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發明固不外乎一理然其所指則不能無異同之别而就其所同之中盖亦不無賓主親踈遠近之差焉如卦之所以八者以奇耦之三加而成也而爻之所以三則取諸三才之象而非奇耦所能與此理之一而所指之不同者也四象之說本為畫卦則當以康節之說為主而七八九六東西南北水火金木之類為客得其主則客之親踈遠近皆即此而可定不得其主而曰是皆一說則我欲同而彼自異終有不可得而同者矣此所指之同而不能無賓主之分者也是皆樂渾全而忌剖析之過也至於乾坤之純而不雜者聖人所以形容天地之德而為六十四卦之綱也乾之純於剛健而不雜又聖人所以形容天理自然之全體而為坤之綱也所以贊其剛健柔順之全德以明聖人體道之妙學者入德之方者亦云備矣未嘗以其偏而少貶之也至於諸爻雖或不免於有戒然乾九三之危以其失中也其得无咎以其健而健也坤六五之元吉以其居尊而能下也上六之龍戰以其太盛而亢陽也是豈惡乾之剛而欲其柔惡坤之柔而欲其剛哉今未察乎其精微之藴而遽指其偏其為當戒意若有所未足於乾坤而陿小之者是不亦喜高妙而略細微之過乎至用九用六乃為戒其剛柔之偏者然亦因其隂變為陽陽變為隂之象而有此戒如歐陽子之云者非聖人創意立說而強為之也大抵易之書本為卜筮而作故其詞必根於象數而非聖人已意之所為其所勸戒亦以施諸筮得此卦此爻之人而非反以戒夫卦爻者近世言易者殊不知此所以其說雖有義理而無情意雖大儒先生有所不免比因玩索偶幸及此私竊自慶以為天啓其衷而以語人人亦未見有深曉者不知高明以為如何舊亦草筆其說今謾録二卦上呈其他文義未瑩者多未能卒業姑以俟後世之子雲耳近又嘗編一小書略論象數梗槩并以為獻妄竊自謂學易而有意於象數之說者於此不可不知外此則不必知也心之精微言不能盡臨風引領馳想增劇【答趙善譽】
易學未蒙指教乃有簡易之襃令人踧踖其書草略何足以當此然此二字在易數中真不可易之妙近世說易者愈多而此理愈晦非見之明孰能以一言盡之哉歎伏亡已近嘗略脩數處尋别寄呈但圖書錯綜縱横無不脗合終有不可得而盡者信乎天地之文非人之私智所能及也【答趙善譽】
承示及新著易說開卷一讀啟發已多屬此數日諸處書問萃集撥置不下未及詳細但所略看過處其不能無疑者已兩三條如元亨利貞文王本意只是大亨而利於正耳至彖傳文言乃有四德之說今若依而釋之則此乾卦只合且以隂陽推說不應於利字遽以隂氣佐陽為言且以一木言之萌芽則元華葉則亨枝幹堅強則利子實成熟則貞貞則所成之實又可種而為元循環盖無窮也若但謂歸根復命則亦不見貞字之意矣此須更於天地大化通體觀察其曲折未易以尺言也又大明終始乃言聖人大明乾道之終始程先生說本如此但傳中言之簡略却是語録中有此意若云乾道自能大明其終始殊費言語卒不成文義也大有卦亨享二字據說文本是一字故易中多互用如王用亨于岐山亦當為享如王用享于帝之云也字畫音韻是經中淺事故先儒得其大者多不留意然不知此等處不理會却枉費了無限辭說牽補而卒不得其本義亦甚害事也非但易學凡經之說無不如此獨恨早衰無精力整頓得耳大抵隂陽只是一氣隂氣流行即為陽陽氣凝聚即為隂非直有二物相對也此理甚明周先生於太極圖中已言之矣【答楊元範】
易說大槩得之但一隂生之卦本取一隂而遇五陽之義今如此說亦佳但更子細看不知能兼此兩意否萃卦三句是占詞非發明萃聚之意也此是諸儒說易之大病非聖人繫辭焉而明吉凶之意卜田之吉特於巽之六四言之此等處有可解者有不可解者只得虚心玩味闕其所疑不可強穿鑿也成性成之者性成字義同而用異成性是已成之性如言成說成法成德成事之類成之者性是成就之意如言成已成物之類神之所為與祐神同與神德行之神小異法象變通如此說亦得但不免微有牽合之病耳【答潘謙之】
來書云引大易生死之說程氏語默日月洪鑪之論熹案此四者之說初無二致來書許其三排其一不知何所折衷而云然然則所許三說恐未得其本意也愚意以為不必更於此理會且當案聖門下學工夫求之久自上逹所謂未知生焉知死【答李宗思】
來書云聖人體易至於窮神知化未之或知之妙熹疑此語脉中有病又云生死之際必不如是之任滅也熹謂任滅二字亦是釋氏言之聖人於死生固非任滅亦初不見任滅之病更以前段參之【答李伯諫】
