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張栻 撰
繫辭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繫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動者也
四象生八卦方八卦成列而象已在其中矣然止有八卦而八卦之道未備故因而重之則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而爻已在其中矣爻有剛柔或以剛居柔或以柔推剛而變已在其中矣聖人觀其會同以行其典禮繫辭焉而命之而不能自己者其動已在其中矣或吉或凶而有得失或悔或吝而有憂虞皆生於動者乎謂在其中者言非自外至者也
剛柔者立本者也變通者趣時者也吉凶者貞勝者也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日月之道貞明者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六爻之義有奇有耦此剛柔所以立本也至於九六迭居此剛柔變通以趣時者也或以剛位而居之以柔或以柔位而居之以剛無非趣時以盡變者乎夫變動以利言吉凶以情遷故吉凶所以生乎動也若得貞固之道則寂然不動確乎不拔禍亦不至吉凶無得而動之者此吉凶以貞勝者也聖人以此齋戒以神明其德者乎故天位乎上地位乎下為法象之大而以觀於天下者以貞而能長久也日昱乎晝月昱乎夜為垂象之大而以著明於天下者以貞而能久照也觀天下之動知者之所謀勇者之所爭紛紛藉藉不能自已者此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夫乾確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簡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動乎内吉凶見乎外功業見乎變聖人之情見乎辭
人人能法乾坤之易簡則聖人之易不復作矣竊觀乾確然在上其日月星辰虹霓雲霧與夫晝夜有常而可凖寒暑有數而可推此示人以易也奈何仰觀諸天者不明乎乾之易轉而為難者有之坤隤然在下其山川草木蟲魚鳥獸與夫勤勞則所獲者厚荒棄則不能有秋此示人以簡也奈何俯察於地者不明乎坤之簡轉而為繁者有之此衆人在天地之間行矣而不著習矣而不察終身不能與天地相似而知其易簡之至德聖人憂之所謂見天下之動而立爻者乃象乾坤之易簡以示人者歟使人人明乎乾坤之易簡聖人必不為之譊譊也夫爻象動於内者謂指其易簡於幽隱之中也吉凶見乎外者謂示其易簡於得失之際也功業見乎變者謂易簡其功業於從權者也聖人之情見乎辭者謂命其易簡而見於言者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理財正辭禁民爲非曰義
天以陽而運於上萬物資始是以大生焉地以陰而載於下品物流形是以廣生焉此生者乃天地之大德也聖人贊天地之化育必得大寶之位然後可配天地之大生也有仁焉以守位所以博施濟衆乃利其生者也有財焉以聚衆人所以近悦遠來乃養其生者也有義焉理其財而使之流通正其辭而使之輯洽禁民爲非者慮其有以害其生者也天地之道簡而大聖人之道曲而詳簡而大者所以止曰大德曰生至於聖人則以位而繼之以仁以財而繼之以義所以推其天地之大德者歟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作結繩而為網罟以佃以漁蓋取諸離
聖人之於易覺之於心悟之於性神而明之默然而成之見天下之賾見天下之動抑何待於俯仰以觀遠近以取哉蓋聖人以作易之法以傳之天下後世示其有循而體自然乎仰則觀象於天如觀其日月星辰虹霓雲霧皆取其自然之象也俯則觀法於地如觀其江河山嶽草木蟲魚皆取其自然之法也觀鳥獸之文如鴻之儀如虎之炳是也觀其物之文則知物之理從可知矣觀地之宜如丘園之物產如坎窞之幽悔則四時之氣從可知也近取諸身則乾為首坤為腹之類是也遠取諸物則乾為馬坤為牛之類是也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者乎上古之時禽獸多而人民少獸蹄鳥跡之道交於中國故包犧氏為之網罟以教民佃漁者非徒使民知鮮食之利抑亦去其害而俾民得安其居也蓋取諸離者夫離以一隂而麗乎二陽之間鳥獸之麗於網魚鼈之麗於罟其義其畫皆可得而推者乎
包犧氏沒神農氏作斲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蓋取諸益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蓋取諸噬嗑
夫天產之物食之所以生精地產之物食之所以生氣民之初生摶裂禽獸茹毛飲血非徒暴殄天物而淫亂之風滋熾聖人憂之故為耒耜以教稼穡而地產所以養其氣也蓋耒耜之利所以取諸益者上震為動下巽為入農人所以深耕易耨發土膏而成五穀其致用在耒耜所以獲其益也雖然山居者足於鳥獸而不知水之所生水居者足於魚鼈而不知山之所產故物貨貿遷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者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則遠近可以輻湊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則出入可以相友必取諸噬嗑者蓋噬嗑成卦離上而震下離明乎上萬物皆相見為市之時也震動乎下除物之間無所不合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也
