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木者也澤下木上乃浸淫而滅其木則過甚矣木雖為水浸而未嘗動君子體之以立其大過人之行天下非之而不顧如伯夷首陽之節獨立不懼也舉世不見是而不悔如顔子陋巷之樂遁世无悶也如此然後能自守所以為大過人也過越於常莫大於獨立遁世之為而不懼无悶亦無入而不自得此所以大過人也或曰卦彖以四剛之聚為大過則非獨立以四剛之亨推大過則非遁世象辭乃推獨立遁世之義何哉曰卦辭論大過之時所以明大過人之事業象辭論大過人之德行所以明大過之節操可見變易不窮之旨白雲曰進而大有為則救天下之衰弊如禹之治水伊尹之相湯伯夷之諫武王獨立不懼也退而窮處如孔子之反魯删詩書定禮樂繋周易作春秋皆大過人之事遁世无悶也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藉承也茅柔也白潔也茅之為物薄而祭祀賴以縮酒其重可用也當大過之時陽過于隂初六以柔順居下位柔以順承故不忤羣小潔以自淑故不汚羣小過於敬慎如祭祀之物不措諸地猶藉之茅藉之以茅可也猶必用潔白之茅自謹自潔修身之道至矣苟能慎斯道推而行之於事其无所失宜矣夫天下之理决不可過唯敬謹之過乃所以為无咎道之不明也賢者過之道之不行也智者過之為直而太過或為證父之直為廉而太過或為離母之亷初六所謂敬謹之至者盖謂吾寜莊敬之過毋寜有安肆之失吾寜謹畏之過毋寜有輕易之失不必有所睹始戒謹也雖已之不睹亦戒謹焉不必有所聞始恐懼也雖已之不聞亦有恐懼焉即此心以往則能存天理之固有遏人慾於將萌而无過咎象曰柔在下也以柔順居下固宜其過於敬謹也潘氏曰初六以一柔居四陽之下如一白茅藉物過於奉承何咎之有繋辭曰子曰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九二枯楊生稊老夫得其女妻無不利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楊木陽氣易感之物陽過則易枯稊根也榮於下者也陽之大過比隂則合故二與五皆有生象九二當大過之初剛而得中與初密比而相與得中用柔剛柔相濟則無過極之失能成大過之功如枯楊生根稊榮於下則生於上矣故夫雖老而得女妻能成生育之功枯楊而生稊老夫而說少女皆過其常分然隂陽相與所以無不利也夫功之過乎人者唯在於救弱扶衰之中見之向使弱者不能救而強衰者不能扶而興亦何以見其功之大過人哉九二剛過而中又壯隂柔得中而足以立大過人之功九二濟世之功如枯楊生稊而有發萌茁芽舒榮吐秀之幾如老夫得女妻而有載振載夙載生載育之兆扶大厦於將墜回狂瀾於既倒扶衰救弱以剛中之道行無所往而不利九二之功亦可嘉矣象曰過以相與也老少之合其相與過於常分猶枯楊之生稊亦非其常聖人假此以喻非常之事耳凡君子之舉事常情觀之則為過至理言之則為中振商邦於既墜傅說之功誠過人矣而傅說實行乎天下之中道興周室於幾微仲山甫之功誠過人矣而山甫實循乎天下之常理司馬温公曰初過於弱二過於強強弱相濟厥功乃成其於國也如剛毅之君以寛柔之臣輔之故無不利也楊氏曰九二下比初六此大臣之能下士而得助者也蕭何薦韓信鄧禹薦寇恂則廢可興衰可扶矣
九三棟橈凶象曰棟橈之凶不可以有輔也
