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郭雍 撰
繫辭下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上篇始于乾坤之成卦繼以易簡賢人之德業下篇始于八卦成列繼以乾坤示人易簡其道雖相類然上篇言所未盡者見于下篇是相為終始之道也象非重卦而後有也盖始于八卦成列之初三奇三偶皆象也爻因重卦而後有六位剛柔是也觀此則知象始于包犧畫卦之時而爻立于文王重卦之後故聖人設卦觀象則易之為書以象為本矣是以成列則有自然之象重之則有自然之爻有剛柔則有自然之變有繫辭則有自然之動皆非聖人之私意也
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繫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有象而後可重重而後有爻有爻則有剛柔剛柔推而有變剛柔相推以此易彼迭盛迭衰猶日月相推之義也象爻易見而變為難知故聖人必又繫辭而明其吉凶以命之也因動則生吉凶因吉凶則聖人繫之以辭故繫辭雖本于明吉凶以告人而君子必觀吉凶而後動是繫辭所以命之故曰動在其中矣
吉凶悔吝者生乎動者也
上言繫辭焉而命之而動之說未詳故繼言吉凶悔吝生乎動所以終其言也蓋謂聖人繫之以辭者所以明其吉凶悔吝以告人使人知吉凶悔吝莫不生乎動也
剛柔者立本者也變通者趣時者也吉凶者貞勝者也剛柔者爻之剛柔也爻有剛柔則可相推相推故變變故自乾坤而成八卦自八卦而為六十四所以剛柔為易之本也變通謂剛柔之變通也一剛一柔即變也相推不窮即通也剛柔相推所以明時之異故曰趣時也吉凶者繫辭之所明也君子玩易之辭而知吉凶故以貞勝也貞正也吉凶之道正則勝而常吉匪正則弗勝而常凶如是則吉凶在夫正與不正之間故惟貞可以勝吉凶也上言爻在其中故此復言剛柔立本上言變在其中故此復言變通趣時上言動在其中故此復言吉凶貞勝皆所以明在上未終之意
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日月之道貞明者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上言吉凶以貞勝故此復以天地日月天下之動明貞之義也天地之所以示人日月之所以常明皆正也天下之動所以貞夫一者亦以一則正二則非正也吉凶貞勝之道亦若是而已矣然聖人之辭所以盡意意盡則辭止意之未盡則再三言之所以復言三貞之義于以見聖人之情也
夫乾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簡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動乎内吉凶見乎外功業見乎變聖人之情見乎辭
乾之示人以易也然不易坤之示人以簡也隤然无變是為天地貞觀之道也由乾坤示人易簡觀之則八卦六十四莫不有所示故效其所示之謂爻像其所示之謂象于是雷風水火山澤之異與夫震動巽入坎陷離麗艮止兌說之情莫不具于爻象矣爻象動乎卦中而吉凶見于人事聖人用其道故觀變以成功業學者究其微則由辭以知聖人之情能事畢矣然自八卦成列以及于斯與上篇首章互有明其歸一致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理財正辭禁民為非曰義
天地以生物為德故人以大德歸之聖人得崇高之位然後成位乎中而贊化育故以位為大寶也大寶者亦非聖人自以為寶也天下有生幸聖人之得位以蒙其澤故天下以為寶也然位惟仁可守不仁則失之故孟子曰惟仁者宜在高位且足以資人之生者皆曰財得其所資則人聚失其所資則人去斯民一日不可以无者也聖人理財非自用也生聚人而已又正其辭以出號令禁民為非以明法禁此五教五刑之用有義存焉然天地易簡一于生而已聖人法天地亦一于生曰仁曰財曰義皆所以生斯民者也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易之道道之大全也有古以來聖人用之未嘗絶也自包犧畫而有卦文王重而有書于是斯道明矣故世言易始于包犧者蓋言因易之書而後其道明也故繫辭論卦亦以包犧為始然聖人必觀天下之象而後畫卦故包犧觀象于天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細大无不察也近則取諸身遠則取諸物内外无不取也如此而後能畫卦八卦既成則神明之德于是乎通萬物之情于是乎類所謂通于天地應于萬類者也前乎包犧未之有也故言始作八卦然為天地雷風山澤水火者皆包犧法象于天地也動物之屬馬牛雞雉皆鳥獸之文也植物之屬木果竹葦反生果蓏皆地之宜也為首為腹寡髪廣顙心病耳痛取諸身也自身之外皆取諸物也
作結繩而為網以佃以漁蓋取諸離
自以類萬物之情已上言包犧所以畫八卦自作結繩之下言取諸離之義八卦者道之大全也作之所以明道于萬世也離者道之一也聖人遭時用道以利天下趣時者也聖人不能獨盡天下之時故亦不能盡用天下之道是以明大全之道于方來而其遭時所立不過一二而已故明與不明係乎聖人而用與不用又係乎時焉雖聖人不能必也包犧之時未有犧牲故作結繩為網罟以佃以漁而已當時之人知為網佃漁不知有所取也孔子以易道觀之然後知是道有取于離故曰蓋取諸離離麗也網麗道也然包犧始作八卦所謂係乎聖人者也作結繩而為網罟所謂係乎時者也此聖人道與時之辨也
