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故雖有剛欲驕侈之心不得以萌以騁使其所行之事皆從于正道如是則无所不利象曰有厲利己不犯災也者言始雖有厲而得大正之臣以止畜之使己之邪欲不行而從于正故不至犯于災害之事而反從于吉也
九二輿說輹象曰輿說輹中无尤也
義曰輹輪輹也九二亦以剛明之質又居卦之中是人君有剛欲之心欲上行而初已止畜之又上應于大正之臣爲之輔佐故二能恐懼戒愼其剛欲之心已止而不敢行如車輿之說其輪輹而不能進也象曰輿說輹中无尤也者言二雖有剛欲之情而已得大正之臣止畜之且已本有剛明之才能自思省于已故由其中而无有尤過也然則大凡人君不能无邪欲但患其諂佞之臣逢迎其惡導贊其非則終不能反之于善今初曰有厲利己二曰輿說輹是得其良臣而能反于善者也
上九良馬逐利艱貞曰閑輿衛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義曰夫初欲上進以其得大正之臣居于左右以止畜之至于九二其邪惡已不行故此九三則言進退皆合于正道以至凡所行之事无所不可如馴良之馬馳逐于大道之上也利艱貞者言九三所爲之事雖皆合于正道然必常得大正之臣以居于左右而艱難守正乃可以獲吉也曰閑輿衛利有攸往者衛侍從也皆所以爲行道之具也言旣有賢正之臣以輔于君而又能艱難守正猶恐所爲之事或有過失故曰閑習其行道之具使无有過差而一歸于正故所行无不利也疏謂雖曰有人閑閡車輿之意非也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者言此所以无往不利由上九大賢之臣以至正之道贊輔于已而能崇敬禮下之其心志相合道又相符契故也
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義曰童牛者犢牛而无角者也六四居艮之始以隂居隂居得其正而下有初九之剛爲己之應而初居乾之體是君有剛志而欲上行已以大正之道居其左右以畜止之然初九又有至剛之才至明之性而能服其義故六四得以正道而止畜之猶无角之牛而又制之于牢牿言其易也元吉者言四既以大正之道使其君邪欲不行故正道日舉而得其元大之吉也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者言臣旣能制君之邪欲君又樂從之而不行故上下相得交相喜悦也故齊景公從晏子之言而大悦孟子稱其詩曰畜君何尤畜君者好君也言景公欲騁遊樂而晏子以正道止之是有愛君之心故君臣相悦而无過也
六五豶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義曰豶豕者豭豕而見豶者也牙牙杙也所以繫物也六五居艮之體有大中之德柔順之質而應于九二九二居乾之體有其剛欲而又有六五爲大正之臣居輔左右故二亦有大中之才剛明之性能服道知義禮下于賢其剛欲不行而從于正道故六五畜止之易如豶豕之牙也夫豕者蹢躅躁動之物難于制畜者也今見豶而又繫之牙杙之上是其易制也吉者言君之邪欲旣不能行是吉之道也然六四言元吉而此但言吉者蓋初九邪欲萌而六四能制之夫居事之始至難者也而四能畜之是以獲元大之吉至于九二則是其邪欲已止而不行六五但安然以正道而輔之故但言其吉蓋其止之又易也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者言四元吉而有喜此但吉而言有慶者蓋六四是事之始其君之剛欲將萌而能畜之故但有喜而已蓋未知其久長之效也至此六五則是其邪欲已盡不行故其正道日舉而君至于无爲大興天下之治不惟有喜而至于有福慶也
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義曰按小畜以巽體居乾之上故不能止畜于其始而上九止極有旣雨之象此大畜以艮體處乾上故能止畜于始初曰有厲利己二曰輿說輹三曰良馬逐四曰童牛之牿五曰豶豕之牙至此上九其正道已成而有天衢之亨言其大正之道大行于天下如天之有衢路坦然可以通之且經文有何字推尋其義殊无所適蓋傳寫者因象辭有之故遂加之也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者何者設問之辭言上九何以得天之衢亨蓋以其正道之大行通達于天下也
頤
【震下艮上】頤貞吉觀頤自求口實
