸藩之敗故貴乎利貞利貞則大者正也此卦其變為觀卦其象雷在天上震動聲宏大壯之象其占利貞也
       象曰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勿履
       以震之雷而動於乾天之上陽氣壯盛鼓動萬物大而壯之象也君子體之反求諸己非曰奮血氣之怒而逞金革之勇也非禮勿視視足以勝己私也非禮勿聽聽足以勝己私也非禮勿動動足以勝己私也大壯之道如此文公曰如雷在天上則威嚴果决以去其惡而必於為善若半上落下則不濟事何以為君子自勝之謂強君子之大壯莫若克己復禮潘氏曰乾下震上為大壯乾上震下為无妄皆天理也非人為也
       初九壯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壯于趾其孚窮也
       趾在下而進動之物也三剛在前未可以進初九陽剛乾體而處下无位无應用壯而不得其中若在下而用壯以行趾進則進犯乎剛而凶有孚可必其窮困而凶也用剛者貴乎得正剛而得正則巍乎天地不足以為大萃乎泰華不足以為高浩乎滄海不足以為廣勇往而有為可也何拘乎勢位獨立而不懼可也何必乎黨與剛壯而失其正則有位者適以召禍有與者適以同惡大壯初九以九居初剛而得正其視世之不明義理狠愎好上人者誠賢矣其視世之黨與非類而肆強暴者誠賢矣然以位則初在下而无位也以黨則四居上而非應與也无位无與以剛而動焉往而不取困耶范滂非訐朝姦不免於黨錮之禍劉蕡排斥閹宦不免於斥黜之困誠以无位而无應也程氏曰以剛處壯雖居上猶不可行况在下乎象曰其孚窮也信其困窮也
       九二貞吉象曰九二貞吉以中也
       王輔嗣曰未有違謙越禮而能全其壯者也故陽爻皆以居隂為美九二陽剛居柔而處中是剛柔得中不過於壯得貞正而吉也以九居二處以中也以二應五動而中也以剛居柔隂陽之得中也是九二以莊嚴可畏之威而即之也温然有剛健武勇之德而發之也粹然其夫子之温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者歟象曰以中也主成德言則謂其以中道而得正以不當位言則欲其因中以取正也九二因中得正所以吉也
       九三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壯君子罔也
       九三過剛不中當壯之時是小人用壯而君子用罔罔无也視有如无君子之過於勇者也程氏謂至剛蔑視於事而无所忌憚也如此則雖貞亦危矣羝羊剛壯喜觸藩籬用壯如此必羸困其角也且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也天下之理至於中而止中道所在不可以毫釐過也三居下體之上而極其剛譬則羝羊之角也四居三之前而亦剛譬則藩籬之間也我方以剛進而前復與剛遇如羝羊之進觸而前有藩籬之大間小人之用壯如此固必取敗君子而蔑視如此聖人亦憂其如羝羊之羸角也吾是以知剛中之不可過也象曰君子罔也此言剛壯之時在小人固不待言在君子亦未免有輕視之過也嗚呼天為剛德猶不干時况於人乎沉潛剛克高明柔克夫子以之此甯嬴所以知處父之必敗也小人之剛敗聖人所以憂也君子以剛困聖人所深憂也君子所以為君子者以其剛德之足以藩吾身而勝小人也以其剛德之足以安國家而定社稷也今名為君子而亦以剛困則君子之道何時而長乎此聖人之所以深憂也然九三宜如之何曰復於中而已荀子曰聰明睿智守之以愚曾子曰有若無實若虚犯而不校此亦君子用困之說也有至剛之才而處之以无則其物終不勝乎物矣
       九四貞吉悔亡藩决不羸壯于大輿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
       四陽剛長盛壯已過中壯之甚也九四為壯之主以剛决柔壯之正者也位不當故有悔得正則吉其悔可亡五上以隂虚居前藩决之象也藩限既决則陽道尚往而无阻礙之傷輹在車之下所用以行者高大其車輪輹強壯其行之利可知大壯之極得其正道則不患无可行之勢九四所居者大臣之位所承者柔順之君所乘者剛德之流吾道之行未有已也使君子正志上孚正道下達正人類進何憂乎觸藩折輹若夫進不以正雖有其勢未足有行也象曰尚往也謂其進不已也四不取羝羊之象而但曰藩决不羸四居隂處謙非九三用壯之比故也此所謂以正為壯者也在時有是勢則藩决不羸是也在我有是器則壯於大輿之輹是也在事有是理則貞吉悔亡是也由是理用是器而乘是勢此君子之道所以獨盛於此時也横渠曰乘剛本有悔不用其壯故貞吉四能不為隂柔所累守己以正則吉而无乘剛之悔且得衆陽之助以息隂慝
       六五喪羊于易无悔象曰喪羊于易位不當也
       羊之為物喜觸物者也剛壯于首用其剛于外者也六五以柔居中喪其剛于平易之中忘其壯于和順之頃故其悔亡也夫大壯之卦非剛固不足以言壯而純陽亦非所以處壯純乎剛則為猛隘為強梁為猛則虎視生靈嚴威暴下而猛之悔生為隘則褊心狹量容物不廣而隘之悔生為強梁則倚勢陵下摧折民命而強梁之悔生以此為壯激禍階亂何莫由斯是以壯之初九以純剛而凶壯之九三以純剛而厲二四以剛柔相濟則聖人固已期之以吉今六五當大壯之時居大君之位不恃其剛而居之以柔是柔也可以柔跋扈強禦之夫可以銷激變致亂之憂其无悔宜也象曰位不當也謂其柔處剛不當其位故以柔而遇剛則能无悔也楊氏曰六五當衆陽盛強于下之時而使帖然自喪其剛者正以柔順和易之德而調伏之唐之代宗是也
       上六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艱則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詳也艱則吉咎不長也
       羝羊但取用壯故隂爻以稱之大壯之時剛者壯也上六居壯之終處震之動極隂躁之資見剛者壯亦從之而用剛不知其可也如羝羊觸藩進則礙身退則防角進退皆不可也壯終動極故觸藩而不能退質本隂柔故又不能遂其進也无所往而利然猶幸其不剛能知艱以處則尚可以得吉夫大壯之吉莫患於剛亢莫善於戒懼禍福无不自已求之者勇而无禮果敢而窒必以躁迫而取禍敬而无失恐懼而得正必以謹畏而獲福爻辭兩示勸戒正欲人知趨吉避凶之道也象曰不詳也味不詳之旨則知所以不利者其以言行之不詳謹而致也曰咎不長也味咎不長之旨則知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