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歸美以報其上盡君臣相與之誠故曰厥孚交如也凡為臣者皆以誠交非一臣也書曰威克厥愛允濟大有之君以柔居尊而有衆賢雖盡相與之誠苟无克愛之威亦且未為吉也交如親之也通誠信之道也威如尊之也嚴君臣之分也誠信之道已通君臣之分已嚴故能消患于无形矣非明君盡惟幾惟康之道者不足以與此君臣上下信以志孰為猜嫌之患是以易而无備也且初九之難進九二之積中九三之克享九四之匪彭各以其道而來親而尊之可謂有賢之極矣舜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終至於無為而治君臣賡歌都俞而已其六五易而无備之吉乎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繫辭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六五之君實盡此而言于上九者非上九之才能得此也蓋言大有之吉以此終也故象曰大有上吉則知此吉大有之吉也非止上九之吉也與小雅樂得賢之詩每章必終以夀考同意然大有之時不以无交為害獨初九卑遠有是患焉故象曰大有初九如言大有之初九獨有是患也上九之吉大有之吉也故象曰大有上吉如言大有之極則終有是吉也聖人變文立義如此
【艮下坤上】
謙亨君子有終
繫辭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故謙為不居其德之稱德且不居則富貴崇高皆餘事矣孔子不居聖顔淵願無伐善無施勞之謂也然有德而不居亨在其中矣小人矜能伐功日損之道君子德日進而謙不已是以有終也然一盈而有四害一謙而有四益是以君子拳拳而弗失之矣
彖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
先人曰天之虧盈日月是也地之變流山河是也鬼神害福吉凶是也人之好惡得失是也以此居尊則益光以此居卑則不可踰故惟有德君子能終之伊川曰以地勢而言則盈滿者傾變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增雍曰四者非天地鬼神人有心如是其道自然如此故皆曰道艮之一陽即有天道下濟之象
象曰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謙地類也故象以地見其義地卑而山高理之常也今地在上益之也山在下損之也非以山居地中為山謙也乃以地謙而致益也是為變盈流謙之義裒多益寡者損有餘補不足之道也稱物平施者裒多益寡之道也裒多益寡見于彼者也稱物平施行乎此者也天地鬼神莫不皆然故君子法之以此此君子有為之道
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卦之六爻三言吉三言利是知謙之為道天地人鬼之所貴也謙謙者謙而又謙也謙而又謙是為有終惟君子能之昔舜戒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曾子稱顔淵曰有若無實若虚是知謙謙非君子不能也書曰滿招損謙受益是謙為滿之反亦有虚之象也乘木舟虚故用涉大川吉易于乾健之才多言利涉大川如謙與中孚皆以虚而有濟耳卑則謙之道也卑以自牧言又能自養其謙以至謙謙也
六二鳴謙貞吉象曰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詩曰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則鳴者聲必遠聞也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則聲之有聞必有應焉六二得位得中謙德著聞而貞吉者也得位得中則非在隂之幽近于九三又非于天之遠況九三方以功下人如謙之近而有聞者无不應矣中心得者非有心于鳴以感人于外者也蓋修德于内而自然有聞者其得自于中心故也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九三以一陽而為衆隂之主衆隂宗之而俱與之有終則其為勞也大矣勞而不伐是曰勞謙非君子能之乎故君子有終吉唐虞之際能盡勞謙之道者其禹歟克勤于邦而至于九功惟叙所謂勞也不自滿假而拜昌言所謂謙也至于訽謀僉同鬼神其依則天地人鬼莫不從有終之吉大矣萬民服者特其一而已然卦以一隂為主者難以一陽為主者易隂常失之不足非有至明之德不能也大有同人是也陽常失之太過非有至中之德不能也師比是也謙豫近師比而德不同者非中故也故謙以德下人則民服豫以順合衆則得志皆不失損剛從柔之道于中為近矣