神農氏没黄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包犧神農黄帝堯舜皆制器以利天下者也獨至於黄帝堯舜乃曰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何也蓋伏羲神農制為網罟以教之佃漁耒耜以教之耕耨為市以教之交易夫民知飲食則嗜欲既滋民有貨財則貪求愈熾黄帝堯舜不能通其變則攘奪誕謾之俗生而乖爭陵犯之變起此無他以其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也况伏羲神農至黄帝堯舜之時上下數千百年無一簡册之可傳言語之相授所謂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者皆先聖後聖以心相傳故也故在黄帝堯舜之時不得不通其變也惟通易之變則從之者無斁使民不倦也惟神而化之則由之而不失故使民宜之也此無他以伏羲神農創業於前知萬世之下必有得易之道如黄帝堯舜者窮而能變變而能通通而能久者也故其運量無窮上下與天地同流而無紀極故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况夫乾確然示人易矣坤隤然示人簡矣天地以簡易示人而天下之人習矣而不著行矣而不察於是聖人作衣裳以被於身以啟廸天下之民故垂綃為衣其色玄而象道襞幅為裳其色纁而象事所以法乾坤而易之俾民知有君臣知有父子知有尊卑貴賤之分以至飛潜動植山川鬼神莫不各安其分者蓋取諸乾坤者乎
刳木為舟剡木為楫舟楫之利以濟不通致遠以利天下蓋取諸渙
衣裳之垂固欲遠近之民不觀而化然川途之險阻則有所不通惟夫舟車之利既興則日月所照霜露所墜莫不拭目觀天下如一家中國如一人矣是以刳其木而中虚剡其木而上銳舟所以載物而楫所以進舟致遠以利天下而取諸渙者蓋渙之成卦上巽而下坎象曰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而渙者又有散釋之義舟楫之用豈非散釋險難之器乎
服牛乘馬引重致遠以利天下蓋取諸隨
物之重者人力不能勝故聖人穿牛鼻者所以引其重地之遠者人力不能致故聖人絡馬首者所以致其遠夫牛之角能觸人也聖人因其順而俾之引重夫馬之蹄能踢人也聖人因其健而俾之致遠皆因其性而不逆故動以說而隨其人也故於卦取隨
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蓋取諸豫
夫川有舟楫陸有牛馬塗既通則居民資之水者坐而至越陸者坐而至燕然暴客亦可至也故重門以禦之所以為寇者不能攻擊柝以驚之所以為盜者不能竊然必取於豫者成卦二陰在前其耦也如重門一陽在中其動也如擊柝又有能豫備而能悅懌之象
斷木為杵掘地為臼臼杵之利萬民以濟蓋取諸小過心懷恐懼則口銜芻豢而不知味今也川塗險阻有舟車牛馬以代其勞暴客之侵有重門擊柝以為之備於是斷木為杵掘地為臼以去其糠粃以治其稻糧粒食既精饔飱既備而萬民以濟者蓋取諸小過也小過之成卦上動而下止而又聖人知艱食矣復為杵臼以治其五穀此小過者乎
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蓋取諸睽外有門柝以防其暴客内有杵臼以治其粒食而無以威其不軌則雖有險而不能守雖有粟而不能食此弧矢之利不可緩也夫弦木為弧剡木為矢此聖人非取其利於攻取也將以威天下之大不軌使強梗變心姦回易慮有所懼耳蓋取諸睽者睽之為卦火動而上澤動而下此事雖不同乃相須以為用也不特遠方睽乖之民必待弦矢以威之又有取睽之義者後世有六弓之制竹矢之利所以極其巧者乎
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宫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蓋取諸大壮
冬則穴居以避其寒夏則野處以逃其暑當是時也鳬居鴈處而無常者以外有侵軼之患故也今也弧矢以威其不軌然後可以營宫室之制棟則上之而有所承宇則下之而有所覆震風雷雨賴其帡幪則為壮也亦大矣蓋大壮之成卦二陰在上有風雨之象四陽在下有棟宇之象始取其壮而已非取其宫室之美而丹楹刻桷也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无數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椁蓋取諸大過
生而庇大厦死而棄之中野不可也生而居奥室死而蠅蚋姑嘬之又不可也不封不樹則無以識之喪期無數則無以節之聖人易之以棺椁故棺周於身椁周於土棺椁之制既興則封之樹之不忘其地也喪期有數不忘其時也必取諸大過者大過之成卦二陰周乎四方有棺椁之象又君子不以天下儉其親於此而過亦無害也
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蓋取諸夬
門柝之制足以防民之侵軼弓矢之利足以威民之不軌此皆小人之過惡顯然易見可得而治也若夫事之情僞是非有無虛實此包藏於内有不可測者是以聖人制為書契故書以記久而明遠契以結信而止訟百官之務雖煩而以此治萬民之情雖隱而以此察此决去小人無所容縱於其間也故必取諸夬者蓋夬者决去小人而君子之道長者乎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易者道也夫道也者臣不能告之於君父不能告之於子以其不可告之於人故象以像之乃所以盡其意也是以易者象也言其無適而非象也謂之象者乃所以象此以告人者歟且以八卦論之近取諸身象乾以首象坤以腹而又遠取諸物象乾以馬象坤以牛衍而伸之觸類而推之無適而非象也至於彖則統論卦義如木之有材或主一爻所在或言二體相與其終始本末兼該具備智者思過半矣至於爻則盡其趨時之變所以效天下之動或以陽居陰或以陰居陽或以貞吉而征凶或以征吉而貞凶其周流六虛不可為典要君子動則觀其變者雖然易者象也象也者像此者也謂之彖則言其象之材而已謂之爻則言其象之變而已至於吉凶則悔吝著也故悔者有改過之意至於吉則悔之著也吝者有文過之意至於凶則吝之著也故悔吝者小疵而吉凶則言乎得失至於吉凶乃悔吝之昭著而不可掩者焉