至於易之為書因隂陽之變以形事物之理大小精粗無所不備尤不可以是内非外厭動求靜之心讀之鄙意如此故於來喻多所未安【同上】
示喻觀玩之别想已有成就兹因下問之及嘗竊思之敢布左右盖易有象【八卦六爻】然後有辭【卦爻之辭】筮有變【老隂老陽】然後有占【變爻之辭】象之變也在理而未形於事者也辭則各因象而指其吉凶占則又因吾之所值之辭而決焉其示人也益以詳矣故君子居而學易則既觀象矣又玩辭以考其所處之當否動而諏筮則既觀變矣又玩占以考其所值之吉凶善而吉者則行否而凶者則止是以動靜之間舉無違理而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盖觀者一見而決玩者反復而不舍之辭也筮短龜長之說惟見於左氏元凱之注理固有之但先王制卜筮之法至嚴至敬虚其心以聼於鬼神專一則聼疑二則差故禮曰卜筮不相襲盖為此也晉獻之欲立驪姬以理觀之不待卜而不吉可知及其卜之不吉也則亦深切著明已矣乃不勝其私意而復筮之是以私心為主而取必於神明豈有感通之理哉此所以筮之雖吉而卒不免於凶也今不推其所以聼於鬼神者之不專不一而遽欲即此以校龜筮之短長恐未免乎易其言之責也理則一而已矣其形者則謂之器其不形者則謂之道然而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盖隂陽亦器也而所以隂陽者道也是以一隂一陽往來不息而聖人指示以明道之全體也此一隂一陽之謂道之說也不審高明以為然否【答丘子野】
易說大槩多與啟蒙相出入但後數條旁通衆說亦有功俟更徐考奉報然既知其無取自不必深究王輔嗣所謂縱或復值而義無所取此一言切中事理中間亦嘗有數語論之後便寫寄也向在玉山道間見徐彦章說離為龜故卦中言龜處皆有離象如頤之靈龜損益十朋之龜以其卦雖無離而通體似離也頤六爻損自二至上益自初至五此其求之巧矣然頤猶取龜義而無取於離損益則但言其得益之多而義亦不復繫於龜矣今乃不論其所以得益之故以為求益之方而必窮其龜之所自來亦可謂枉費心力矣【答林久德】
易象說似未條暢所謂小過中孚先儒之說却似未為過也【答林至】
所論正蒙大旨則恐失之太容易爾夫道之極致物我固為一矣然豈獨物我之間驗之盖天地鬼神幽明隱顯本末精粗無不通貫而為一也正蒙之旨誠不外是然聖賢言之則已多矣正蒙之作復何為乎恐須反復研究其說求其所以一者而合之於其所謂一者必銖銖而較之至於鈞而必合寸寸而度之至於丈而不差然後為得也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正為是爾今學之未博說之未詳而遽欲一言探其極致則是銖兩未分而臆料鈞石分寸不辨而目計丈引不惟精粗二致大小殊觀非所謂一以貫之者愚恐小差積而大謬生所謂鈞石丈引者不得其真矣【答江彦謀】
問侯氏曰消息盈虚往來神明皆是理也吉凶悔吝剛柔變化皆是物也恐難分明愚謂是數者皆物也而有理存焉又曰以隂陽言之則曰道以乾坤言之則曰易貫通乎上下則曰誠夫道非隂陽也所以一隂一陽者道也程子固言之矣繫辭止曰乾坤其易之門易之緼而謂易為乾坤則非也且既以貫通上下為誠矣而又曰總攝天地斡旋造化動役鬼神闔闢乾坤萬物由之以生死日月由之以晦明者誠也是誠者乃一作用之物有似乎隂符經之云者而不可謂之貫通上下矣既以鬼神為形而下者而非誠矣又曰誠無内外無幽明故可格而不可度射審如此說則詩當云誠之格思而不當言神之格思也凡此自相矛盾有不可曉者不審如何答云看得是【答萬人傑】
示及易說等書實不曉所謂不敢開卷累承喻及必欲見強使同其說隐之於心有未能安者遂不敢奉報今承見語欲成書而不出姓名以避近名之譏此與掩耳偷鈴之見何異不知賢者所見何故日見邪僻至於如此夫天下之理唯其是而已若是則出名何害若不是則不出姓名何益若如所論乾坤二字乃是將一部周易從頭鶻突了豈能使易通著明乎若曰人人親見三聖而師之此尤不揆之言如所說乾坤字義恐自家未夢見三聖在如何敢開此大口耶元書謹用封納拙直之言盡於此書今後不復敢聞命矣千萬見察【答江默】