六四无不利撝謙象曰无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六四以柔順之德兼四益之道天地人鬼何所不利哉故曰无不利然有近君之權能撝而不有以尊勞謙之臣可謂得謙之道者矣合謙之道而无過焉故曰不違則也觀帝堯曰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黍帝位有鰥在下曰虞舜若四岳者可謂撝謙矣伊川曰撝如手之撝也
六五不富以其鄰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先人曰孟子有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戰戰必勝矣雍曰謙之為卦五隂一陽隂虚之象以乾坤之策言之亦已耗矣故為不富不富非足也與泰之六四同義而六五尊位大中謙以居之德盛禮恭之主是以為衆所歸而能有其鄰也以其鄰故多助多助則戰必勝故利用侵伐也征不服者蓋有不服則征无不服則勿征也昔禹之徂征苗民逆命益贊于禹曰惟德動天無遠弗届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蓋謙以德為主有謙之德則无不利其于侵伐用與不用在上之人耳非必于用師也六五坤道不足而不富故容有不服之征九三陽道有餘而有終故萬民无不服也
上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象曰鳴謙志未得也可用行師征邑國也
上六之鳴異乎六二之鳴也六二之鳴非有求于應而欲人之聞之也其聲之自聞而人自應之也所謂聲無遠而弗聞行無隱而弗彰者也上與三為應也有應而鳴以聲感三也九三止而不求又且為衆隂之主而無私焉此上六所以志未得也終以其應而有助故可用行師征邑國而已邑國小也非无不利之師也可者僅辭也謙道本亨六爻无凶咎悔吝危厲之變以此知德盛禮恭之事天地人鬼无不宜者矣然謙之為德非有挾太山超北海之難能而人每患其不能行者此君子小人所以分也故卦爻皆以君子為言君子无大過人者特能行之耳
【坤下震上】
豫利建侯行師
馬氏王氏以豫為樂從釋詁也關氏曰豫備也備豫則安逸也孔氏以為逸豫又為悦豫亦釋詁之義程氏言動而天下順應為和豫蓋取彖義諸儒之說不同如此大率易之名卦兼備衆義固非一字可訓故豫得兼和悦逸樂備豫為名而和悦逸樂不可以一字盡豫之道故伊川既曰和豫又曰逸豫為得之矣考之于卦獨無備豫之義而關子明言之者蓋因繫辭言重門擊柝以待暴客之意也且豫之為卦上動而下順惟動丕應徯志者也以此建侯則内无不服之人以此行師則外无逆命之敵周封同姓五十而不以為私順故也所謂利建侯也湯東西南北之征而天下不以為怨順故也所謂利行師也
彖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況建侯行師乎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三才一理也順之則易逆之則難行于一身尚不能違況有天下國家如建侯行師者乎故得其理而順動則豫雖天地于日月四時尚不能外此則人道固不能違也是以聖人刑罰清而民服所以為順也歟夫順坤道也貫通三才非止人事故論其時則建侯行師論其義則天地如之不亦大乎卦以九四為主言剛應而志行者羣隂應剛得行其志順動而已伊川曰既言豫順之道其旨味淵永言盡而意有餘也故復贊之云豫之時義大矣哉欲人研味其理優柔涵泳而識之也時義謂豫時之義諸卦之時與義用大者皆贊其大矣哉豫而下十一卦是也豫遯姤旅言時義隨言隨時之義坎睽蹇言時用頤大過解革言時各以其大者言也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先人曰雷出地蓋帝出乎震之時于夏則仲春之二月于周則孟夏之四月也又曰大司樂以圜鍾為宫雷鼓雷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圜鍾夾鍾也夏時二月律也則雷出地奮豫而作樂崇德其在于斯時乎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雍曰雷出地奮夏之二月天地萬物悦豫之時也作樂崇德治定功成君臣萬民悦豫之時也樂之出虚蓋本隂陽之氣自无而生有故因器而成聲器可見者也聲可聞者也氣不作焉聲不聞矣雷之收發何以異此故隂陽者雷之氣也而雷者隂陽之聲也春秋者又雷之器也非鍾鼓則樂无作止非春秋則雷无收發以是知雷之與樂非特取象而成其實一氣同類特大而作于天地者曰雷小而作于人者曰樂此見先王法象乎天地之道也故祭義曰君子合諸天道春禘秋嘗此言夏商之時也又曰禘有樂而嘗無樂以見先王作樂之道因雷之收發其微如此蓋春秋者天地之闔闢也一闢而雷奮于是乎作樂以通隂陽之氣一闔而雷收于是乎不作樂以順隂陽之理此所以禘有樂而嘗無樂合于豫之作樂崇德也
