掲日月而行過也舉世皆濁掘其泥而揚其波衆人皆醉餔其糟而歠其醨鄙也其惟聖人乎諗消息盈虚之運察進退存亡之幾遇變而通行權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是故含章而可貞沉晦以免患於土皆安而無所避於我皆真而無所妄斯其所以通天下之變而不失其常適順時之宜而歸於道者也昔者紂之無道極矣遠而傷天下以及文王近而傷一家以及箕子文王箕子不以恧免難亦不以固傷生也内達夫吉凶禍福之原外盡夫化裁變通之道身蒙夫塵垢汚辱之耻而心即乎天理人心之安潔其道而穢其迹清其質而濁其文弛張而不為邪進退而不離羣其所以思周變通而用心之極以處亂世而解傷狀者其道為何如邪故曰濁世不可以富貴也故薄遊以取位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頡頏以傲世傲世不可以垂訓也故正諫以明節明節不可以久安也故詼諧以取容不然幸則為王允之不幸則為鄭小同去死無幾矣詭則為祭仲之以知巧則為里克之中立違道則遠矣故曰鐸以聲自毁燭以明自爍虎豹之文來射猿狖之捷來捕子路以勇死萇弘以知困能以知為知而未能以知為不知也故行險者不得履繩出林者不得直道夜行瞑目而前其手事有所至而明有所不害故曰人能貫冥冥入於昭昭可與言至矣嗚呼斯文王箕子之所以為聖乎詩曰民之多辟無自立辟權也傳曰聖達節幾也權與幾其殆庶幾乎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易曰明夷利艱貞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何也葉子曰危邦不入而亂邦不居者君子去就之潔也既明且哲而災及其身者時義適然之遭也忠而見疑賢而得謗世喪道而時賤士君子則亦超然而遠遯翻然而高舉矣豈知物不我貴則莫之與而傷之者之必至乎是故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翼既就横絶四海是曰冥冥弋者何簒焉而蒼冥决起挾彈相驚非意之擾卒不成其千仞之志矣是故不舍爵不食炙不枕輿浩然而長往是曰蟬蜕污泥之中以浮遊塵埃之外矣而議於宋惡於吳嘖有煩言舍者争席棼紛乎所如之不合終安能遂其脱然之願哉故明日遂行知幾其神矣而絶糧於陳有馬十乘棄而違之矣而猶吾崔子固知聖人不能違時時不避聖人故程子曰穆生去楚避胥靡之禍也而申公白公以為忘先王而責小禮袁閎潛身土室避黨錮之禍也而人笑以為狂君子之不免於傷也如是哉易曰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何也葉子曰君子避傲色非樂諂也惰容之著鉗市之漸也其次避違言非說諛也煩言之咋及腕之幾也是故一支之傷猶可行也不行則遍四體而及心腹死亡不立至乎死亡之患當速救也不速則自貽戚而坐待斃知者固若是乎孟子曰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無罪而戮民則士可以徙故簡子殺鳴犢孔子臨流而不濟商紂剖聖心微子去之而不顧蓋生全出於明哲而死亡由於沉溺也嗚呼快馬負健兒秦公子得以横絶乎荒漠瘡痍得快馬飛將軍不亦奔死而逃生乎古之人有行之者錢若水是已太宗每見若水謂之曰呂蒙正望得眼穿矣又曰曾見蒙正否曾涕泣否若水知太宗之驕而待其臣下之薄他日必有城旦之禍遂致其仕去嗚呼穆生之後舍斯人吾誰與歸乎易曰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六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何也業子曰暗君在上而有順事之臣者人也君暗於上而有伐暴之師者天也人以常處天以變處故曰伊尹卷道於夏而建功於殷非昧君臣之分也道正天下而不狥乎邪或違或從不得已而就制事之義焉耳桀如能從而不必求之湯則一德之恊湯且効為德為民之美矣其如謂人莫已若何哉箕子輟諫於殷而陳法於周非反親疎之屬也道公天下而不秘於私或拒或納不得已而就行權之巽焉耳紂如能納而不必得之武王則九疇之授武王且遵作福作威之戒矣其如罔有悛心何哉是故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雖然君臣之分等之天地天人之間間不容髮於應天順人之際而實寓不得已之心於救民水火之中而猶懷冠履之念斯聖人之所以為聖也故曰恭行天罰殺商勝紂觀兵孟津須暇五年豈有一毫仁不至而義不盡哉然必以甲子至者非與武王伐紂至鮪水殷使膠鬲候周師武王見之鬲曰西伯將何之武王曰將之殷也膠鬲曰朅至武王曰將以甲子至殷郊子以是報矣膠高行天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輟軍師皆諫曰卒病請休武王曰吾以令膠鬲以甲子之期報其主矣今甲子不