包犧氏没神農氏作斵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耨之利以敎天下蓋取諸益
包犧有犧牲而未粒食炎帝氏為耒耨之利以敎天下故號曰神農然則粒食自神農始也取諸益者益以重震巽二木成卦故有斵木為耜揉木為耒之象而其彖則曰木道乃行粒食木類也耒耜木敎也故言取諸益然則益以益下為道又有天施地生其益无方之義耒耨之利是亦益下之道也亦其益无方之道也皆備易之三義
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蓋取諸噬嗑
古之聖人所以利天下者非自用其私智皆有取于易此聖人洗心之道也為市以合民取諸噬嗑者嗑合也凡合之道皆本于噬嗑此言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是又合之大者故曰取諸噬嗑也方神農時有八卦而已文王未重未有益與噬嗑也而此言取諸益取諸噬嗑者蓋六十四卦之畫象雖始于文王而六十四卦之道未嘗无也百世之下獨有孔子能追明其道若曰耒耜之敎雖始于神農考其所取蓋益道也為市合民亦雖始于神農考其所取蓋噬嗑之道也于是而為言曰蓋取諸益蓋取諸噬嗑以明雖未有易之時而自古聖人所用之道亦不過六十四者而已天下之道不能外是所謂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是道固有久矣文王知而重之為書故曰因而重之由孔子之辭則知文王之所作者易之書其非文王之所作者易之道也以書言之神農之時未有益與噬嗑也以道言之神農之時蓋有益與噬嗑也先儒惑于二卦故謂神農重易誤矣渙隨諸卦皆同
神農氏没黄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時異則事異于是乎有變唯聖人能通其變則民不困于事是以不倦于有行也故雖聖人神道設敎不過宜斯民而已宜氏則非甚高難行之道亦不過為舟車臼杵弧矢宫室書契之類凡可以利斯民後世之所不能易者皆是也知道之人固以是為聖人之道不知道之人謂聖人之道變化超忽如神豈在舟車杵臼之間哉故聖人先言宜民而知後之制器皆宜民之道也然自易道觀之道窮則必變變而後通通則可久況用之于民者乎故自包犧神農黄帝堯舜氏皆能通其變者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非天私此數聖人也天之所祐民之所宜皆在夫通變之間耳易凡三言自天祐之吉蓋謂如是之祐皆聖人有以自致則无不利
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
垂衣裳而天下治謂无為而治也能无為而治者无他焉法乾坤易簡而已
刳木為舟剡木為楫舟楫之利以濟不通致遠以利天下蓋取諸渙
渙之為卦木上而水下是以有舟楫之象故其彖曰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服牛乘馬引重致遠以利天下蓋取諸隨
致遠之道人之所難也不有所隨安能有所至哉故服牛乘馬引重致遠所以取諸隨也且聖人之所用以致遠者道也故聖人隨時之義在道衆人之所用以致遠者牛馬也故衆人之所隨牛馬而已然舟車者皆人所恃以致遠故隨渙皆言致遠之利使天下之民得舟楫牛馬之用知舟楫牛馬之利又安知聖人取諸隨渙哉此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
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蓋取諸豫
豫備豫也備豫之義蓋非一也此獨舉重門擊柝者黄帝堯舜之世獨有此耳不若後世防禁備豫之密也以黄帝堯舜之世猶設是焉則後世之君可不豫為之防哉豫之一卦本無備豫之義而孔子又明備豫于此者以見諸卦之元不可以一義盡也
斷木為杵掘地為臼臼杵之利萬民以濟蓋取諸小過小過有實中之象而臼杵致實中之利自神農氏興耒耜之敎臼杵之制不可无也故黄帝繼之萬民以濟此皆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者也
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蓋取諸睽暌无弧矢之象而弧矢取諸睽者非謂物乖爭而弧矢足以威之也蓋弧矢之用以暌而發也弧矢相暌則發而為用暌之至則為用亦至故弧矢二物有至暌之道存焉暌之象曰君子以同而異同而異者其唯弧矢異物而同功乎
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宫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蓋取諸大壯
宫室之制上棟下宇有覆物之象天之道也大壯有天之道而動則人事故為宫室之象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无數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椁蓋取諸大過