初六鳴豫凶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初六之鳴如謙上六之鳴感其應而有求也上六之鳴蓋鳴而求謙初六之鳴蓋鳴而求豫豫而知裁尚或有失況知其悦逸而鳴以求之乎且鳴而求謙者志猶未可得況鳴豫乎其志窮凶也宜矣夫履霜之始未堅氷也馴致其道則堅氷也鳴而求豫未至于凶馴致其道則凶矣聖人知幾故欲早辨也志窮凶也窮其求豫之志則凶也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象曰不終日貞吉以中正也繫辭曰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又曰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是以聖人貴夫知幾者以此豫之六二知幾之君子也知逸豫之道必凶而後已故不為逸豫中正自居介如石焉守以貞固是以吉也觀其上交不諂是不與上為豫也下交不瀆是不與下為豫也上下无與應不得變其志故中正之道常存而貞固之守益堅非介如石之象乎終日則失于不能早辨不終日所以為知幾也古之人行此道者其惟文王乎始于憂勤終于逸樂文王之治也至于不敢盤于遊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故能享國久長而得介于石之吉也明此道者其惟周公乎觀其作無逸以戒成王曰無淫于觀于逸于遊于田以萬民惟正之供惟成王能持盈守成為太平之君子亦得介于石之吉也不然則盤遊無度太康尸位之逸豫也酗于酒德商王受之迷亂也故孔子曰知幾其神矣乎惟文王周公其盡之然有初六之鳴故有六二之介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處豫之道戒在于不能自立而優柔无斷是以馴致必至于凶故六二以介如石為得而六三以盱遲有失也夫睢盱視上而悦之非介如石者也遲遲疑而有待非不終日者也視而悦之者失于不立遲疑有待者失于无斷與夫鳴而求之者過猶不及耳宜其皆為有悔之道欲无悔者无他道焉介然不動以守之斷然不疑以行之惟此見六二之貞可謂能知能行者也孔子之不惑顔子之弗失孟子之不動心亦皆六二介于石之道歟再言悔者一盱一遲皆各有悔也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九四以一陽而總衆隂為豫之主以順動自任者方是時上无剛健之君則衆隂不得不由之以豫也由之以豫則天下少安所以大有得也然處由豫之道在于信立而勿疑勿疑故朋盍朋盍則總衆智力以安上其序如此也昔齊晉之霸也歸魯三敗之地示原三日之圍可謂信立矣會于葵丘會于踐土可謂朋盍矣總諸侯以尊王室非安上乎此雖霸者之事然孔子嘗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蓋孔子之意以為雖非三王之舉豈不愈于委而棄之夷狄也哉是所以由豫之為大有得也伊川曰簪聚也簪之名取聚髮也
六五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伊川曰居得君位貞也受制于四有疾也五居尊位權雖失而位未亡故云貞疾恒不死雍曰九四以一剛為豫之主六五不能正為君之道求其所以然蓋失于好逸不知文王周公之戒馴致于君弱臣強而不能振也其猶平王東遷下堂而見諸侯之時乎君德微矣雖僅能守其位譬夫人之老也血氣既衰疾亦甚矣僅得常不死而已中未亡者終亡之象已見特其中未盡亡而已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上六豫極之時冥昧耽樂迷不知反豫之凶將成矣或有變焉亦且无咎蓋豫雖必至于凶而上六知變之位聖人貴其能變故不言冥之凶而言渝之无咎也且初六之鳴未凶而言凶上六之冥當凶而曰无咎何哉蓋鳴于終者則未必凶鳴于初者馴致于終則其凶必矣冥于終者變則无咎冥于初者雖變亦有咎其凶又有甚于鳴矣故上六之冥始勤而終怠者也非若鳴之怠于初也是以其為凶咎係乎初終而不與于鳴冥之輕重也