陽卦多陰陰卦多陽其故何也陽卦奇陰卦耦其德行何也陽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陰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震坎艮皆陽卦也然其畫皆一陽而二陰巽離兌皆陰卦也然其畫皆一陰而二陽此其所因者何也三陽之卦皆資乾之一體而成故其數奇以大而奇者為之主也三陰之卦皆資坤之一體而成故其數耦以小而耦者為之主也本其所得之德所行之行而言之則陽一君而二民以大者宜在上也陰二君而一民以小者宜在下也大者在上故能進陽而抑陰長君子而卑小人是以為君子之道也小者在下則陰進於陽而陽退聽焉小人乘時射利而君子伏焉是以為小人之道也
易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往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思者索其所欲慮者防其所惡思而有所欲慮而有所惡皆生於心之有妄也此咸九四所以憧憧於兩剛之間有求而往有求而來朋從爾思有所繫慮不能無心而待物又安知天下本同歸也而人自殊塗本一致也而人自百慮故日月以往來而明生寒暑以往來而歲成尺蠖以屈而致信龍蛇以蟄而存身故天地之道日月寒暑任氣之自運初無思慮也萬物之理尺蠖龍蛇委形之自然初無思慮也是以逹乎此理故精義入神以致用此能為可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此不求其必用也始焉精義入神以致吾身之用及夫利用宜乎為用所惑亟於求用矣乃安身以崇德此得乎同歸一致之理而明乎何思何慮者也雖然此特有用之可名也故日月寒暑則運此者也尺蠖龍蛇則由此者也精義入神以致用則造此而極其自得者也利用安身以崇德則覺此而極其高明者也故過此以往則雖聖人自為不敢知焉未之或知者猶書所謂我不敢知是也所以窮神知化而造於德之盛焉
易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既危且辱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邪
困人所不免也要在處之有道困而不失其所亨者乃為君子困之六三應於上六而上六無情屹然不動有類於石者也下乘於九二然九傷已有類於蒺藜者也有應於上將以求名今困於石此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也有依於下將以安身今據於蒺藜此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也夫在困之時名辱身危有死之理此身不行道雖主饋之妻且不可見宜乎凶也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動而不括是以出而有獲語成器而動者也
解之六三以貪殘小人輒居高位有隼居高墉之象而上六韜已成之器乘可為之時故強剛毅誅鋤強梗如摧枯拉朽動而不括出而有獲以解其悖戾之心者亦以成器而動故也
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屨校滅趾无咎此之謂也
仁義所以責於君子小人不以不仁為恥不以不義為畏夫仁義不足責故非利則不勸非威則不懲也人不知義而所見者利苟不早有以懲之則將至於無父無君其禍有不可勝言者此噬嗑之初九所以制之於其小屨校滅趾而使之不行乃小懲而大誡也使小人知所忌憚不敢肆其暴戾是乃小人之福也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滅耳凶
善之於惡皆曰積善固可欲也然不積亦未至於成名惡固可惡也然不積亦未至於滅身奈何小人以小善未足以成名而不為以小惡未足以滅身而不去終至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至於噬嗑上九何校滅耳凶由此觀之初之屨滅趾使之不行者豈非小人之福乎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否之九五休天下之否而天下已向於泰通之時也然古之人君在解則必思夙吉在既濟則必思豫防故人皆樂於安也乃安而不忘危人皆知其存也乃存而不忘亡人皆習於治也乃治而不忘亂如此則身安而國家可保故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夫審其亡之戒而繫之苞桑則根本固而不可動摇矣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古之人方其人君任用之際必自揣其才力可以勝其任乎然後膺人君顧託庶幾上不負其社稷下不負其生靈鼎之九四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如鼎之折足其形流汗而凶也蓋不能自揣以勝其所任乎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寜用終日斷可識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
