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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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而于卦為姤建亥剥盡建子而一陽來復在天之日蓋自鶉首以及星紀凡更七舍在人之月亦七易矣人之月即月之周天也從天道與日而言故云七日猶堯典言日永星火日短星昴詩言一之日二之日皆是也剛長之初利動而往之時蓋自易言之不動而往无以致臨泰自天地言之不動而往无以生萬物自聖人言之不動而往无以治天下其利有攸往皆一也然陰陽剛柔皆一道自天與氣言之則曰陰陽自地與形言之則曰剛柔在易之卦麗于形矣故六爻以剛柔言而復謂之剛反也
       彖曰復亨剛反動而以順行是以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天行也利有攸往剛長也復其見天地之心乎
       先人曰先儒謂易以靜為復天地以无心為心觀其自古以固存未有不由乎順行周旋之必信者也且卦之二體靜以法坤動以象震震已復于下雷已復于地中惡在其靜而已也然謂靜之終動之始斯可矣雍曰復以剛反而亨則天地萬物皆有待于剛者也剛故動柔故靜物久于靜不能自動是以有待于剛然後動而亨如此則復主動而非靜姤主靜而非動動靜之義係乎剛柔之反也有震之動有坤之順以是行焉則上順天地之道下順萬物之理是以出入行于自然无遲速之異也且剛柔反復其運不停自其小者視之四時日月可見也故在易之中一陽為復進而為臨為泰為大壯為夬為乾一陰為姤進而為遯為否為觀為剝為坤皆其出也陽出則陰入陰出則陽入陰陽出入反復如此孰為遲速故无疾而有常也朋來之後然後道大亨而成功故言无咎天行者自天道以言之七日之復是也由七日之復以觀則三才萬物之復莫不皆然其見天地之心者天地固无心于萬物也而萬物有心于天地因其有心于天地言之故曰天地之心然萬物資天地以有生故天地于是乎生萬物則天地之心无他焉生物而已是以繫辭言天地之大德曰生以有生故有德有德則有心矣復為生物之始是所以見天地之心也然復之時義大矣而彖不言大矣哉者蓋復非小道不待言而可知也姤遇之事有至小者存焉聖人欲人遺其小而玩其大者故姤言大矣哉也
       象曰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坤為靜之終復為動之始雷在地中則動已萌矣而未奮也然天地萬物之理得陽則舒得陰則慘故人喜陽之復而畏陰之剥也先王至日閉關助陽道也喜陽之復懼其微而人泄之以先奪陽氣則陽愈微而不進是以閉關而固其氣以助之蓋三才一氣耳方天地欲動而人爭先之是爭天地之動以損天地之氣也聖人欲奉天時莫不先天地而後人從之是所以閉塞人事以助天地之也後世為月令者于仲冬之月塗闕庭門閭築囹圄以助天地之閉藏蓋假此以為義誤以至日閉關為天地閉藏之時也夫至日日至也天地至復則動而將生先王至日閉關正為陽氣方動而微懼人道分奪其氣先動以泄之故至日閉關以奪人動之氣是所以助天地生生之義也何閉藏之有哉
       初九不遠復无祇悔元吉象曰不遠之復以脩身也卦辭言出入无疾朋來无咎統復道而言之也至于七日來復則指天行而言是復道之一也爻象言君子脩身蓋亦復也凡易之一卦其義象皆不可窮盡聖人卦爻彖象之外不能悉言者多矣就其所言之中已具數義學者當觸類通之以極廣大而已如乾象為天為馬豈能居于大小之間哉故昭昭之多與天同一撮土之多與地同一卷之石與山嶽同一勺之水與河海同道无間于小大故觀復之初九顔子盡之能不貮過故不遠而復于道苟貮過則遠矣雖然有不善未嘗不知則蓋嘗有過也有過則有悔唯不貮過故其悔小而无大悔也凡充有悔之極則有大凶充无悔之極則有大吉以其不遠復故知无祇悔以其无祇悔故終知其元吉也此顔子克己復禮之道故象言脩身也
       六二休復吉象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
       孟子稱樂正子好善優于天下又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休美也充好善之實孟子之所以為美盡下仁之道復之所以為休其義一也不遠之復克己者也克己復禮仁也故六二之下初九所以為下仁也然古之人脩身者豈徒然哉所以為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始也聖人之治天下仁之而已孟子所謂推恩保四海是也夫欲仁天下者必先仁其身是以中庸言脩身以道脩道以仁而復以初九脩身六二為下仁不亦宜乎
       六三頻復厲无咎象曰頻復之厲義无咎也