義曰按序卦云頤養也蓋旣止畜于邪欲必正道以養之也故大畜然後受之以頤然得謂之頤者蓋二陽居其外四隂居于内陽爲實隂爲虛外實而内虛口頷之象頤養之義也貞吉者言所養得其正則獲吉也觀頤者言觀它人之所養能得正道則已法而效之若不得其正道則已革而去之自求口實者此觀己之所養也口實是養身之具故當常自求觀己之所養而從于正道也
彖曰頤貞吉養正則吉也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之時大矣哉
義曰言人之所養惟在于正故上以仁義之道養于下使生靈遂性予天下之人以安在下者必勤身竭力以養其上故君能以仁義養于民則謂之聖君臣能以忠信奉養其上則謂之賢臣民能厚衣食以養其家則謂之良民士能充五常以養其身則謂之君子是所養皆得其正則獲吉也觀頤觀其所養也者言觀人所養得其正則君子取以爲法不得其正則禍害生故君子取以爲鑒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者言君子之人既能觀人之所養又復觀己之所養若皆得其正則无不得其安也天地養萬物者此以下又廣明頤養之義言天地以隂陽二氣流布于四時發而爲日月風霆散而爲雨露霜雪使蠢動萬類皆遂其性而安其所此天地所以能養于萬物者也聖人養賢以及萬民者言聖人法天地所養之道而頤養天下之民然四海之廣一人不可以獨治教化不可以遍及擇天下之賢于衆人者爲公爲卿爲守爲宰班祿以養之使其宣君之教化行君之仁政代君司牧所以養天下之民也言聖人之有天下必先養賢然後及民也頤之時大矣哉者言頤之時大將以使上下内外大小所養皆得其正故先聖重嘆美之
象曰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
義曰上艮爲止下震爲動上止下動是頤頷之象也君子觀此之象先慎其言語節其飲食以安養其身也夫言語由口而出不慎則榮辱隨之飲食從口而入不節則患害隨之故君子必當慎重其言語而不妄發以養其德節止其飲食使皆得其宜以養其身如是身所以安道德所以成也
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朶頤凶象曰觀我朶頤亦不足貴也義曰龜所以知人之吉凶猶人之明智也凡賢人君子居于卑下或貧賤而不得其所養者必須韜藏仁義卷懷道德俟其時需其命不躁求妄進然後可以自得其所養也故禮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又孟子曰天有爵刖人爵從之是君子有道藴于身而能俟時須命自然得其所養也今初九有剛明之才足以自養其正然以居震動之初故不能守己之道而躁求妄進舍己之明智而觀它人之所養若它人之居崇高富貴而已乃朶動其頤是凶之道也象曰觀我朶頤亦不足貴者言君子无祿而富无爵而貴以其道在已也今初九有其道而不能自守以待其時有明智而不能自保以俟其養爲天下之人所賤故曰亦不足貴也
六二顛頤拂經于丘頤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類也義曰夫自上而反下謂之顛夫爲下者勤身竭力以奉于上此其常道也今六二无正應而下近初九之剛故因而反養于初自上而養于下故曰顛頤且爲下不能以道養于上而反養于初是拂違其常道如履于丘墟不平之地而爲養也故曰拂經于丘頤居下不養于上而養于下則是拂違常道以此而行凶之至矣象曰六二征凶行失類也者夫居上養下在下養上此常道也今二反養于下是所行失其類也
六三拂頤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義曰拂亦違也夫所養之道得其正則獲吉故彖所謂養正則吉也今六三以隂居陽是履不得其位行不得其正正旣失之是拂違所養之道也故以正道言之是以凶也十年勿用无攸利者十者數之極也夫以不正之道居于上則不能以仁義之道愛養于人居于下則不能以忠信之道奉養于君如此而行雖極十年之間亦不可用矣是以所行所爲皆无所利也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者言君子之人于所養之道皆得其正則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今六三不能脩養己之德而以不正爲養之道是其大違悖于所養之道也
六四顛頤吉虎視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顛頤之吉上施光也