棟謂之極極中也居中而衆材輔之也三四二爻居卦之中猶屋棟之居中夫居大過之時興大過之功立大過之事非剛柔得中取於人以自輔則不能也既過於剛強則不能與人同常常之功尚不能獨立况大過之事乎九三以大過之陽復以剛自居而不得其中剛過之甚者也以過甚之剛動則違於中和而拂於衆志安能當大過之任故不勝其任如棟之橈傾敗其室是以凶也夫為材木之宗主為石柱之樞要者屋極也唯屹然而有立然後無敗少有削弱則厦屋傾矣任天下之安危膺一人之付託者吾身也唯卓然有立然後無失少有偏側則事業廢矣九三處不得中既不足以勝重任剛橈於柔又不足以當大事象曰不可以有輔也過剛失中不能求賢自用而仰應上六隂柔之小人是如棟之橈折而不可以支輔也楊氏曰九三志過銳力過勇將欲輔上六之棟而適以壞之其陳蕃竇武之徒歟程氏曰三居過而用剛巽既終而且變豈復有用柔之義應者謂志相從也三方過剛上能係其志乎司馬曰大過之陽皆以居隂為吉不以得位為義九三居陽履剛在下體之上剛狠強愎不可輔弼者也太剛則折棟橈屋仆宜矣昔者周公下白屋不驕不吝固能負荷周室重任而無棟橈之凶
九四棟隆吉有它吝象曰棟隆之吉不橈乎下也四居近君之位當大過之任亦棟象也以陽居隂居柔而能用剛剛柔相濟則能勝大任如棟之隆起則居不橈曲以就下也它指初也四與初為應志相係者也以九居四剛柔得宜矣若復牽係於初六隂柔之小人以害其剛則可吝也【原闕】
子處大臣之任當以身任天下之事不當因人以敗天下之事固不可過用其剛亦不可自累其剛過用其剛則中正之不協理義之不契不足以任天下之重自累其剛則或牽於應與或屈於柔邪亦不足以任天下之重齊侯納昭公之謀身任其責可也若係累於子猶之說則可吝諸葛亮討漢賊之舉身任其責可也若係累於馬謖之徒則可吝九四立大過之事身任其責可也若係累於初六柔邪之小人則可吝矣象曰不橈乎下也九四不係初六之隂柔是不橈曲以就下也吁趙充國當討羌之任不可以武賢之論而敗謀裴度任討蔡之責不當以宰相之言而罷兵於此見任之重者誠不可他有所累也
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无咎无譽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九五當大過之時本以中正居尊位然下無應助上比過極之隂其所相濟者如枯楊生華雖有所發无益于枯也上六過極之隂老婦也過極之隂得陽以相濟如老婦而得士夫雖无罪咎殊非美也亦豈能成生育之功故无咎无譽夫以剛中之君比柔中之臣則可以扶國勢於既微治天下於既亂大過之功不難立也九五以過極之剛而比過極之隂是以猛隘強梁而比夫柔弱邪佞之人以訑訑之聲音顔色而比夫讒謟面諛之人以若所為而欲濟大過之功未有能濟者也枯楊生稊則根本固實尚有發生之理枯楊生華則不過枝葉之感氣而生耳其枯槁不可得而興也老夫女妻雖過常分尚有生育之理老婦士夫則生理無本其羞吝不可得而免也天下之勢至於若此无傾危之咎幸矣亦何久安之勢而稱譽乎无亂離之咎幸矣亦何長治之業可稱譽乎象曰何可久也又曰亦可醜也吁以武帝之英銳而輔之以公孫弘之阿諛其無亡漢之咎亦過分矣安足以希興漢之譽乎以德宗之強明輔以盧杞之側媚其無亡唐之咎亦過分矣安足以得興唐之譽乎雖然九五之幸而无咎亦以其中故也若使過極之剛如二世之暴虐所比之柔如趙高之諛佞雖欲无咎无譽得乎楊氏曰九五陽剛之君僅能无咎又曰无譽又曰何可久又曰亦可醜何也盖九五以剛居剛而過於譽三陽不為之用而獨倚上六隂柔之小人以為助魯昭公欲去季氏而倚公衍公為邵陵厲公欲抑司馬氏而倚曹爽唐文宗欲除宦寺而倚訓注何可久之驗也木枯而華是速其枯也故何可久女已嫁曰婦以已嫁之婦而失節娶失節之婦而復老柔邪無恥之甚故可醜司馬温公曰上以衰隂附於盛陽其於國也如驕盈之君以愚庸之臣附之雖幸而无咎不足以有譽也九五不能過上六而為上六所乘故有老婦士夫之象