       先人曰先儒皆以頻為頻蹙之頻不得已而復也獨王昭素謂為頻數之頻頻蹙不得已則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何厲之有與孔子所謂義无咎者為不侔矣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唯君子能久于其道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故道有至于數失亦有知其數復得失之間不能一寸是以危也然而義无咎者知復故也是以子夏之徒出見紛華盛麗而說入聞夫子之道而樂蓋頻復也與夫囘之為人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者固有間矣
       六四中行獨復象曰中行獨復以從道也
       位不得中而居四陰之中獨從初九之道而應焉是以捨其類而獨行其志者也故曰中行獨復七十子于衰周之際從夫子于洙泗之間豈是道歟剥之六三與復之六四反對其義相類故在剥則取失上下以應乎陽在復則取其獨復以從道也
       六五敦復无悔象曰敦復无悔中以自考也
       五以陰居尊位在坤之中有厚德之象故言敦復中以自考者能以中道自厚而已自厚則所以成已者至矣雖未足以盡為君之道亦可以无悔矣中庸曰誠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盡成已成物之道則君道盡二帝三王是也六五為一卦之主其才有所不足故僅能自成與在下君子脩身无以異然初九既无大悔于其初馴致其道則知其終為元吉矣六五居尊極之位方同在下之道雖敦復優于不遠之復而以時位初終論之是未足以致人君之元吉也故特中以自成而已矣
       上六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復之凶反君道也
       處復之終迷不知反孔子所謂下愚不移者歟夫天道人事皆貴復焉迷不知復則上逆天道下乖人事其凶宜矣言有災眚則得之天得之人者其凶非一也迷復无所不失故其凶至亦无不有之況行師用兵之道尤為危事是以自用之則大敗佐其君以用之則十年不克之凶十年極矣十年不克則自敗可知是其國君凶也且復有自復者有不能自復而從人者有失而頻復者皆復也上六居一卦之上有君之道君道以能從人為善坤之六五黃裳元吉是也上六自不能復又不能從人之復可謂反君道矣或謂迷而後復非也苟能復矣雖迷何凶太甲是也冥豫成有渝是也
       【震下乾上】
       无妄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自太極函三論之則无有妄无妄之别自三才之判論之然後有妄无妄分焉天之于覆地之于載皆无妄也聖人所以成天地之能者亦无妄也无妄天道也盡天道故具元亨利貞也諸卦具四德者各見其義无妄則以天道得之也匪正則妄矣妄故招眚匪正而有眚非无妄之災也災眚之義其說不一以无妄觀之則自天至者為災由人自致者為眚无妄之動貴其止于天道不知所止而往是以窮人欲而滅天理也故不利有攸往
       彖曰无妄剛自外來而為主于内動而健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
       剛自外來而為主于内論卦之所以无妄者主于震也動而健者動以天不以人也剛中而應九五也大亨以正无妄之道也无妄之道天也非人也故言天之命與中庸言天命之謂性孟子言有命焉君子不謂之性義皆同然止于无妄而不往則天道常存不止于无妄而有攸往者是以人而滅天者也故彖之意以謂捨无妄而往者又何之焉一捨无妄而往則為匪正矣是以人滅天以偽喪誠乖于天道此天命所以不祐也天非有心于祐不祐之間蓋其道不與天合天何由而助之故孟子言盡心知性則知天存心養性所以事天蓋知天事天為天所祐皆必與天合德也曰動而健則動而與天合德矣不與天合德則與天非其類故非天之所助如是行而有往又何之乎蓋聖人欲人之著誠去偽而明其天也伊川曰動以天故无妄動以人欲則妄矣此之謂也輔嗣于此卦尤不曉聖人之旨
       象曰天下雷行物與无妄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天運乎上雷行于下无適而非天故為无妄然雷之收有時疑其有妄也蓋收非雷也天之所運是雷无妄也物之生死又應乎雷以從天之所運則物亦无妄矣故曰天下雷行物與无妄茂對時育萬物者聖人以至誠任天道贊天地之化育與天地參于无妄者也其茂對也育物也自然馴致之耳聖人初无容心焉
       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