義曰六二居下不養于上而養于下故進則凶也今六四處于上體是居人上也以隂居隂履得其正下應于初九之陽是養于下者也旣居上位而又能養下是得其吉也虎視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者言虎暴猛之物也其視眈眈然言威嚴之至也夫居上者以正而養于下則下无不得所養下旣得所養若无所節制則必傷于寛裕而衆將放恣故用威嚴以濟之若恩威並立使民懷德而畏威也逐逐相繼不絶之貌言居上之人旣養于下則必隨其人之欲使之逐逐然而不絶此乃全其吉而无有咎害也象曰顛頤之吉上施光也者言六四居于上位而能盡其道以養于下是其施澤之光大也
六五拂經居貞吉不可涉大川象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
義曰凡爲養之之道當守以正則可也今六五乃以隂柔之質居于陽之位是拂亂其頤之義也經言經字之誤也豈有居至尊而乃拂亂其常道之甚哉但以其少不得于正故唯失其養之道耳居貞吉不可涉大川者言六五失其正故至于拂違其頤養之義今若能居守之以正道則可以得其吉也雖以居守其正道而得吉然本有失是未可以濟于險難也
上九由頤厲吉利涉大川象曰由頤厲吉大有慶也義曰此一爻以剛明之質居一卦之最上雖非至尊之位然下四隂不能自養故必皆由于已而後得其養也厲吉者上以剛明之才爲衆隂之主衆皆由已而後得其養若不濟之以威嚴則必有所瀆也故當臨之以威厲則得其吉利涉大川者言上九旣以仁義之道以養于下下由之而後得所安而已又能濟之威嚴則是恩威並立而天下之人皆樂歸之故雖有大險大難亦可以濟之也象曰由頤厲吉大有慶也者言上九居其上而下皆由之得其養爲衆之所服是大有福慶之事也
大過
【巽下兌上】大過棟撓利有攸往亨
義曰按序卦云不養則不可動故受之以大過蓋聖賢之人仁義道德素有以積習之而藴畜其心然後擴而充之天下以救天下之衰弊此所以次于頤然謂之大過者言聖賢之人有大才大德而過越于常分以正天下之衰弊故謂之大過也棟撓者言大過之時政教陵遲紀綱衰壞本末皆弱若大厦之將顛而梁棟不能支持故致傾撓利有攸往亨者聖賢之人有大才大智當此之時則過越常分而拯天下之衰弊以此而往則天下皆獲其利獲其利則得其亨通
象曰大過大者過也棟撓本末弱也剛過而中巽而說行利有攸往乃亨大過之時大矣哉
義曰言聖賢之人有大才大德故能過行其事而拯天下之衰弊是大過之時唯大者之人乃能過分以成天下之大功也若才德賢智之偏則不可況无才德乎棟撓本末弱者此言二隂居其上下隂體柔弱是猶内外皆小人而朝廷紀綱敗壞若大厦將顛而梁棟已摧本末皆傾撓也剛過而中者此指九二而言也夫以陽居陽守常之道也今以陽而居隂是過越于常分也如聖賢之人有大剛明之才而超邁古今過行其事而又不失其中故能復正天下之弊扶救天下之衰若當此之時有其才德而或不能過分行之則不能除天下之弊而立天下之功也巽而說行利有攸往乃亨者下順上說言聖賢君子拯大過之時以順而說天下之心而行之故湯始征葛東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爲後我是皆應天順人而行乃得天下之悦從故所往皆利而无不亨通也大過之時大矣哉者言君子挺不世之才駕非常之德必欲拯天下之衰弱出生民于水火者必得其時則可以行之也若有其德而无其時亦无能爲也故先聖重嘆美之
象曰澤滅木大過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无悶
義曰夫澤本卑木本高今澤反居木之上是卑者踰于高下者踰于上大過之象也君子之人當是時而能越常分推仁義不忍之心獨立特行挺然而无所懼憚不顧險難不畏小人如此則可以救天下之衰弱立天下之事業也當是時苟不得已而不可爲當韜光遯跡養晦仁義以道自樂不與世俗混于衰弊之中而无所憂悶也然則聖賢之人所謂遯者非謂入于㴱林幽谷但不使名跡少露于人而反貽其害耳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義曰初六居卦之初爲事之始也夫爲事之始不可輕易必須恭慎然後可以免咎況居大過之時政教陵遲紀綱隳壞而聖賢之人有大才德欲往而拯之是其事至重功業至大尤不易于有爲必當過分而慎重然後可也若一失其措則禍不旋踵而至矣故繫辭曰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蓋凡物置之于地固得其安矣而又以潔白之茅藉之是愼重之至也如聖賢拯天下之大過苟于事始慎之如此則可以立天下之大功興天下之大利又何咎之有耶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者初六以隂居卦之初是以柔而在下蓋君子過行其事而慎重之至此以柔潔之茅藉之于下斯免咎矣