上六過涉滅頂凶无咎象曰過涉之凶不可咎也有志於過涉者其志足以濟難也過涉而滅頂者其才不足以濟難也然古之人深則厲淺則掲過涉而滅頂可謂不知變矣宜其凶也雖凶謂之无咎者盖有殺身成仁無求生以害仁故也召忽之死可謂凶矣聖人不欲深貶者以殺身成仁之義得也夫身所當守也仁亦所當守也二者不可得兼殺身以成仁可也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可也比干死於商末之難其身不能以自濟矣而比干之節何咎焉仇牧死於宋萬之難其身不能自濟矣而仇牧之節何咎焉翟義死於王莽之難其身不能自濟矣而翟義之節何咎焉上六有過涉之凶者必謂臨難苟免為非禮謂戰陣無勇為非孝謂事君不致其身為非忠謂屈於威武為非剛夫王事當任蹈白刃而不辭主過當諫甘鼎鑊而不悔其犯險難有如過涉滅頂之凶然其守節仗義之風凛然而莫踰輕生重義之志確然而莫拔見正心於歲寒標勁節於嚴霜雖有滅身之凶而過咎不可汚也象曰不可咎也上六正也志在拯溺義不可咎也雖然君子不貴苟難未當於理君子亦不輕於死也管仲不死於子糾足以成相齊之功季友不死於子般足以成相魯之業彼荀息逢君之昏雖死於卓子何名哉先軫逞已之志雖死於狄師何名哉是知過涉之凶要必當於理然後凶而无咎文公曰不可咎是他做是了可不咎他程氏曰上六隂柔處過極是小人不能為大過人之事其過常越理不恤危亡履險蹈祸如過涉滅頂其凶自取將復何尤无所怨咎也
【坎下坎上】
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彖曰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
習重習也坎險䧟也一陽交於二隂之中外晦内明其象為水一陽䧟於二險之中其德為險上下皆坎習坎也是為重險外虚中實陽實在中為中有孚天下之物流濕就下不失其信者莫如水觀諸海潮不失其期亦信也為有孚之象維心亨維其心誠一故能亨通至誠可以通金石蹈水火何險難之不可濟何險難之不可亨坎以能行為功維其心亨也以剛中之道而往則有功故可嘉尚不行則常在險中而不能出險夫君子濟難之道患實德之不充不患實用之不達誠者功之本功者誠之用誠在吾心斂之不盈方寸放之彌滿六合為五常百行之原為行險弭難之本唯誠則无妄而視聽言動之无差唯誠則无息而終始先後之无間唯誠則一而私意邪念之莫雜惟誠則明而精義妙道之能昭誠充於内貞實不偽此心豈不亨通乎誠之在心雖不計其功行之有尚而誠之所至自不泯其功以此誠而行乎富貴可以撥亂反正可以拯溺扶傾而其行可尚以此誠而行乎貧賤可以正志處難可以儉德固窮而其行可尚以此誠而行乎外夷可以用夏變夷可以撫外寜内以此誠而行乎患難可以利涉大川可以殺身成仁而其行可尚誠无不通乃其功之所攸通而功之攸濟即其誠之所以濟也論習坎之旨者其審諸此歟彖曰習坎重險也坎上坎下二險重習險䧟之深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以卦象釋有孚之義也坎之象為水天一之水流而不盈纔一坎滿便流出去外虚中實有孚之象也川流不息其行有常亦有孚之象也行險而不失其信是說决定如此又曰維心亨乃以剛中也亦以卦體言也二五之陽以剛居中所以有孚而心亨身雖䧟險其心則亨亦以剛中又曰行有尚往有功也以往訓行以有功訓有尚往則有功以動則出險所以明至誠之有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險之時用大哉此其推廣文王言外之意以贊卦義之大也程氏曰山河城池設險之大端也若夫尊卑之辨貴賤之分明等威異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