       伊川曰卦辭言不利有攸往者謂既无妄則不可復往過則妄矣爻言往吉謂以无妄之道而行之吉也以是知伊川之得于无妄也深矣蓋卦之辭以天下之誠未有不以偽喪者故欲守正而不往顔子拳拳服膺弗失之義也爻之辭欲以无妄之道見于有行既盡已之性如是而往其為得志大矣是以吉也言于初者初震也震之動以天故也卦爻之言相為終始與中庸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脩道之教及成已成物之義皆同
       六二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象曰不耕穫未富也无妄之卦不利有攸往而六二利有攸往何哉蓋盡天理而動則利有攸往與无妄往吉之義同其匪正則不利有攸往也且耕而穫菑而畬天之理也苟不耕可穫乎不菑可畬乎以是為思而後動則利有攸往矣未富者未能足乎已也誠欲不耕而穫不菑而畬是未能成己之事而遂及物非无妄之道也无妄與中庸同必先成己而後成物爻象之辭互為明蓋非一意禮于坊記稱易曰不耕穫不菑畬凶其辭義皆異蓋果欲不耕而穫不菑而畬皆妄也故凶既云凶矣何利有攸往之有而象亦不當言未富也蓋不耕穫不菑畬之義自昔難通故當時傳授有如是之疑者然爻辭言利有攸往必曰則利有攸往象不曰不富而曰未富觀此二者然後得聖人之旨乃知不當有凶字也
       六三无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災也
       關子明曰无妄而災者災也有妄而災則其所也非災之也運數適然非己妄致乃无妄之災自妄召災所宜也災亦不能妄近人也子明之言无妄之災最近之然曰運數適然又非也无妄无運且无數也輔嗣以六三行違謙順无妄之災失之矣行既違則非无妄況六三有妄乎何則六三非中正之位居震動之極不知過于動而求止反欲應于上九妄行窮災之爻是亦妄行之人也匪正有眚之道也然亦有行之而无災者孔子所謂罔之生也幸而免者也爻辭因六三有眚之道而无眚因以明无妄无致災之道而有災也故于无妄之災之後以繫牛行人邑人重明之行人六三也妄行之人也邑人止其所者也止其所者知不利有攸往故也孟子所謂不失赤子之心者也六三知初之往吉二之利有攸往而以動為利不知初往之吉二往之利蓋有无妄之道存諸己而六三獨欲以妄得之是窮人欲而滅天理小人徼倖之道雖得之君子不貴蓋其所得不過于物之利而已于道无有也殆不若邑人寧災而其得多矣故有或繫之牛者為行人之得而邑人受其災夫行人得牛則所得者牛而所失者无妄是得于人而失于天也邑人之災則所受者災而所守者无妄則得失一于天矣中庸曰君子居易以俟命邑人也小人行險以徼幸行人也行人雖得牛驅而納諸擭陷阱之中矣可不戒哉六爻无邑人之象能與行人之道相反者皆邑人也故因行人而邑人可明焉然由其小者言之則得失一牛耳由其大者言之則堯湯水旱皆无妄之災也與道何損焉
       九四可貞无咎象曰可貞无咎固有之也
       九四為乾體之下震動之象革矣動革則止止則能固守天道而不失是可固有无妄者也于道何咎之有孔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顔子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皆九四之謂也
       九五无妄之疾勿藥有喜象曰无妄之藥不可試也易以乘剛為疾豫之六五是也乘剛之疾自取之也非无妄也九五以剛乘剛居中得正无自取之道故為无妄之疾也人之有疾也或以藥石攻去其邪而復其正或損益有餘不足以適其平然此治豫之貞疾則可治无妄之疾則不可蓋疾以无妄而攻我我以有妄治之則天理滅矣是所以勿藥有喜藥者有妄之物也而孔子又言不可試者蓋深絶之戒其必不可用有妄之藥也災與疾其理相類无妄雖有災而有有妄无災者幸也无妄雖勿藥而有有妄勿藥者亦幸也皆小人之道也凡足以害无妄者皆謂之疾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窮之災也上九居卦之極而不知止于是猶欲行焉行則失无妄之道所謂无妄之往者也是為有眚之道也何利之有初之往吉未過也二之攸利得中也三之行人之得幸免也上九有眚窮之災也窮之災自取也非无妄也
       【乾下艮上】
       大畜利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健天德也能止天德其畜大矣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堯之止健也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文王之止健也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孔子之止健也能止之則畜而有之矣為大利為大貞上合天德内之所畜也不家食以養賢外之所畜也外内止健而畜之其于濟難也何有无妄動以天大畜止天德畜之所以能動也而序卦言有无妄而後可畜者是亦无妄言不利有攸往之義也然則畜之而後能動者又大畜言利涉大川之義也二卦相終始而後其道大備