九二枯楊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義曰稊者楊之秀也此以陽居隂是君子之人越其常分而過行其事者也夫大過之時聖賢君子能過行其事以剛明之才勤健之德立天下之功業使陵遲者得以興起之隳壞者得以振舉之故如枯槁之楊復生秀美之稊衰老之夫而得少懦之女復有生息之象也无不利者言聖賢之人過其常分以行事使衰者復興亡者復存是所行无不得其利也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者以老夫而得女妻則有生息之漸以女妻而得老夫則有老成之漸是皆過以相與者也
九三棟撓凶象曰棟撓之凶不可以有輔也
義曰大過之時君子有爲之際故若過其分而行則可以立天下之功若但守常之人則未見其能成天下之事業也九二能過分行之故所行皆利此九三有剛明之才德而乃以陽居陽則是守常之人不能過行其事如有才而不能施用有德而不能操致獨用匹夫之見而係上六之應使其政教愈敗綱紀愈頹若大厦之梁傾撓而不能扶持是凶之道也象曰棟撓之凶不可以有輔也者夫天之生聖賢將使拯天下之危難濟天下之生靈立其事業也今九三乃爲守常之人有才而不能用是不可以有輔于大過之君也
九四棟隆吉有它吝象曰棟隆之吉不撓乎下也義曰夫大過之時是本末衰弱之世唯聖賢出乎其類過行其事而拯濟之今九四以陽居隂是能過其位分以拯天下之弊亦如大厦將傾而得良匠扶持之使其梁棟隆起而得全安也蓋衰亂之世旣拯民出于塗炭然後獲其亨通而得吉也有它吝者九四之應在初六若聖賢之人欲興起天下之治必須至公至平用心不偏獨力特行挺然无所畏憚使天下无一物不獲其賜如此則可以興滯補弊扶衰拯弱而立功業于天下若一有它志而係于私應則亦鄙吝之道也象曰棟隆之吉不撓乎下也者言九四雖下有初六之應而已以剛明之才終不私累于已是不撓于下故獲吉
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无咎无譽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義曰聖賢之人居至尊之位有大中之道當衰弱之世必須過越以行事則可以拯救于時也今九五以剛陽處于至尊是居可致之位操可致之資是可以振綱紀于廢壞也今反不能過越其分而但固守已任是亦守常之人也以守常之人而拯天下之衰弊故如枯朽之楊生其葩華易落之物不若九二生稊之茂實老婦得其士夫无所補助不能滋息不若老夫之得其女妻也然以陽居陽當至尊之位但得其无咎而已然不能過越以行事是以无休美之譽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者言五當大過之時自守已分若枯朽之楊生葩花易落之物其榮茂不可得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者言衰老之婦得其士夫无所補助又不能生息適足以鄙醜者也
上六過涉滅頂凶无咎象曰過涉之凶不可咎也義曰以隂柔之質居上卦之極當本末衰弱之世而已雖有仁義不忍之心憫生靈之塗炭悼紀綱之廢墜然而其體本柔弱則是才小德薄之人終不能濟天下之難猶如涉險之人其志雖欲終濟其力薄而微弱以至滅没其首是凶之道也滅頂猶言涉難之㴱也无咎者言上六有是心而欲濟天下之衰弱然其才力寡薄不能終濟以至滅頂是不可以咎責之也象曰過涉之凶不可咎也者志在拯難而雖至于滅頂故聖人于此憫之蓋此上六欲立天下之功業何可咎責之也
坎
【坎下坎上】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
義曰按序卦云物不可以終過故受之以坎言君子之人所行必貴得其中不可大過大過則必有坎陷故坎次于大過也然此卦是伏羲所畫之卦在八純之數其七卦皆一字而名獨此加習字者何也蓋乾主于健坤主于順若是之類率皆一字可以盡其義而此卦上下皆險以是爲險難重疊之際君子之人當此重險之世欲行事于天下必當預積習之然後可以濟其險阻若不能預習之則才小力薄致滅其身故聖人加習字者此也有孚者孚由中之信也夫水之性決之則流防之則止此水之信也如君子之人知幾達理行于險難有至誠无不通者以至誠无不通若水流而坎險皆可以平之也維心亨者坎卦上下之中皆有剛明之德是水之性至明而无所不通如君子中有剛明之德曉察險阻之事而便習之所行不違于中思慮不逾其志如此則事无不獲其濟行有尚者夫水之性凡坎險之處无不流而至之故能平其險難而潤澤萬物爲時之所尚也若君子之人當險難之時力能扶持之蓋由以仁義之道才智之美上而朝廷有其德下而萬物被其澤亦如水之无不潤而爲時所尊尚也