所示經說孟子大意頗佳其間亦有少未合處徐議未晚也但易說愈見乖戾三復駭然因復慨念鄉里朋友清素朴實刻意讀書無世間種種病痛未有如德功者所以平日私心常竊愛慕思有以補萬分者亦荷德功不鄙三數年來雖所論不合加以鄙性淺狹譏誚排斥無所不至而下問之意愈勤不此在他人亦豈能及然自頃至今為日愈久而所執愈堅所見愈僻孜孜矻矻日夜窮忙不暇平心和氣參合彼已異同之說反覆論難以求至當之歸而專徇已意競出新奇以求已說之勝以至於展轉支離日益乖張而不悟不知用心錯誤何故至此使人更不可曉但竊歎恨而已今且據來示而舉其一二言之如既曰乾健也而又曰能體其健之謂乾若乾本是健即别無體此健者若更要體得此健方謂之乾則是乾在健外以此合彼而後得謂之乾也又如羣龍无首乃用程傳无妄六二之說雖於理不謬然安頓不是地頭全然不是文理又且岐而為二互相矛盾盖乾為萬物之始故天下之物無不資之以始但其六爻有時而皆變故有羣龍无首之象而君子體之則當謙恭卑順不敢為天下先耳非謂可天德而不可為首也又非謂乾不為首也可天德而不可為首不成文理無可言者若曰乾不為首則萬物何所資始而又誰使為之首乎且程傳之說為人不可以私意造始故為之戒耳若乾之為始乃是天理自然非若人有形體心思而能以私意造始也此二說者其失甚不難見原其所以失之大抵只是日前佛學玄妙之見尚在故以理為外以事為粗而必以心法為主然又苦其與大易體面不同須至杜撰揑合所以欲高而反下欲密而反踈耳此是義理本原大差謬處不但文義之失然在今日德功病痛尚是第二義却是日用之間自己分上更不曾實下功夫而窮日夜之力以為穿鑿附會之計此是莫大之害正使撰得都是亦無用處不得力況其乖戾日甚一日豈不枉費工夫虚度光隂不惟無益而反有害乎
論程氏易傳
程傳艮卦云聖人能使天下順治非能為物作則也唯止之各於其所而已此說當矣至謂艮其背為止於所不見却恐未是據彖辭自解得分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止字便是背字故下文便繼之云是以不獲其身更不復出艮其背也止是所當止之處下句止字却是解艮字所字是解背字盖謂止於所當止也所即至善之地如君之仁臣之敬之類不獲其身是無與於已不見其人是亦不見人無己無人但見是此道理各止其所也艮其背是止於止行其庭是止於動故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必大問如何是不見其人若舜禹有天下而不與是否先生曰近之繼曰似未若遺書所謂百官萬務金革百萬之衆飲水曲肱樂在其中萬變皆在人其實無一事却是此氣象大槩看易須謹守彖象文言聖人解得精密平易後人看得不子細好自用己見解不若虚心去熟看便自見如乾九五文言云同聲相應至萬物覩夫子因何於此說數句只是解飛龍在天利見大人覩字分明是解見字聖人作便是飛龍在天萬物覩便是人見之如占得此爻則利於見大人九二見龍在田亦是在下賢德已著之人雖未為世用然天下已知其文明利見亦是他人利於見之非是二五兩爻自利相見凡易中利字多為占者設盖是活人方有利不利若是卦畫何利不利之有如屯卦利建侯屯只是卦如何去利建侯乃是占得此卦者之利晉文公曾占得此卦屯豫皆有此辭果能得國若常人見之亦隨高下自有箇主宰底道理但古者卜立君卜大遷卜大封是事體重者故爻辭以其重者言之必大問屯卦何故利於建侯曰屯之初爻以貴下賤有得民之象故其爻下之辭復云利建侯必大又問何以得爻辭與所占之事相應曰自有此道理如今抽籖者亦多與所占之意相契先生又曰何以見得易為占筮之用如王用亨於西山王用亨於岐山亨是享字古多通用若人君欲祭祀山川占得此爻則吉公用亨於帝吉諸侯占得此卦則利於朝覲天子耳凡占筮若爻辭與占意相應即用爻辭斷之萬一占病却得利建侯又須别有卦上討義正淳問二五相應不相應時如何曰若得應爻則所祈望之人所祈望之事皆相應如人臣即有得君之理不相應則亦然又曰昔張敬夫為魏公占遇暌之蹇六爻俱變二卦名義自是不好李壽翁斷之曰用兵之人亦不得用兵講和之人亦不成講和暌上卦是離離為甲胄為戈兵有用兵之象却變為坎坎險難也有險阻在前是兵不得用也兌為口舌又說也是講和之象却變為艮艮止也是講和者亦必無成未幾魏公既罷湯思退亦敗皆如其言【吳必大録】