       彖曰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剛上而尚賢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養賢也利涉大川應乎天也卦之才能止健故内能成剛健篤實之德于事業者又輝而日新也剛健篤實猶中庸所謂至誠輝光所謂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也日新所謂悠久无疆也好剛者常不能下人蓋有剛強不撓之才非有德故也大舜樂取于人以為善所謂有德者也書以玄德稱之玄德天德也故剛上而尚賢者必止健得天德之大正者能之非有天德之大者不能也賢不家食禄之也書曰惟賢非后不食蓋古之人不仕无禄則耕耕而食之家食也仕而得禄以代耕則不耕不耕則不家食也至于孟子所謂廩人繼粟庖人繼肉皆養賢大烹之道不必人君蚤暮餔啜之也二五之應以艮應乾止乾之健而畜之其于涉大川為餘事蓋有剛德可以涉難尚賢可以涉難大畜兼之故涉大川優為之矣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高高在上者天之體也而天道无乎不在其在人亦莫不有之皆自失之耳且以山言之一山必不能畜天之大也而畜天之道則為有餘在人亦然故君子欲多識前聖之言以知天之德如是而可畜也欲多識往聖之行以見天之德如是而可畜也是以稽其言考其行如是而畜之則天德盡在是矣故能畜其德也其德者謂剛健篤實輝光日新之天德也此所以為大畜也歟且識孔子之言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則知天之德以是而畜之也識唯天為大唯堯則之則見天之德以是而可畜也故知帝堯孔子之言行如此是為多識前言往行矣所以能畜其德也然自其不可名而言之則曰天道自其可名而言之則曰天德其實一也畜以德為本故大畜言畜其德小畜言懿文德能畜天德斯能行天道矣此盡性盡人性之說也
       初九有厲利已象曰有厲利已不犯災也
       天道上行今居下焉有難畜之象唯聖人則安而畜之賢人則利而畜之中人之才則勉強而畜之必不使有失于天德也失天德則納諸陷阱其危可立而待然人雖知危可畏而不知危之為利知危之可畏者不知反身脩德之道也知危之為利者蓋以危而脩德則无犯災之理反所以為己之利也故古之人以宴安為酖毒知此則有厲為利己明矣畜德之初蓋有出于勉強知之而未必好之者故因有厲而畜其德也如艮之九三為力止之道則曰厲熏心同意若夫聖人則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亂蓋其脩德不繫乎有厲无厲是以其身常安而國家可保故曰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初九不足以與此利己者非若利吾身之利蓋誠利于治己也
       九二輿說輹象曰輿說輹中无尤也
       人心操則存舍則亡古之人必求其放心而後謂之學者以不能操其心而止之則不能畜德故也畜之初未能力也畜之中則不得不力止之矣故九二有輿說輹中无尤之辭焉輿說輹蓋必止不行之象止而說之則不失其中故无尤不能說而止雖中亦尤也孔子絶四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雖孔子之聖亦必絶而毋之然後天德可存而孔子乃能配天況衆人乎故貳過遷怒皆放心之小者顔子未嘗有焉亦可謂庶幾畜天德者矣此中庸所以言謹獨君子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然後天命之性可使不失不然則物交物而引之驅而納諸擭陷阱之中矣至孟子則曰我四十不動心蓋亦說輹之道也
       九三良馬逐利艱貞曰閑輿衛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能止健而畜德无若九二說輹之道也說輹止健而有之夫欲何為哉蓋欲施之天下國家非獨善其一身而已此中庸之道也大畜之健中庸天命之性也止健率性之道也九三良馬逐脩道之教也故中庸言能盡其性則盡說輹之義矣盡其性而盡人物之性此良馬遂利有攸往之義也良馬遂利有攸往蓋言用道也聖人之畜德確乎不可拔及其用也推而放諸四海而凖雖有良馬逐之象亦未喻其至也至于何天之衢則放乎四海與天道同矣故良馬之逐所以上合天衢之志也良馬正為乾象言良馬則知九三畜乾之德至于用九矣然自輿說輹之止至于良馬逐之用中庸之道已備矣蓋參天地贊化育之時上合天地之志猶曰利艱貞閑輿衛蓋懼有失焉此中庸始言戒懼謹獨終言不愧于屋漏之義不然則湯之慄慄危懼文王小心翼翼詩書何取焉