上古之世知簡不知禮故葬親之薄有至于此喪期无數者哀盡則止也聖人為之制禮然後棺椁有度則喪期可知矣大過雖取其過于厚然四剛居中有堅中之象故取以為棺椁也養生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可不過于厚乎上世嘗有其親死則舉而委之于壑者孟子謂孝子仁人之掩其親亦必有道矣此蓋聖人易之以棺椁取諸大過之意也
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蓋取諸夬
未結繩之初結繩所以為治也結繩之後書契所以為治也結繩書契皆所以防小人之偽非待君子也夬之為道以剛決柔君子道長小人道憂書契所以取諸夬者亦以決去小人之偽也自離至夬十三卦與本卦之義多不同以見卦之象義皆不可一例窮盡能變而通之則其例亦无窮于天下矣此之所言亦其一也故曰通其變使民不倦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易之為書卦象莫知後先雖聖人觀象以設卦卦立而象復見于後故易之為書象而已象也者所以像天下之有象者也彖爻皆出于卦象已立之後彖所以内明一卦之材爻所以外效天下之動爻立然後吉凶生而悔吝著此成易之序也
陽卦多陰陰卦多陽其故何也陽卦奇陰卦偶其德行何也陽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陰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陽宜其多陽也陰宜其多陰也今則反是其故何也陽以奇為主陰以偶為主陰陽德行又何也此聖人設問之意也凡陰陽二卦皆以陽為君一君而二民者其道順也順故為君子二君而一民者其道逆也逆則為小人其故其德行以是而知也横渠先生曰一其歸者君子之道多以御者小人之理
易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往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自憧憧往來至莫益之十一義皆明聖人所以玩易之辭蓋將致用于天下以終上篇擬議之道也道以用為大故聖人以中庸為至者道之用也自一心之正推而及乎天下自一性之盡推而至于盡物皆用也所謂精義入神以致用者此也且以咸卦論之則憧憧往來朋從爾思言其志意未定也孔子于此雖論何思何慮而極天下往來之理而論之則知爻辭往來二字非徒然也是所謂玩辭也且往來理之常也有往必有來有來必有往理勢之相感然也往而不來來而不往理无是也知往來之說則凡憧憧往來相感无定固有理存不必皆從爾思也惟知同歸殊塗一致百慮則天下何思何慮矣蓋朋從爾思者爾所感也不從爾思者非爾所感其往來自相感也日月寒暑是也有以屈信相感者尺蠖龍蛇是也有以精義相感而致用者聖人是也此雖殊塗而同歸于感也又何必朋從爾思乎故日月往來則明生寒暑往來則歲成尺蠖之屈知其必信龍蛇之蟄知其必神然則聖人精義入神豈用以寂默而已哉必將致用于天下利用安身豈用以私一己而已哉必將崇德而廣業是皆往來屈伸相感而利生出于自然者也然非往則不來非屈則不信非精義入神則不能致用過此以往皆非聖人致用之道是以聖人未之或知也蓋謂繁而見于事業者也若是則窮神之妙知化之極非聖人盛德孰能與此觀乾之初九潛龍勿用至九五而後飛龍在天此所謂屈信相感精義入神以致用者也
易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邪
當困而困當據而據道之正也非所困非所據失道之正是以名辱身危也太甲所謂自作孽不可逭者也妻者至親而易保入宫必可見者也非所宜為而為之者終至不能保其妻子尚安能保四海乎此所謂失道者寡助也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動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語成器而動者也
君子以道存諸己而困于外者在時是以藏器于身猶有待也括結也結則有閡凡无其道則括非其時則括動而不括然後出而有此章蓋語成器而後可動動亦必有時焉故也藏器于身有其道也高墉之上斯其時也
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屨校滅趾无咎此之謂也
小人非不知天下之所謂善惡亦非不知天下之禍福也蓋昧于善惡幾微之際故積而至于大惡以受天下之大禍者多矣聖人憫其愚而受禍也于是制刑以小懲之懲其小而誡于大則終无大惡大禍之虞是豈非小人之福哉此所以屨校滅趾于初然後終无咎也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滅耳凶
善惡之道皆積而至非一朝一夕之故積惡不已能无終凶乎明善惡之積知所當為知所當去斯謂之君子已夫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安危存亡治亂蓋相代相生之道是以聖人居安慮危故終无危亡之患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道之用无施不可自一身至天下其可用皆一安有不勝之患哉此論不勝其任者蓋因鼎而言也鼎器也于人才器之象也才器限量不同猶若鼎然故有不勝其任之凶君子不器則无限量矣故形而上者為道形而下者為器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寜用終日斷可識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