至是令膠鬲不信也其主必殺之吾疾行以救膠鬲之死也武王果以甲子至殷郊殷已先陳矣因戰大克之夫掩襲而取之不義也悞報致期而使賊其使不辜也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武王又肯行於當日命絶之時哉雖然征誅大事也兵戈凶器也宜慎重而不宜亟肆豈特施之君臣之大分而己哉晉文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其居於是乎出定襄王入務利民民懷生矣將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資者不求豐焉明徵其辭公曰可矣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恭於是乎大蒐以示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民聽不惑而後用之吳伐州來楚令尹子旗請伐吳平王不許曰吾未撫人民未事鬼神未脩守備未定國家而用民力敗不可悔既而使然丹簡上國之兵於宗丘且撫其民分貧振窮長孤幼養老疾收介特救災患宥孤寡赦罪戾詰奸慝舉淹滯禮新叙舊録勲合親任良物官使屈罷簡東國之兵於召陵亦如之好於邊疆息民五年而後用師夫敵國之師不敢擅興如此而况施之天澤之際哉霸者之兵不敢輕舉如此而况出之聖人之身哉易曰明夷於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何也葉子曰適也何則君子之避亂也入山惟恐其不深不得深山而居之而後入山之初志乖矣入林惟恐其不密不得密林而居之而後入林之初志爽矣何也足之辰翺翔萬里以為志出門之時肥遯天涯以矢願莫有衡門以棲遲不得泌水以樂饑其初心始志果安在哉子臧去曹之亂逃奔於宋避非其地而去國不遠故國人得以授子臧而請曹伯晉人得以據曹伯而求子臧卒之復歸其國致邑與卿而不出豈臧之本心哉碩鼠之首章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其卒章曰逝將去汝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君子之避患也得幽居安土而居之初心安有不得而素志安有不愜哉災禍所不及徵求所不加其梅福之吳市管寧龎萌之遼東夏馥之林慮山中乎邵平高於四皓以商山有帝書而瓜田非束帛之所加也申屠蟠賢於郭泰則以梁碭為絶迹而口舌乃倒履之所及也是故東坡漸喜不為人所識而菰米蓴羮鱸魚膾為豪傑之所適志者與易曰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何也葉子曰君子亦欲潔其身而未嘗忘大倫亦欲成其知而未始乖大義君臣父子之謂倫君臣可去也而父子不可離也貴戚異姓之謂義異姓可違也而貴戚不可舍也守不泥而變設經不執而權行聖人有微幾焉是故宗社傾覆身與其難知貴戚之義當如此被髮徉狂甘為囚奴知宗臣之分當如此晦其外而固昭其内明可晦而必不可息此所以蒙内難而不失其正也傳曰比干諫而死箕子曰知不用而言愚也殺身以彰君之惡不忠也二者不可然且為之不祥莫大焉遂被髪徉狂而去君子聞之曰勞矣箕子盡其精神竭其忠愛見比干之事免其身仁知之至詩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易曰箕子之明夷利貞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何也葉子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書曰夏王滅德作威敷虐于爾萬邦百姓爾萬邦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並告無辜於上下神祗天道福善禍淫降災於夏以彰厥罪又曰商王受昏棄厥肆祀弗答昏棄厥遺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為大夫卿士俾暴虐於百姓奸宄於商邑今予發恭行天之罰嗚呼自古及今始也不仁而在高位遺患於下終也壅罪而天降罰卒為獨夫者豈一二乎故曰信明聖者皆受天賞使不能為惛為忘而忘也者皆受天禍昔者魯哀侯棄國而走齊齊侯曰君何年之少而棄國之早魯哀侯曰臣始為太子之時人多諫臣臣受而不用也人多愛臣臣愛而不近也是則内無聞而外無輔也是猶秋蓬惡於根本而美於枝葉秋風一起根且拔矣不撫其民不可以五稔虢君之所以亡汰而愎諫不可以十年楚圍之所以死太史公曰楚靈王方會諸侯於申誅齊慶封作車臺求周九鼎之時志小天下及死於申亥之家為天下笑操行之不得悲夫勢之於人可不慎與易曰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