豫之六二當天下悅豫之時人皆樂通於物而為悦也六二乃介然如石當是時也上交於五不為諂諛也下交於初不為褻瀆也乃介如石焉其方寸之地淵静而物來能名事至能斷寜用終日斷可識矣故在微而能知彰在柔而能知剛宜乎天下萬民望之而為標準也
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易曰不遠復无祇悔元吉
復貴於早顔氏之子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方其萌於心謀於慮乃改其過而不行此近於復之初九所以无祇悔也
天地絪緼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无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
天下之理惟一致者能得其要用志不分乃凝於神苟挾二三之心狐疑之志則安能盡誠而進於德乎損之六三所謂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能致一者也益之上九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不能致一者也竊觀天地絪緼萬物化醇此二氣所以致一也男女構精萬物化生此六子所以致一也身不安則存諸已未定孰能為人乎故安其身而後動可也 心不易則是非毁譽懷於胸中而與之交戰能無懼乎故易其心而後語可也交不定則好惡異尚而情不通孰肯應乎故定其交而後求可也益之上九立心勿恒不能盡此所以致凶邵子曰絪氣之相因緼氣之相温相因以為合相温以為和此萬物之化也醇而已醇者其氣也所謂精神生於道者也男女構精萬物化生則生者精也道散而有一以至萬則萬物皆出於一人之所以致一者順性命之理而不以妄易真以復其本而已此損之六三言致一也
子曰乾坤其易之門邪乾陽物也坤陰物也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稱名也雜而不越於稽其類其衰世之意邪
易寓於乾坤乾坤可以見易故乾坤乃易之門言易之道出入於乾坤之兩間者乎以卦言之乾之三奇乃陽物也坤之三耦乃陰物也三奇三耦索而為六子互體卦變積而為六十四此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也夫四時之迭運五行之攸序皆天地之撰也聖人作易所以體天地之撰者如損益之盈虛剥復之進退乃體天地之撰者乎陰陽之造化剛柔之消長皆神明之德也聖人作易所以通神明之德者如知死生之說知幽明之故乃通神明之德者乎是以三易之稱或曰歸藏而始於坤或曰連山而始於艮或曰周易而始於乾坤此三者之名雖曰雜也然其畫皆六其卦皆八初未嘗越於道也然考其類之所在則夏曰連山商曰歸藏周曰周易皆世衰道微者乎
夫易彰往而察來而微顯闡幽開而當名辨物正言斷辭則備矣
論易之神彰往察來論易之道微顯闡幽往來以時言或往或來以其無常人不能知也惟易之神往者彰之來者察之微幽以理言或微或幽人不能察也惟易之道微者顯之幽者闡之易之神易之道儻非乾坤開而當名辨物正言斷辭則易之道安能備而無窮乎是以乾陽物其數為奇坤陰物其數為耦陽奇陰耦以示之然後即其健而名之以乾即其順而名之以坤以至六子六十四卦當其名也夫名既當則剛柔之物雖曰相雜蓋有自然而辨者矣言天下之至賾而為象言天下之至動而為爻以至吉凶者言乎其失得悔吝者言乎其小疵皆正其言也夫言既正則辭之指其所者蓋有自然而斷者矣
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其旨遠其辭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隱因貳以濟民行以明失得之報
夫名卦曰睽而已而天地之事同男女之事類在焉名卦以恒而已而日月之久照四時之九成在焉此稱名小而取類大也利用安身窮神知化九四之意深矣其辭乃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而已氤氲化醇男女構精損六三之意遠矣其辭乃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而已此其旨遠其辭文也在同人未嘗言同所言者類族辨物大師相克之事其言雖曲也乃中其尚同大過之弊也在鼎所載者以木巽火烹飪之事其事甚肆而易見也然所寓者皆養賢享帝與夫取新之道隱於其間也是以民之雖安其危而利其葘樂其所以亡甚者有知者疑而不能肆其謀有力者疑而不能肆其勇此聖人之作易所以因民之疑以濟其民行所以明其得失之報
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是故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復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損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履和而至謙尊而光復小而辨於物恒雜而不厭損先難而後易益長裕而不設困窮而通井居其所而遷巽稱而隱履以和行謙以制禮復以自知恒以一德損以遠害益以興利困以寡怨井以辨義巽以行權伏羲神農黄帝堯舜之時上下數千百年民淳事簡三畫足以周天地之情八卦足以盡事物之變當是時也易不以不興而亡也及夫周之文王在商受之時有君人之大德内文明而外柔順望道而未見於是重伏羲之一卦而八八卦而六十四一爻而六六爻而三百八十四此易所以興於中古也然六十四卦皆濟民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