       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四在上卦之初蓋知早辨而止之于初者止于初則天理不失而人偽不萌故能全其天童牛全其天者也亦猶人之赤子也自童牛而後角角而充之其狠戾鬬爭之性斯无不至自赤子而充之放其良心亦无不至牛豈无童牛之善人豈无赤子之心哉皆以其放不知止故人欲日窮而天理日滅也孟子言大人不失赤子之心此童牛之牿之象也吉孰大于是哉牿牢之也童牛不必牿而牿之君子戒懼乎其所不睹也赤子之心良心也中庸天命之性也誠是已
       六五豶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不能止之于初如童牛之牿如大人不失赤子之心或至于有害當如九二說輹之道故言豶豕之牙也牛之所以為害者角也豕之所以為害者牙也童牛則止于角未生之初故其止也易豕既有牙斯不可止必除其牙則不為害矣是猶君子必盡去人欲然後天性良心可得而復也童牛未嘗失天性无欲可去故大人不失赤子之心似之牙豕已有失矣蓋已陷于人欲者故求其放心之論似之能求其放心是以吉而有慶也復之不遠復顔子之克己復禮其義皆相近有喜者自得于一心而已有慶者喜之廣大及物之意蓋五為君道與四不同能盡己之性以盡人物之性贊天地之化育其慶豈不大哉
       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孟子曰聖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如童牛之牿豶豕之牙如不失赤子之心求其放心豈非其性哉能盡是性是以至于天之衢也何天之衢聖人止于天道矣止于天道然後萬物各正性命保合太和是以道大行而亨也以在上言之則蕩蕩乎民无能名之時也以在下言之則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之時也方是時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雖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故曰配天其上九之謂歟究觀大畜上下卦三爻各相類童牛之牿則知利己之厲矣豶豕之牙則說輹矣良馬逐則何天之衢矣蓋艮之所止者乾之健也乾之健為艮之所止也是以三爻各相類特君臣之道不同耳然尚賢之義六爻有之乎曰止健與止賢畜德與畜賢其義皆一反求尚賢之義于六爻之中亦猶止健畜德之道也特尚賢為大畜之一耳止健畜德足以兼之
       【震下艮上】
       頤貞吉觀頤自求口實
       頤之為象上下二陽中含四陰虚中而實外上止下動飲食之象也頤養也飲食所以自養也天下之養自養生養心養德養人其養雖不一然非如頤之虚中則口實无自而致養必有虚以容之斯足以受養矣故卦辭祗以觀頤口實為言以明頤之道以虚中為主故也況飲食之養朝夕有常不可變者如此然後盡頤養之道所以必取飲食之象而頤非止于飲食而已也聖人立象以盡意故言簡而理明如此
       彖曰頤貞吉養正則吉也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之時大矣哉
       人與萬物莫不有所養然有養之以正養之非其正者養之以正則得所養養之非正則失所養是以養正則吉也欲觀天下之所養必觀口實自養之義則得頤之道矣莫非天下之所養也雖大至于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皆是也以其頤之大者自求于口實頤養之中皆得之矣則頤之時非止飲食口體而已豈不大矣哉卦言觀頤彖稱其大皆謂不可以飲食小者為盡頤也
       象曰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愼言語節飲食
       山附于地其養物以形也雷動于天其養物以氣也此天地致養萬物之道也在人之養亦无異此故天地以形氣而養萬物而人亦受養于形氣之間是以君子謹言語而節飲食也然頤以虚中為主雖以言語飲食為致養之道而為虚中之患者亦言語飲食也言語出于虚者也飲食入于虚者也出而為患于是謹之入而為患于是節之頤養之道斯為至矣蓋君子知言語飲食之不能无也使不為養之之患者其唯謹而節之乎天下之虚其患皆如是所以去其患者亦莫不然也
       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朶頤凶象曰觀我朶頤亦不足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