者皆王公體險之用也楊氏曰聖人懼王公不知所以守險之道而徒區區於設險故又戒之曰險之時用大矣哉大之云者以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在德而不在險也堯舜茅茨土階未嘗設險而天下治能用也秦皇萬里長城非不設險而天下亂不能用也然則險之時用豈不大哉横渠曰見得這事理透了處斷便无疑行之又果决便是習坎心亨凡事皆如此朱氏曰不知其時不得其用行之不以中反䧟於險中小則亡身大則亡國此卦其變為離卦其象外晦内明水之象其占至誠則往有功也
象曰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
水流先後不絶曰洊至水一而已必於流之洊至也以穴地為坎言水盈一坎而後復一坎亦為洊至之象君子體坎之洊至因勢就下信而有常至而不驟之象取有常之象以常久其德行則治已之誠也取重習之象以習熟其教事發政行教必使民熟於聞見然後能從故三申五令又治人之誠也體坎以常德行體重坎以習教事洪氏曰德行兵武之德行若云有常德以成武事若云七德武是教事武兵之教事若云蒐苗獮狩皆以講事而已習坎取兵武之象德行不常无以立武事武事不立无以濟險曰常曰習皆取水洊至之象所以出險也坎北方之卦北方肅殺之氣坎難也
初六習坎入于坎窞凶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坎險也窞險中之險虞翻曰坎中小穴曰窞初六隂柔不剛不明柔弱无援而處不得當非能出乎險也唯益䧟於深險爾其凶可知矣生斯世也為斯民也豈能必其无險難但在明出險之道耳知不仁則辱之說近於辱則不可益深其不仁之辱知不善則降之百殃之說罹於殃則不可愈深其不善之殃初六處於重險之下以怠棄三正而罹險矣猶不知扶植三正而益深其怠棄之禍以狎侮五常而罹患矣猶不知率循五性而益深其狎侮之禍德可以濟險乃反道敗德而益䧟于不恭之穽義可以濟險乃後義先利而益䧟于貨利之淵以入于坎窞言之其凶亦甚矣象曰失道凶也道之得失吉凶之所以分也吁趨安避危人之情也今初六乃反趨於危趨易避險人之情也今初六乃反趨於險亦可悲夫吾聞之曰道者仁義中正而已守之貴行之利廓之配天地豈為難知不守不行不廓耳誠齋曰初六隂柔小人設險以䧟君子猶以為未險之中復穴其中其䧟君子不遺餘力矣然穽人者必自穽險人者必自險舍道而䧟善類未有不自䧟而凶者也故宦者盛而黨錮興黨人死而宦者滅商鞅置法而車裂以殉亦此意也楊氏曰坎險之世无君子小人俱有所歷而歷之有䧟有不䧟者君子有其才足以出險小人无其才但入於險也陳蔡之圍匡人之害終以解免者非孔子之才不足以當之
九二坎有險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九二當坎之時在上下二隂之中乃至險之地是有險也然具剛中之才剛則足以自衛中則動不失宜雖未能出乎險中亦可小自濟不至如初之凶也夫九二剛中之才豈不可以亨斯世之困厄建丕天之功烈僅止小有得者何也盖險難之世上而時君不與為應下而一身不能自通不得以展其經綸之學但求出處之義斯可矣梅褔遇漢難之將作而飄然遠引亦不過出險而不自汚耳陶潜遇晉禍之不救而翻然歸去亦不過出險而自潔耳大勲大烈固非二之所能也象曰未出中也未出乎二隂險䧟之中是以所求止于小得耳雖然囚奴之箕子終於陳洪範於周室囹圄之仁傑終於復大業於唐朝二子所就又豈小小之功哉彖辭指二五之剛中以明其往之有尚君子又當致察焉楊氏以文王羑里之事當之惟以剛居柔物以剛競而以順求之庶乎其小濟也