不耕穫不菑畬如程傳之說則當云不耕而穫不菑而畬乃可又如極言无妄之義盖緣要去義理上說故如此解易之六爻只是說吉凶之辭至彖象方說義理六二在无妄之時居中得正故為无妄之吉其曰不耕穫不菑畬是四事都不做謂都不動作亦自利有攸往史記无妄作無望是此義必大問若以為無望即願望之望非誠妄之妄有所願望即是妄但望字說得淺妄字說得深六三即是无妄之灾或繫之牛行人自得之何與邑人事而邑人之灾正如俗云閉門家裏坐禍從天上來耳此亦是古辭如飛龍在天利見大人謂占得此爻者利於見大人也然吉凶以正勝有雖得凶而不可避者縱貧賤窮困死亡却非悔吝故横渠云不可避凶趨吉一以正勝是也又如占得坤六二爻須是自己直方大方與爻辭相應便不習无不利若是自己不直方大時却反是凶也如春秋時南蒯占得坤六五爻以為大吉示子服惠伯惠伯曰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一段說得極好盖南蒯所占雖是吉爻然所為却不黄裳却是大凶【同上】
大凡一爻皆具二義吉者苟不如此則凶凶者苟不如此則吉如同人于門須是自出門去與人同則无咎若以人從欲則凶其辭亦自有分曉說破者如婦人吉夫子凶咸其腓凶居吉君子得輿小人剥廬又需于泥致寇至則又更不决吉凶夫子方於其下說破云若敬慎則不敗此又一爻中具吉凶二義之例也如小過飛鳥以凶若占者得之更無可避禍之理故象曰不可如何也【同上】
問易中交易變易之義如何先生曰交易是陽交於隂隂交於陽是卦圖上底如天地定位山澤通氣【云云】者是也變易是陽變隂隂變陽老陽變為少隂老隂變為少陽此是占筮之法如晝夜寒暑屈伸往來者是也又問聖人仰觀俯察見天地奇耦自然之數於是畫一以為奇所以象陽畫兩以為耦所以象隂恐於方圓之形見得否【或記云豈以天是渾淪圓底只是一箇物事地則便有闕陷分裂處否】先生曰也不特如此天自是一地自是二凡物皆然盖天之形雖包乎地之外而其氣實透乎地之中地雖是一塊物事在天之中實虚容得天許多氣或引先生注易陽一而實隂二而虚為證曰然所以易中言夫乾其静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静專動直大生都是一底意思他這物事雖大然無間斷只是鶻侖一箇大底物事故曰大生地則静翕動闢便是兩箇物事其翕也是兩箇之聚其闢也是兩箇之開他這中間極闊盡容得那天之氣所以說廣生又曰隂自是虧不可盈只得一半兩箇方做得一箇又曰伏羲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那時未有文字只是仰觀俯察而已想得聖人心子細察得出雖以鳥獸羽毛之微想見聖人也盡察得有隂陽如今人心粗如何察得或曰伊川見兎曰察此可以畫卦便是此象先生曰就這一端上亦可以見耳而今凡是草木禽獸無不有隂陽鯉魚脊上有三十六鱗【隂數】龍有八十一鱗【陽數】龍不曾見魚必有之又龜背上文中間五箇兩邊各插四箇共八箇八箇之外周圍共有二十四箇者二十四氣也箇箇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如銀杏桐樹楮樹牡麻竹曰男生必伏女生必偃其死於水也亦然盖男陽氣在背女陽氣在腹也又云揚子撰太玄云觀龍虎之文察鳥獸之理謂二十八宿也【呂闕】
問坤六二聖人取象何故說得恁地大都與坤德不相似曰如何見得不相似處曰隂陽反對觀之則直方大者皆非隂之屬也曰坤六爻中只此一爻最重六五雖居尊位然却是以隂居陽六二以隂居隂而又居下卦所以如此問坤之順恐似此處順只是順理不是柔順之順曰也是柔順只是他都有力乾行健固是有力坤雖柔順亦是決然恁地順不是柔弱放倒了所以聖人亦說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静而德方問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本義云乾健而動故以易而知太始坤順而静故以簡而作成物若以學者分上言之則擴然大公者易也物來順應者簡也不知是否曰然曰乾之易致知之事也坤之簡力行之事也問恐是下文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故知其所分如此否曰他以是而能知故人亦以是而知之所以坤之六二便只言力行底事【楊道夫録】