【震下兑上】
隨元亨利貞无咎
隨有隨之主有隨之者有隨于内有隨于外者隨之主大哉而隨之則小也隨于内小矣而隨于外則大也以隨之成卦言之剛來隨于内而柔上隨于外二三得剛而隨以動四五得柔而隨以說此隨之義也六爻无不隨者矣然謙卦一謙而得四益為吉隨卦一隨具四德而无咎非无咎不足于吉也蓋謙之得失在人事人事以吉為善隨之得失在道道以无咎則不失不可一槩論
彖曰隨剛來而下柔動而說隨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
先人曰隨不止于人道而言震東方之卦也萬物隨之以生兑西方之卦也萬物隨之以成其出入也孰不隨之故春生之夏長之秋成之冬藏之隨也聖人東作西成亦隨也五載一巡狩亦隨也隨之大豈一端而已也伊川曰凡人君之從善臣下之奉命學者之徙義衆人之隨已已之隨人與臨事而擇所隨皆隨也雍曰隨之成卦以初九上六來往成震兑動說而有隨王輔嗣以震為剛而兑為柔是剛下柔如咸卦男下女之說不言初九上六之義若如王氏言則剛來下柔之卦居易之半矣何獨于隨言之也且天下之理不動則无所隨不說則不能隨所以致動而說者初九上六之力也聖人論上下卦則言男女隂陽及論爻則言剛柔隨蠱二卦不以初上之變論之則剛來下柔與剛上柔下之義終不可明也然隨之道大而天地小而人民細而蟲魚草木无不有隨不能以言盡要其歸則隨時而已至如堯舜隨于揖遜湯武隨于征伐伊周隨于致君孔孟隨于設教以聖人之隨其不同已如此況天地萬物之隨乎蓋道與時會則聖人隨之易地皆然也是以聖人所任者道而不能違者時故曰隨時之義大矣哉
象曰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宴息
伊川曰禮晝不居内夜不居外亦隨時也雍曰夫君子一動一靜至于宴息猶有存焉大者可知也此蓋因其小者足以見隨之大不然君子之道宴息而已乎
初九官有渝貞吉出門交有功象曰官有渝從正吉也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剛來隨于内者也在内之隨主于初九夫以乾剛之性豈能變于所守哉能變而從動雖未至隨之大已為動之主矣易曰變則通此隨之成卦所以有取于初之變也能變其所守是以得貞而吉二三得剛而後動剛亦得二三而後動剛柔相須以動故出門交而有功也出門交兑然後隨道成而不失隨之大也蓋初雖為主于内特動之主未為隨耳伊尹幡然而改是為出門交有功也
六二係小子失丈夫象曰係小子弗兼與也
六二初不能動今居動之中者得初九而後動也故捨應從初非得已也亦隨之小者耳是以有係小子失丈夫之象方其未動之時雖欲應五豈可得哉然終无絶五之志以急于託初之動未能兼與故也與夫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者異矣是以所係雖小而无凶咎
六三係丈失失小子隨有求得利居貞象曰係丈夫志舍下也
六二隨于内者也六三隨于外者也隨之道貴知變知變故能隨時非六三之智優于六二也時之不同耳方其不能動之時則不得不隨于初及其居動之極則不得不隨于說此六三係丈夫失小子之義蓋盡初九出門交有功之說也雖小有失于内而其隨之大者蓋有得也故曰隨有求得有得則利居正以守之故利居貞然初自守而變而三自變而守易地觀之皆一道也志舍下者六三于斯時志在于隨而不在于動故舍下也
九四隨有獲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隨有獲其義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九四居尊近之位有剛健之才天下之所說隨亦足以致人之隨者也故為隨之有獲者六三隨有求得蓋隨人而有得者九四隨有獲蓋以得人之隨為獲也夫尊近之臣勢疑于君又獲天下之隨守此為貞則凶矣是必有至誠之道大明于天下足以使天地人鬼萬世無疑焉斯无咎矣文王之時三分天下有其二可謂有獲矣方且以服事商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而已是以萬邦作孚而天下萬世稱其德焉非有孚在道者乎其義凶者非九四誠有是凶也若貞固守之其義有得凶之理也明功者有孚在道明隨之功也