人有君子小人之辨者以君子知道知道則知幾矣小人不知道不知道則不知幾矣是以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皆以其不知幾故也且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言吉則凶可知君子由幾而趣者吉也故此獨言吉方豫之時其介如石有无逸之戒居上居下无與為豫者是以上交不諂下交不瀆而為知幾之君子也且諂瀆至微也而鳴豫之凶有由諂瀆而生者是其所以為幾也君子極深研幾則能盡神故曰知幾其神乎知微知彰自微而知著也知柔知剛由一而知二也是皆知幾之道也知幾則能成天下之務是有長人之道故為萬夫之望横渠先生曰常易故知險常簡故知阻豫之六二常不動故能得動之微
子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易曰不遠復无祇悔元吉
顏子亞聖之道未能无過故論語稱不貳過未能无得失故中庸言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由此則知幾于聖人矣故此言其殆庶幾乎
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搆精萬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
天地男女之化生皆由致一以交感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以交感也損自泰來由乾坤而為艮兌故有天地男女之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脩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无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
君子慎于持滿之戒脩此三者以保其常全蓋懼益之極也益道未極則人必與之人與之則益日至益道既極則人必莫之與莫之與則莫之益也故傷之者必至此固損益常理況立心勿恒之人寜无凶乎
子曰乾坤其易之門邪乾陽物也坤陰物也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稱名也雜而不越于稽其類其衰世之意邪
此章論易之為書也乾坤二卦在易之書猶易之門學者首當明乾坤之義也自道言之三才之内无非物乾坤雖非天地萬物以類言之亦陽物陰物也況在易之乾坤見于卦者乎乾坤合陰陽之德而後有剛柔之體蓋言先得乾坤陰陽之道而後見于象者剛柔之體具焉剛柔之體具則六十四卦由之而生故觀其象則可以體天地之撰明其義則可以通神明之德矣六十四卦稱名雖雜而不越乎乾坤剛柔之一道稽其言之類不過于幾微禍福吉凶悔吝豈皆衰世之意邪是亦聖人之情見乎辭也
夫易彰往而察來而微顯闡幽開而當名辨物正言斷辭則備矣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其旨遠其辭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隱因貳以濟民行以明失得之報易之為書也所以彰往聖之道察方來之變而垂敎于无窮其微顯闡幽所謂顯道神德行也開明大道至于六十四其當名辨物正言斷辭无或不備雖其稱名小者其取類大也旨遠者道具于旨也辭文者道顯于辭也其言屈曲而无不中其事肆直而理无不精開明失得之報以濟民之所行故曰因貳貳者失得也斯道得則吉報之斯道失則凶報之故吉凶所以為失得之報也前言當名謂卦也辨物謂象也正言爻彖之辭也斷辭繫之以吉凶者也
易之興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
易始于包犧而興于文王故曰中古作易者其有憂患乎蓋謂文王也說者謂既有憂患則須脩德以避患故明九卦為德之所用誤矣夫聖人脩德又豈係于憂患乎而孔子言此者蓋以聖人居崇高之位道行于天下為帝為王參天地贊化育則易行乎其中矣固不必有作也及其道不行于天下而憂患天下後世之深欲力以斯文昭示來世則不得不作矣此文王所以蒙大難而作易也然則孔子道不行而繫易其亦所謂憂患者乎故憂患者蓋憂患後世之不後與聞斯道也
是故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復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損德之脩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
聖人用易上篇言之詳矣而脩德之事或未