六三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來之坎坎終无功也
【原闕】
下坎將終上坎繼之故有此象險指下險也枕又枕乎上險也枕者倚着未安之意六三隂柔不中不正其處不善進退與居皆不可者也故來下則入于坎險之中之上則重險也是未平而尚在險中未得為无咎也九五剛中之君宜可以濟於險然九二䧟於險中未能出險餘爻皆隂柔无濟險之才下无輔弼之臣人君雖才安能獨濟天下之險其曰祗既平无咎者深望之之辭也必祗既平乃得无咎夫以一人而君天下不能必天下之无亂但患吾无撥亂之謀不能必天下之无危但患吾无扶危之策以坎不盈言之是水之流未出乎險也未出乎險其國家多難之時歟其生民流離之時歟其姦雄割據之時歟其外夷侵陵之時歟時之未濟者固如此以祗既平无咎言之是水盈而出於險也既出于險則國家底乎安定生民底乎泰晏姦雄底乎畏威外夷底乎懷服其才之能濟又如此象曰中未大也坎之不盈則險難未平而中德猶未光大也坎之既平則險難已平而中德斯光大也彼周之平王車轍東遷而不能復西周之舊規晉之元帝匹馬南渡而不能還中原之舊物是又坎之不盈而不祗其平者也焉得无咎朱子曰九五雖在坎中然以陽剛中正居尊位其時亦將出矣二與五雖䧟險中畢竟是陽會動䧟他不得如有孚維心亨如行有尚皆是陽為之楊氏曰九五䧟於上六六四二隂之中九二大臣亦䧟於初六六三二隂之中如代宗䧟於藩鎮之險而未能出唯郭子儀可以出之然則儀自䧟於朝恩輔國讒波之中文宗䧟於宦寺之險而未能出唯裴度可以出之然裴度自䧟於元稹程异浸譛之内然則二君其如羣小何二臣其如二君何中未大也君雖有剛中之德亦終不能成大功而已矣甚矣小人衆而君子寡雖出險猶未出也
上六係用徽纆寘于叢棘三歲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歲也
上六以隂柔居險之極䧟之最深者也取牢獄為喻如係縛之徽纆寘于叢棘之中至於三歲之久不得免也其凶可知失濟險之道而不能出險也管仲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得遠險之道者以此孟子曰桎梏死者非正命也失遠險之道者以此上六隂柔而不得其濟險之道其辱身其虧行其罹咎其怙終盖入于險而不能出者矣遭徽纆之係縛遇叢棘之幽囚束縛其筋骨剥傷其體膚入險而凶也三年而天運屢周不得免焉入險而終凶也上六之入險其自作孽而不可逭者乎象曰凶三歲也失道而入險宜其終凶也嗟乎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箕子雖囚奴後世不以為譏公冶長雖在縲紲聖人不以為罪此皆遇險而不失其道者也為君子者但當審斯道之得失適然之吉凶不必問也楊氏曰君臣相濟天下之盛福上六挾隂柔之資竊權勢之重而乘九五之前此小人蔽君之明而制之者也文宗曰周赧漢獻受制於強諸侯今朕受制於家奴朕殆不如赧獻此坎之九五逢四隂之衆而又制於上六之強者歟然上六豈終免禍乎宦寺誅而唐亦亡此徽纆叢棘之禍也三歲執之而不得者強也亦三歲而凶者窮也其暫雖強其久必凶耿希道曰居險貴於過過則身免於險用險戒於過過則人懼其害上六在上非居險者乃用險者過於用險則強人而使我服故係之徽纆寘之于叢棘之中无所不用其威雖三年之久其威既窮而不得其情猶昔也則上有失道之名下无悦服之實矣夫居下而失居險之道初六是也居上而失用險之道者上六是也以初太下而上太過也
周易衍義卷七
<經部,易類,周易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