先生問時舉看易如何時舉說云只看程易見其只就人事上說無非日用常行底道理先生云易最難看須要識聖人當初作易之意且如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謂其引賢類進也都不正說引賢類進而云拔茅何耶如此之類要須思量某之啟蒙自說得分曉且試去看因云某少時看文字時凡見有說得合道理底須旁搜遠取必要看得他透今之學者多不如是如何時舉退看啟蒙晚往侍坐時舉云向者看程易只就注解上生議論却不曾靠得易看所以不見得聖人作易之本意今日看啟蒙方見得聖人一部易皆是假借虚設之辭盖緣天下之理若正說出便只作一件用唯以象言則當卜筮之時看是甚事都來應得如泰之初九若正作引賢類進說則便只作得引賢類進用唯以拔茅茹之象言之則其他事類此者皆可應也啟蒙警學篇云理定既實事來尚虚用應始有體該本無便見得易只是虚設之辭看事如何應耳未知如此見得否先生頷之因云程易中有甚疑處可更商量看時舉問坤六二爻傳云由直方而大切意大是坤之本體安得由直方而後大耶先生曰直方大是坤有此三德若就人事上說則是敬義立而德不孤豈非由直方而後大耶【潘時舉録】
且如子善向看易傳往往畢竟不曾熟如此則何緣得會浹洽【同上】
論易云其他經先因其事方有其文如書云堯舜禹成湯伊尹武王周公之事因有許多事業方說到這裏若無這事亦不說到此若易則是箇空底物事未有是事預先說是理故包括得盡許多道理看人做甚事皆撞著他又曰易無思也無為也易是箇無情底物事故寂然不動占之者吉凶善惡隨事著見乃感而遂通又云易中多言正如利正正吉利永正之類皆是要人守正又云人如占得一爻須是反觀諸身果盡得這道否也坤云六二直方大不習无不利須看自家能直能方能大方能不習无不利凡皆類此又云所謂大過如當潛而不潛當見而不見當飛而不飛皆是過又曰如坤之初六須知履霜堅氷之漸要人恐懼修省不能恐懼修省便是過易大槩欲人恐懼修省又曰文王繫辭本只是與人占底書至孔子作十翼方說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又曰夫子讀易與常人不同是他胷中洞見隂陽剛柔吉凶消長進退存亡之理其贊易即就胷中寫出這道理味道問聖人於文言只把做道理先生曰有此氣便有此理又問文言反覆說如何曰如言潛龍勿用陽在下也又潛龍勿用下也只是一意重叠說伊川作兩意未穩【同上】
銖問程易如何看先生曰且只恁地看又問程易於易之本義如何先生曰程易惟是不說易文義處只說道理處極好看又問乾繇辭下解云聖人始畫八卦三才之道備矣因而重之以盡天下之變故六畫而成卦據此說却是聖人始畫八卦每卦便是三畫聖人因而重之為六畫似與邵子一生兩兩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十六生三十二三十二生六十四為六畫不同先生曰程子之意只云三畫上疊成六畫八卦上疊成六十四耳與邵子說誠異蓋康節此意不曾說與程子程子亦不及問之故一向只隨他所見去但他說聖人始畫八卦不知聖人畫八卦時先畫甚卦此處便曉他不得又問啟蒙所謂自太極而分兩儀則太極固太極兩儀固兩儀自兩儀而分四象則兩儀又為太極而四象又為兩儀以至四象生八卦節節推去莫不皆然可見一物各具一太極否先生曰此只是一分為二節節如此以至於無窮皆是一生兩耳因問序所謂自本而榦自榦而支是此意否先生曰是【董銖録】
問易中也有偶然指定一兩件實事言者如亨于岐山利用征伐利遷國之類是也先生云也是如此亦有兼譬喻言者如利涉大川則行船之吉占而濟大事亦如之
文公易說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