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九五之于隨所謂信以成之者也亦所謂安而行之者也故能無事于隨不優不迫居中履正孚于嘉而已嘉美德也美德孚于天下无外内之限豈堯所謂欽明文思允恭克讓光被四表之德哉豈舜所謂濬哲文明温恭允塞之德哉位正中者天下之人莫知其有為之迹所可見者位正中而已孔子言堯無能名舜恭已南面之意也或謂孚于六二則與屯其膏同人號咷无以異安足以見隨時之大哉
上六拘係之乃從維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係之上窮也
先人曰舍已從人不咈人以從已之欲隨民之道也隨民之極則民之隨也亦如是而已方文王之三分天下有其二固有不隨者也至于其化自北而南皆有德以維其心此亨于西山之道也故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方是時民歸之若自拘係乃從而維之也必也文王有以拘係有以維縶豈文王之道哉而上六所言乃上窮之民將從文王之維無孑遺者也大哉隨乎舍已從人隨也達則兼善天下亦隨也不當時命而獨善其身亦隨也故始之言父子夫婦朋友之隨而終之以文王之成王道皆隨時之義也雍曰上六隨道之成盡動而說隨之義故如水之就下獸之走壙各從其類拘係而來莫之能禦也為之主者乃從而以道維之而已觀二老之歸文王孟子曰天下之父歸之其子焉往夫其歸也如父子相拘而來豈非拘係之謂乎至于虞芮之訟亦非文王有以拘之也然文王發政施仁必先于鰥寡孤獨視之如傷使无凍餒是為維之之道蓋非文王有心于其間隨時之義當然耳孟子言朝覲訟獄謳歌之歸舜禹亦由是也說者謂有不從者必拘係之乃從此宜齊桓晉文之所不為而謂文王為之乎
【巽下艮上】
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伊川曰自古治必因亂亂則開治理自然也又曰甲數之首事之始也如辰之甲乙是也有始必有終有終必有始天之道也聖人知始終之道故能原始而究其所以然要終而備其將然先甲謂先于此究其所以然也後甲謂後于此慮其將然也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言慮之深推之遠也究其所以然則知救之之道慮其將然則知備之之方善救則前弊可革善備則後利可久此古之聖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後世也又曰甲者事之首庚者變之首制作政教之類則云甲舉其首也發號施令之事則稱庚庚猶更也雍曰甲庚之說自古失之甚至于論及辛丁為巫史之言獨伊川先生最為得也且蠱者事也事之蠧弊者也故傳曰皿蟲為蠱天下之事如循環新故治亂相因而不留也故亂則將治弊則將新理之必然者也是以蠱為已弊而大亨居前勢甚易為也利涉大川言其有為之易也易言利涉大川非剛健之才則虚中有濟之象而蠱特言其易于有為也觀易之爻兼三才而兩之故六是以陽不過六隂不過六而盡矣復稱七日自姤經六爻至復初九而七日臨稱八月自復經六爻至遯六二而八也蠱之先甲後甲亦六日之義先甲三日者蠱之先也新之終而弊之始也至中而大弊矣是為蠱也以言乎治則不治之時也後甲三日者蠱之後也弊之終而新之始也至中而大新矣是為蠱之反也以言乎治則治之時也故治為蠱之反而蠱為治之反二者之象兼于先甲後甲之中相與循環而已甲即蠱也
彖曰蠱剛上而柔下巽而止蠱蠱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終則有始天行也
否泰反其類者也而蠱之于泰亦有相循之義焉然泰之道大蠱之事小雖不能如否之反而泰之後先蠱而後否聖人圖難于其易為大于其細是以有治蠱之道使不至于否此商宗周宣之所以興也先儒謂蠱自泰來剛上而柔下是也知蠱之極而治之則有治无亂故後甲三日之後元亨而天下治也蠱之時事為易圖宜往有事故利涉大川先甲後甲則天行終始之道循環然耳易于泰言其命亂于蠱言天下治皆先甲後甲之常也故聖人于蠱弊之時未嘗憂其不治特患幹之无其人耳知其道得其人治天下可運諸掌也觀傅說之戒高宗曰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又曰監于先王成憲其永無愆詩人之美宣王曰復古也天下喜于王化復行也復文武之境土復會諸侯于東都也觀是二者則知治蠱之道特在于除前人之弊復先王之法而已蓋无創業垂統之多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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