彖曰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義曰夫坎險也陷也此卦上下皆坎是重險之象也亦言聖賢之人欲致天下之事業惟坎險之事最難則必素習之然後可以拯濟其事也故曰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者夫水之流者盈于一坎而又之一坎无有盈滿而不流者若險峻之處則決然而往无所凝滯是其信也猶君子之人當險難之世奮然不顧其身竭力盡誠往而拯其難无有凝滯是猶水之流而不失其信也維心亨乃以剛中者此卦以陽居中是有剛明之德而行于險難之中故无有不通也行有尚往有功者言水之性流于下而潤澤萬物是有生育之功爲時之尚君子之人素能習其坎難之事是以往則有其成功也天險不可升者此以下廣明險之義言天之崇高極遠不可階梯而升其神明之道不可測度故能保其崇高地險山川丘陵者言地有高山大川高丘峻陵以包藏萬物而不可踰越故物得其保全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者言王公法天地之險而扼衝要之地據形勢之會以建其國高城㴱池外爲之固堅甲利兵内爲之戒嚴刑法以除姦飭教化以厲俗如此所以保國家之大而固其基業之久也險之時用大矣哉者言預能習坎險之事及是時用其道以濟之也
象曰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原本遺註】
初六習坎入于坎窞凶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義曰窞者坎中之坎也大凡居險難之世必有剛明之德而素習其事然後其道可行于天下今初六以隂柔居坎險之始而上又无其應援是其卑而不能自奮柔而不能自立位卑身弱又不能素習其坎險之事以至復入于㴱險之處涉其難愈凶之道也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者言初六之柔弱不能自立以之治一身則一身不治以之治一國則一國不治以之治天下則失治天下之道是其懦弱失道之甚愈往則凶愈㴱也
九二坎有險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義曰夫聖賢之人有剛明之才德又加之以大中之道乘時藉勢其道足行于天下也今九二雖有剛明之德而居二隂之間不遭其時不得其位其道不得行于天下在于坎難之中必有危險之事也求小得者夫君子有才懷德得時居位行其道于天下无所求而不得今九二雖有才德然不得其時與位而又未出于險中是以所求止小得而已
六三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來之坎坎終无功也
義曰夫有剛明之才德而履于中正則庶可拯其險難也今六三居不得中履復失正而又介重坎之間若來居于位則未出于坎若往之于上則復有其坎是其往來之間皆其坎險也險且枕者蓋身在于坎而下乘九二之剛是旣險而又且枕于險也入于坎窞勿用者言六三以其不中不正身在于險而又枕于險以此而往則愈入于難之㴱也入于難㴱之人是終不可以有用也象曰終无功也者言此六三欲用之以治險難則无有其成功也
六四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无咎象曰樽酒簋貳剛柔際也
義曰言六四出于下卦而居上卦之始以隂居隂是履得其正上又近九五之君九五又无應故盡心而委任之上下相交君臣相接故上无猜忌之心下无疑貳之志故其相待之物不假外飾雖以一樽之酒貳簋之食又以瓦缶質素之器納其至約于戶牖之間以此相待亦終无其悔咎也蓋至誠相通心志相交故不假飾于外物蓋牖者所以通幽而達明也象曰剛柔際也者謂君臣之道相交際也
九五坎不盈祗旣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義曰九五當坎之時居至尊之位有剛明之德大中之道然而猶居上坎之中未出險難是坎險未盈者也祗辭也若坎險旣平則是出于險難故曰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者言五在坎之中流之未盈滿喻君之道未盡得其勢未能大亨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